灵契：狐妖大人请指教

第13章 沙海追踪，地穴藏秘

　　伏在巨大的龙骨化石后方，顾晏辰和白灵溪屏息凝神。 　　透过骨板的缝隙，紧紧盯着远处风沙中那几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一共六人。 　　皆身着暗灰色劲装，但与之前在鬼哭峡遇到的灰衣执事款式略有不同，更轻便，更适合在荒原中长途跋涉。 　　他们脸上戴着遮住口鼻的灰色面巾，只露出眼睛，额头绑着同样灰色的头带，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血色鬼头。 　　行动间悄无声息，步伐沉稳，彼此间保持固定的距离和警戒角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搜索小队。 　　他们行进的方向，虽然不是笔直冲着顾晏辰二人藏身的这片龙骨区域，但也是朝着这个大致方向而来，似乎是在进行拉网式的搜索。 　　“不是冥使级别的精锐，是专门的‘巡荒卫’，幽冥司驻扎在荒原外围的常规巡逻和搜捕力量。” 　　顾晏辰压低声音，以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实力大约在鬼哭峡那些普通灰衣执事上下，但更擅长荒原环境作战和追踪。 　　领头那个佩刀的，气息稍强，应是队长。” 　　白灵溪手心微微出汗。虽然单个巡荒卫实力可能不如鬼哭峡的敌人，但对方有六人，且配合默契，而她和顾晏辰都状态不佳。 　　硬拼绝非上策。 　　“他们好像……在搜索什么痕迹？” 　　白灵溪注意到，那六人并非盲目行进，领头的队长时而蹲下查看地面，时而抬头感应风向，似乎在追踪某种线索。 　　顾晏辰眼神一凝：“可能是我们在鬼哭峡残留的气息，或者……冥叁他们撤退时留下了某种追踪标记。 　　荒原环境特殊，一些追踪术法效果会被放大。” 　　眼看巡荒卫小队越来越近，距离他们藏身的龙骨区域已不足一里。 　　在这个距离上，一旦对方有心探查，他们即便有隐匿符箓，也未必能完全瞒过。 　　“不能待在这里。” 　　顾晏辰当机立断，目光迅速扫视周围环境。 　　他们身后是巨大的盆骨化石形成的凹陷，三面被高耸的骨板环绕，只有来路一个方向比较开阔。 　　若被堵在这里，就是瓮中捉鳖。 　　他的目光落在盆骨化石底部，那里因为常年风沙堆积和地质变动，与下方地面之间形成了一道狭窄的、被碎石半掩的缝隙，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 　　“从下面走！快！” 　　顾晏辰拉着白灵溪，两人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凹陷斜坡，来到那道缝隙前。 　　缝隙仅容一人侧身挤入，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更浓郁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 　　顾晏辰毫不犹豫率先钻入，白灵溪紧随其后。 　　进入缝隙后，顾晏辰迅速在入口处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幻象符阵，让从外看去，缝隙像是被塌落的碎石完全堵死的样子，虽然瞒不过仔细探查，但足以应付匆忙一瞥。 　　缝隙内起初极为狭窄，岩石粗糙，摩擦着衣物。 　　但向内爬行约莫三四丈后，空间陡然变宽，竟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形成的岩石甬道！ 　　甬道曲折，不知延伸向何处，但空气虽然沉闷，却并无窒息感，似乎另有通风之处。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甬道向下疾行。顾晏辰指尖燃起一点微弱的灵光照明，勉强看清前路。 　　甬道两侧的岩壁不再是外面的龙骨化石，而是正常的沉积岩，但岩层中偶尔能看到一些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矿物脉络，像是某种能量矿脉的残留。 　　走了约莫一刻钟，地势逐渐平缓，前方出现了岔路。 　　一条继续向下，深邃幽暗；另一条则略微向上，隐约有细微的气流拂过。 　　“向上这条有风，可能通向另一处出口或较大的空间。” 　　顾晏辰判断道，“向下那条……气息更沉滞阴冷。”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甬道深处，隐隐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的碎石滚动声，还有压低的交谈声，顺着曲折的通道模糊传来！ 　　“这边……有新鲜刮痕……” 　　“气息残留……追！” 　　巡荒卫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缝隙入口，并且追上来了！看来对方的追踪术在封闭环境中反而更有效。 　　“走向上的路！”顾晏辰立刻做出决定。 　　向下未知风险太大，且容易被堵死。 　　向上的路有气流，更可能有转机。 　　两人转入向上的岔路，加快脚步。 　　这条甬道比之前的更宽敞一些，坡度平缓，气流也越发明显，带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身后的追踪声似乎被岔路暂时迷惑，停顿了片刻，但很快又再次响起，而且声音似乎分成了两股！ 　　一股追向向下岔路，另一股则朝着他们这条向上的甬道而来！ 　　对方竟然分兵了！ 　　“快！”顾晏辰低喝。 　　两人几乎是小跑起来。 　　甬道开始出现转弯，硫磺味越来越浓，温度也略有升高。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朦胧的暗红色光芒，并非灵光或天光，而像是……地底岩浆的反射光？ 　　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 　　洞穴约有数十丈高，数百丈宽广，顶部悬挂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些闪烁着微光。 　　洞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沸腾翻滚的暗红色岩浆湖！