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狐妖大人请指教 · 第9章鬼哭峡前，生死抉择

　　接下来的三日，顾晏辰和白灵溪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险峻山路行进，尽可能避开幽冥司可能的大范围搜捕。　　白天，他们寻找隐蔽处休息，顾晏辰则抓紧时间指导白灵溪修炼。　　修炼并不轻松。　　净蚀之力霸道而桀骜，与白灵溪原本温和的心性以及青丘正统的妖力运行路径颇有冲突。　　顾晏辰传授的是一种名为“灵枢引”的基础法门，并非高深功法，却重在引导力量平稳流转，强化控制，并试图在“净化”与“侵蚀”两种特性间建立平衡。　　起初，白灵溪屡屡受挫。不是力量暴走震伤经脉，就是“蚀”性失控反噬自身，好在有顾晏辰从旁护持和丹药调养，才未酿成大祸。　　但她心性坚韧，更有救姐的执念驱动，进步速度让顾晏辰都暗自讶异。　　到第三日傍晚，她已经能较为稳定地同时凝聚三枚青银色光针，并能初步控制其“蚀”性的强弱与释放时机。　　惊雷木剑在她手中，也渐渐有了章法，虽然剑招仍是顾晏辰传授的几式基础镇灵剑诀，但蕴含了净蚀之力后，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你的悟性很好，尤其是对‘净’与‘蚀’的平衡，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顾晏辰难得地出言肯定，“但切记，力量是工具，心才是驾驭工具的根本。　　莫要被力量的强大迷惑，失了本心。” 　　白灵溪认真记下。　　她能感觉到，随着对净蚀之力的初步掌控，不仅实力提升，心性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中变得更加凝练坚定。　　发间的银丝又蔓延了一些，已接近左耳上缘，成为她力量觉醒的显眼标记。　　第四日正午，两人翻过一道陡峭的山岭，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不再是连绵的青山绿林，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昏黄与灰黑色调交织的荒原。　　天空低垂，铅云密布，阳光难以透下，使得整片荒原笼罩在一种恒久的、令人压抑的昏昧之中。　　荒原上只有稀疏低矮、形态扭曲的怪异灌木，以及裸露的、仿佛被鲜血浸染过又风干成暗红色的砂石土地。　　极目远眺，荒原深处似乎有影影绰绰的残破建筑轮廓，但看不真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杂着铁锈、腐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阴冷气息的味道。　　即使隔着相当的距离，白灵溪也能感觉到，前方天地间的灵气异常稀薄驳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头烦闷的煞气与死意。　　葬古荒原，到了。　　而在荒原与脚下山脉交接的最前沿，横亘着一道巨大的、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峡谷——鬼哭峡。　　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高逾千仞的漆黑岩壁，岩壁怪石嶙峋，如同无数狰狞的鬼怪雕塑。　　峡谷入口极为狭窄，仅容数匹马并行，向内望去，幽深不知几许，光线难以深入，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从峡谷深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凄厉风声。　　那风声穿过嶙峋怪石，发出各种各样如同鬼哭、狼嚎、怨妇抽泣般的声响，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鬼哭峡”名副其实。　　这里，是进入葬古荒原最直接、也是相对最“好走”的通道。　　当然，所谓的“好走”，也只是相对翻越周围那些终年笼罩在毒瘴和空间乱流中的绝岭而言。　　顾晏辰和白灵溪潜伏在峡谷入口外一片风化严重的巨石林中，仔细观察。　　峡谷入口处，肉眼可见并无把守。但顾晏辰的灵识敏锐地捕捉到，入口附近的空气中，以及两侧岩壁某些不起眼的缝隙里，布满了极其隐蔽的阴气节点和监视符咒。　　这些布置手法高明，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早有戒备且经验丰富，极易忽略。　　“果然有布置。　　这些监测手段不像临时设置的，倒像是经营已久。” 　　顾晏辰低声道，“硬闯必会触发警报，届时在峡谷中被前后夹击，地形不利，凶多吉少。” 　　“有其他路吗？”白灵溪问。　　顾晏辰摊开一张简陋的皮质地图（是从之前藏身点箱笼中找到的旧物，标注了荒原周边大概地形）。　　指着鬼哭峡两侧：“左侧是‘迷魂毒沼’，终年毒瘴弥漫，其中栖息着无数适应了毒瘴的诡异生物，甚至可能有上古残留的毒系精怪，空间也不稳定，极易迷失。　　右侧是‘裂风崖’，罡风凛冽如刀，寻常法宝难抵，且时有空间裂缝随机出现，防不胜防。” 　　他看向白灵溪：“三条路，皆非坦途。　　鬼哭峡看似最‘安全’，实则是幽冥司预设的陷阱。　　毒沼和裂风崖是天然险地，幽冥司的布置可能相对较少，但环境本身足以致命。” 　　白灵溪看着地图，又望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鬼哭峡，以及两侧看起来死寂却更觉危险的区域，心中权衡。　　绕路，可能面临未知的自然险境，耗费时间也更久，姐姐在幽冥司手中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闯关，则直接落入幽冥司的包围圈，生死难料。　　这似乎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顾晏辰忽然神色一动，侧耳倾听那永不停歇的鬼哭风声。