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昭的气运,本不该止步于此。 聂摩腾和慧能都算过,他气运之中带着龙气,是上天注定的下一任君主,但是就因为聂摩腾贪了那两魄,让下一任君主因为轮回的孟俞烟而死。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聂摩腾不得已,才答应了萧景昭,用他的两魄,求得一个第三世。 这才有了盛采薇梦中见到的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 本不该有这么多世界的,都是聂摩腾为了凑够魂魄,才从中分割出的这么多个世界。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没有缘由慈悲的大师,大抵都是为了从中获得利益。 可是这一世,孟俞烟的气运愈发暗淡,已然走到了尽头。 “或许当初,我就不应该送她回来。” 但是那时候,孟俞烟的怨气太过于深重,怨气深重的魂魄对于以渡人为己任的出家人,再合适不过。 “您还会再送孟小姐回到过去吗?” “两魄的代价,是送她重来一次。她在第一个世界,第二个世界,乃至现在第三个世界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没有第四个世界了。” 所以孟俞烟,不会再重生了。 盛采薇病好后,在盈月的陪同之下,去围观了孟俞烟的行刑、 她戴着帷帽,倚在马车窗子边,远远地看着。 孟俞烟整个人已经是疯癫的状态,嘴角带着痴痴的笑,被刽子手恨恨地按在断头台上。 周围的百姓对她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才女啊……” “什么才女啊,祸国妖女才对,心肝都坏了,怪不得连大人说她是祸国妖女,当街杀人,这种事谁做得出来啊。” “可惜了那王小姐,花一般的年纪,险些命都没了。” “这是觉得自己没有好下场了,能拉几个人下水,就拉几个人吧。” “太坏了!” “是啊……” “孟太师怎么会教出来这样的女儿啊……” “哎,谁知道呢?” 百姓们的窃窃私语都传进了孟俞烟的耳朵之中。 往日可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但是这不重要。 孟俞烟美目流转,在在场的人群中迅速搜索了两圈。 没有,没有。 一个都没有! 孟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她低低嗤笑道:“果然,孟望舒还是孟望舒。” 永远都是那副冷硬的心肠,以大局为重的死板教条。 若不是滴血认亲她确定自己是孟望舒的亲女儿,她还会怀疑自己是否并非亲生。 不然为什么,孟望舒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即将到达午时的时候,行刑官扔出了竹牌。 竹牌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像是最后的催命符一般。 孟俞烟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我会回来的!我还会回来的!等我回来,一定要抽你们的筋,送你们一个一个下地狱!” 疯狂的神色,把不少人都震慑住了。 却还不等她笑完,脑袋便当啷落地。 刽子手拎起酒,冲洗掉刀上属于孟俞烟的血迹。 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了台边。 她双目赤红,死不瞑目。 盛采薇同她的眼睛对上,平静地放下了帘子。 孟俞烟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孟俞烟自己却不知道,聂摩腾已经给她定下了命运。 孟俞烟不会再重生了。 她并非天命之女,气运总归是有限的。 孟俞烟的死,让贵女圈一蹶不振了数日。 在此之间人们都没能想到,那个矜贵高傲的孟小姐,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先是祸国妖女,再是孟家将她逐出家谱,一步一步环环相扣,给不了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将她摔落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但是日子总还是要继续。 半月之后,皇帝的圣旨颁布。 和上一世不同的是,聂柔嘉如愿成为了太子妃,被赐婚的另一个人,也从孟俞烟变成了盛采薇。 盛采薇被赐婚萧景昭,明年春天完婚。 “奉天承运,陛下诏曰,兹闻勇康公盛柯之女盛采薇,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寡人躬闻其美名甚悦,而今臣子萧景昭二十有四,适婚娶之岁,当择贤女与之相配,敦和待字闺中,正是适婚之时,与萧景昭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许二人良缘,一切礼仪,皆按照格格规格照办,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证共同操办,明年完婚。” 颁布圣旨的是李多海,李多海笑眯眯地念完圣旨,道,“郡主,接旨吧。” 盛采薇恭恭敬敬地叩首再叩首,“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才在巧儿的搀扶下直起身来接旨。 “恭喜郡主,贺喜郡主,觅得良缘,恐怕下次再见,郡主就是萧夫人了。” 盛采薇笑笑,将徐氏准备的银子递给李多海,“麻烦公公跑这一趟了,您这吉利话我就应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多海拿了银子,更是高兴,寒暄两句便带着人走了。 盛家大张旗鼓地迎了李多海进去,又大张旗鼓地将人送走,这下所有人都知道盛采薇被赐婚了。 盛采薇拿着圣旨,放到了自己的祠堂。 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 若是盛敏学站在这里,定然是要笑掉大牙的,不过既然皇帝都昧着良心说出来这些话了,盛采薇只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民众哗然。 盛采薇的婚事顺利顶替孟俞烟疯了的事情,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被口口相传交谈了一周之久。 有人恭喜,有人嫉妒,更多的是,女子们的心碎。 京城少女们的梦碎了,青春结束了,小萧大人要娶妻了。 娶得还是空有貌美的花瓶盛采薇。 小萧大人虽然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但是大家都没想到,赐婚的旨意会来的这么快。 “我想过孟俞烟,想过格格殿下,但是唯独没有算到横空出来一个盛采薇。” 女子们痛心疾首。 “我想过聂安洲,想过太子,想过几位皇子,想过小孟大人,但是唯独没有算到横空出来一个小萧大人!” 男子们也痛心疾首。 “你们男人真是善变,往日不还是倾慕孟俞烟那样的高门淑女吗?怎么现在就为了郡主的婚事痛心疾首了呢?” 男人们都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