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采薇坐在屋中清点账目,清点的手软眼酸。 “挣钱的感觉,真好。”她提笔,写下一个数字,将一张银票揣进怀里,起身去见了徐氏。 “母亲,这是这月挣的钱,都放进圈葬地里面吧。” 徐氏点点头。 盛采薇安心了起来。 这样即便盛家走到无路可走,终于被抄家的时候,他们也有钱打点下人,不至于落到拮据窘迫的境地。 然而,不到三日,一个坏消息就传到了盛采薇的耳中。 彼时,盛采薇正在练习射箭。 她射出去一支,巧儿就适时递上下一支,这么来来回回,配合的非常好。 “小姐!”盈香急急赶过来,道,“大事不好!” 盛采薇右眼皮跳了两下。 她赶忙放下弓和箭,将自己的两道眼皮撑起来,问,“怎么了?” “宫里头的人传消息回来说,小萧大人要去前线打仗了。” 盛采薇的手落了下来,抓住盈香问,“你说什么?” “小萧大人亲自很陛下请命,说要去前线打仗了。” 这一消息宛如五雷轰顶。 盛采薇抓着盈香的手无力地垂落。 “不会吧……我不会真的克夫吧?” 这战场上刀枪无眼,要是萧景昭一命呜呼,她这桩婚事,岂不是又凉了? 不是,这还没结婚,萧景昭自己的身体还没好全,怎么就说要去上战场呢? “他哪怕是不为了我考虑考虑,也该为自己的身体考虑一下吧?他上次夏狩回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呢?哪根筋拐住了这是?非要去战场?战场那是能随随便便去的地方吗?每年打仗的去多少人,能安然无恙回来的又能有几个?他是一个人吗?他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啊!” 盛采薇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越想越气,“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想着去上战场了?这不前段时间还好好地,不声不响地给我搞这出?” 她突然看向巧儿,“是不是嫌我这段时间没去看他?” 巧儿赶紧摇头,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 “该不会是皇帝逼着他去的吧?”盛采薇灵光一现。 “对啊,这么一来,就说的通了!皇帝自己心系前线,自己为什么不去?是不是给萧景昭施压,逼着萧景昭去了?” “他怎么满肚子坏水儿啊!” 盛采薇气得跺脚。 盈香反应快,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姐,即便是在自己家,这话也不能乱说啊。” 皇帝的眼线遍地都是,难保在场就有皇帝的眼线,祸从口出,亘古之道。 盛采薇被盈香这么一打断,总算找回了一些理智。 “小姐……您要的马……” 养马的小厮看着气氛不对,但是方才盛采薇都点名要马,要练习一下骑射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来,问道。 他身边的高头大马噗的一声,扑出一口气。 盛采薇被这马儿的鼻息喷了满脸。 人和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盛采薇忽然被气笑了。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连头马都欺负我,牵下去牵下去!”盛采薇抹了抹自己的脸,挥退小厮。 “我们去萧府看看,看看小萧大人是哪根筋抽住了,看看他是不是活腻歪了。” 盈香和巧儿对视了一眼,赶紧低下头。 小萧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盛采薇的马车很快就到了萧府门口,还不等她走近,萧府门口站着的人远远看到盛家的标志,就重进房门内,对着萧大大喊,“郡主来了!” 咚的一声,内院的琴声乍然停止。 萧大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鼻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讪笑道,“大人真是料事如神,说郡主会来,这不,郡主这就来了。” 萧景昭看他一眼,目光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她自然会来。” 盛采薇对他那么关心,怎么可能不来。 盛采薇气势汹汹地去了内院,看萧景昭坐在内院中央的石桌前品茗,烹茶,气不打一处来,她走过去,将手重重地拍在桌上。 脸一僵。 好疼。 但是气势不能垮掉。 她咬咬牙,重振旗鼓。 “我说,小萧大人,你是嫌命太长了吗?你的身体大好了吗?你为什么要和皇帝说,你要去前线?请问,你还记得你是言官,是君子吗?打仗这事儿不应该是武官去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萧景昭问笑了。 “你还笑!”盛采薇更生气了。 萧景昭赶忙抬手,示意她打住,“不笑了不笑了。” 他伸手,示意盛采薇先坐下。 盛采薇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接过萧景昭递来的茶。 萧景昭烹茶的样子,倒是和他本人的气质极为相似,高旷,雅致。 就是这样一个高旷雅致的君子,要去前线,你说这说的是人话吗? “当日陛下在大殿之上询问,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若是我不站出来说话,恐怕当日以陛下急昏了头的性子,会见血。” “可是你可以举荐武官,没必要你自己去啊!” “武官不愿,王也势头正猛,你或许不知,当日在朝堂之上,弋江来报,王也只不过派出了一小部分人来弋江境内骚扰,驻守弋江的精兵就一连折损三百人,况且这还是精兵,并非普通士兵,精兵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寻常人等。” “这种一看就能知道结果的战争,没有人愿意去的。” 盛采薇张口,很想告诉他,她知道结果。 上一世的时候,这场战争明明就赢了。 忽然,她愣在原地。 看着面前的萧景昭,她脑中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会不会上一世,也是萧景昭去带兵南征,所以才得以将王也连根拔除? 也就是说,这是注定会发生的事,萧景昭注定会带兵南下。 她拦也是拦不住的。 “不是陛下让你去的吗?” 萧景昭摇摇头,“是我,是我主动要去的。” 怪不得,怪不得陛下好像突然解除了心头大患一般,突然有了闲情逸致去看皇后娘娘跳舞。 岐山的事情由孟嘉树替他去了,现在弋江带兵对抗王也的事情,也有萧景昭代替他去了。 敢情,他就什么事都不用去做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