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湖面不时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发出沉闷的轰鸣，溅起炽热的浪花。 　　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光怪陆离。 　　而在岩浆湖的对面，靠近岩壁的地方，竟然有一片相对平整干燥的石台，石台上，隐约可见一些人工修葺的痕迹，甚至……似乎有一些建筑的残骸？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岩浆湖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岸边，散落着一些明显不属于自然造物的东西： 　　几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骸，尸骸旁丢弃着一些锈蚀严重的兵器碎片，以及…… 　　几个破损的、刻有符文、但早已失去灵光的金属构件，看样式，与幽冥司的风格有些类似，但又更为古旧。 　　“这里……有过战斗？ 　　而且是很久以前？”白灵溪惊愕。 　　顾晏辰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尸骸和金属构件，又望向湖对岸的建筑残骸，沉声道： 　　“看来，幽冥司对这片荒原的探索和经营，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或许早在很多年前，他们就在寻找或尝试利用这里的某些东西。 　　这里可能是一个废弃的探索据点，或者……一处古遗迹的入口。” 　　他侧耳倾听，身后甬道中的追兵声音正在逼近，距离洞口已不远。 　　前有诡异的岩浆湖和对岸未知的遗迹，后有追兵。 　　岩浆湖上空弥漫着炙热扭曲的空气，显然无法直接飞渡。湖面沸腾，更不可能游过去。 　　绝境似乎再次降临。 　　顾晏辰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岸边的金属构件上，又看向沸腾的湖面，脑中飞速思索。 　　忽然，他注意到，在岩浆湖靠近岸边某些位置，湖面之下隐约有一些巨大的、黑沉沉的阴影轮廓，像是某种巨石或金属平台的边缘。 　　“那些……难道是……” 　　他心中一动，拉着白灵溪迅速来到一堆较大的金属构件旁。 　　这些构件虽然破损严重，但大致能看出原本是一些交错连接的金属板，上面刻有复杂的抗火、浮空类符文残迹。 　　“帮我！”顾晏辰低喝一声，与白灵溪合力，将几块相对完整的巨大金属板推入岩浆湖中！ 　　沉重的金属板砸入暗红的岩浆，激起大片浪花。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金属板并未立刻沉没或融化，而是漂浮在了岩浆表面！ 　　虽然边缘处与岩浆接触发出“嗤嗤”声响，冒出青烟，正在被缓慢侵蚀，但显然其材质特殊，能够短暂抵抗岩浆的高温！ 　　“果然！ 　　这是‘浮炎金’锻造的渡湖平台残片！” 　　顾晏辰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幽冥司曾用它们探索湖对岸！ 　　快，跳上去，用灵力护住脚下，减轻重量，我们撑不了多久！” 　　身后甬道口已经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呼喝！ 　　白灵溪不及多想，紧随顾晏辰之后，纵身跃上一块较大的浮炎金板。 　　两人将灵力灌注双脚，吸附在金属板上，同时尽量减轻自身重量。 　　顾晏辰低喝一声，运起残余灵力，隔空朝着湖岸方向一击。 　　反作用力推着他们脚下的浮炎金板，晃晃悠悠地朝着岩浆湖中心、那些水下阴影轮廓的方向漂去！ 　　几乎就在他们离岸的瞬间，五名巡荒卫从甬道口中冲出，来到岸边。 　　他们看到正在湖中漂远的顾晏辰二人，又看到岸边的尸骸和散落的浮炎金板，顿时明白过来。 　　“放箭！”队长厉声下令。 　　两名巡荒卫立刻取下背上的黑色短弩，弩箭箭镞闪烁着幽绿寒芒，显然淬有剧毒或破灵邪法。 　　弩弦响动，数道黑光疾射向湖中两人！ 　　顾晏辰挥剑格挡，但身处摇晃的金属板上，难以发力，只能勉强磕飞两箭。 　　白灵溪也挥动惊雷木剑，青银剑光搅碎一箭。 　　但仍有一支毒弩箭穿过防御间隙，直奔白灵溪后心！ 　　顾晏辰眼神一厉，竟是不顾自身，侧身用左臂去挡！ 　　“噗！”毒箭射入顾晏辰左臂，箭镞没入血肉，幽绿光芒瞬间沿着伤口蔓延！ 　　“顾先生！”白灵溪惊呼。 　　“没事！” 　　顾晏辰咬牙，右手长剑反手一挥，竟将左臂中箭处连同周围一小片皮肉直接削去！ 　　鲜血喷涌，但那股幽绿邪毒也被及时阻隔，未能深入。 　　他脸色又白了几分，迅速点穴止血，服下解毒丹。 　　这时，他们脚下的浮炎金板已经漂到了湖心一片较大的水下阴影上方。 　　顾晏辰强忍剧痛和虚弱，凝聚灵力，猛地向下一按！ 　　“起！” 　　下方水中的巨大阴影受到灵力激发，竟缓缓上浮！ 　　那赫然是一个由更多浮炎金板拼接而成的、直径约两丈的圆形平台！ 　　虽然边缘残缺，符文黯淡，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比他们脚下这块碎片稳固得多。 　　两人急忙跃上圆形平台。 　　平台稳稳浮在岩浆湖上，暂时安全。 　　对岸的巡荒卫队长见状，脸色阴沉。 　　他们显然没有携带足够的浮炎金板渡湖，而且看那圆形平台的样子，似乎有某种触发机制，并非随意能启动。 　　“发信号，通知‘冥舟’，封锁湖面对岸区域！他们跑不了！” 　　队长恨恨下令。 　　一名巡荒卫取出一个骨哨，吹出尖锐奇特、能穿透洞穴轰鸣的声响。 　　顾晏辰和白灵溪站在湖心平台上，暂时摆脱了追兵，但处境并未好转。 　　前有未知遗迹，后有追兵封锁，顾晏辰新添创伤，两人皆疲惫不堪。 　　而脚下，是沸腾的死亡之湖；对岸，是幽冥司经营多年的神秘地带。 　　岩浆湖面映照着暗红的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扭曲。 　　未知的凶险与渺茫的希望，在这灼热的地底洞穴中，交织成命运的岔路。 　　而湖对岸那片建筑残骸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被外来的闯入者与信号惊动，缓缓“苏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