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风声……有细微的变化规律。这峡谷中的风，并非完全无序。” 　　他凝神感知了许久，手指在地图上鬼哭峡的路径上虚划：“每隔约莫三百息，峡谷内的阴风流向和强度会有一个短暂的、相对平稳的‘间歇期’，大约持续十五到二十息。　　这个间歇期，那些依托阴风能量运转的监测符咒，灵敏度会降到最低，甚至可能出现短暂的盲区。” 　　白灵溪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间歇期冲过去？” 　　“理论上有机会。　　但间歇期很短，我们必须精确把握时机，并以最快速度穿过至少前半段最危险的监测区域。　　而且，不能确定幽冥司是否有其他不依赖阴风的监测手段。” 　　顾晏辰沉吟，“更重要的是，即便成功穿过监测区，峡谷深处是否还有别的埋伏，犹未可知。” 　　风险依然巨大，但总算看到了一丝缝隙。　　“总比硬闯或者绕远路赌运气要好。” 　　白灵溪下定决心，“顾先生，我们等下一个间歇期，试一试吧！　　我的神行符还有，全力冲刺的话，二十息应该能冲出不短的距离。” 　　顾晏辰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芒，点了点头：“好。　　调整状态，凝神静气，等我信号。” 　　两人在巨石后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顾晏辰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峡谷风声的每一丝变化，在心中默默计数。　　白灵溪则握紧惊雷木剑，反复模拟着冲刺时如何运转灵力，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时间一点点流逝，鬼哭峡传来的风声时而凄厉，时而呜咽，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絮语，考验着两人的心志。　　终于，在将近两刻钟后，顾晏辰猛地睁开眼睛，低喝道：“就是现在！走！”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巨石后电射而出，将神行符的效果催动到极致，化为两道几乎看不清的虚影，一头扎进鬼哭峡那狭窄而黑暗的入口！　　一入峡谷，光线骤暗，温度骤降。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漆黑岩壁，压迫感极强。　　脚下是崎岖不平、铺满碎石的路径。　　耳边是虽然减弱但依然存在的风声，夹杂着更清晰的、仿佛从岩壁深处传来的呜咽回响。　　顾晏辰在前方引路，身形飘忽，巧妙地避开几处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阴气波动的石缝和地面凹坑。　　白灵溪紧跟其后，将灵识提升到极限，感应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十五息转瞬即过，他们已经深入峡谷近一里。　　前方道路略有转弯，更显幽深。　　就在第二十息即将结束，风声开始重新增强、变得紊乱的刹那。　　异变突生！　　前方转弯处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排幽幽的绿色火焰！　　每侧岩壁上各九朵，如同十八只鬼眼，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猛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由惨白色骨粉勾勒而成的诡异法阵！　　法阵光芒亮起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泥沼，将两人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拖住、减速！　　“幽冥缚灵阵！”顾晏辰脸色一变，“果然还有后手！” 　　阵法光芒中，三道身影缓缓从岩壁阴影中“浮”出。　　不再是灰衣面具的普通执事，而是身着暗紫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色鬼头面具的修士！　　他们气息沉凝晦涩，比之前的幽鹫更加深不可测，赫然都是幽冥司的中层头目——冥使！　　为首一名冥使，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顾晏辰，最终落在白灵溪身上，尤其是在她发间的银丝停留了片刻，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司主神机妙算，知尔等必择此‘捷径’。　　此路，不通。　　交出净蚀之体，或可留你全尸。” 　　绝境，似乎在这一刻真正降临。前有冥使拦路，后有即将恢复的监测网，身陷缚灵阵中，速度大减。　　顾晏辰缓缓拔出漆黑长剑，剑身映照着森然鬼火与骨阵白光，他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镇灵之力开始升腾，那圈狐尾青纹灼灼发亮。　　白灵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惊雷木剑横在身前，青银色的净蚀之力在体内奔腾流转，发间银丝无风自动。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杀出一条血路！　　鬼哭峡中，生死对决，一触即发！　　而峡谷更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更加古老而恐怖的存在，被此地的能量波动惊扰，缓缓“苏醒”了一丝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