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采薇的手被他捏在胸前,此时用了力气去推他。 萧景昭嘶了一声,盛采薇立马不敢动作了,小声问,“是不是碰着你伤口了?” 萧景昭摇摇头,“无碍。” “我去喊太医进来!” 他拉住盛采薇的手,道,“不要。” 不要?盛采薇瞪大眼睛,“干嘛不要!” “你什么时候答应嫁我,我再见太医。” 盛采薇鼓起腮帮子,“你怎么这么生个病变得这么幼稚?” “我一直都这么幼稚。” 盛采薇拿他没办法,但是那句话又实在难以启齿,她跺跺脚,“你别逼我了!” “呵。” 呵?真是好有灵性的一声“呵”。 盛采薇只好咬咬牙,试探着说,“我想嫁给你?” 萧景昭没说话,但是明显态度有了和缓。 “我们成亲吧。”盛采薇又说,“等你病快点好起来,我们就成亲吧。你要完完整整地好起来,做京城最丰神俊朗,最俊俏的新婚郎君。” “好。”萧景昭突然应了一声,终于答应见太医了。 盛采薇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傍晚,盛采薇一走,萧景昭便起身。 “?”十三一脸懵,“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是那种刚醒就要到处跑的人?” “我有事去见陛下。” “可是大人,现在陛下恐怕正烦着,您这时候入宫……” 萧景昭刚醒,确实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捏捏鼻梁,压制住自己方才鲁莽的想法,“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三娓娓道来,“先从孙大人的事情说起吧。孙大人遭遇伏击,被炸成了碎肉,陛下拢了起来,要让他带回沭阳老家安葬,但是连大人算出,途径岐山会遭遇地震,故而让陛下绕路。若是这个能应验,连大人在陛下面前的威信恐怕会更上一层楼。” 萧景昭点点头,“不错。” 萧大给萧景昭送上了清粥小菜,让他多少吃一点。 十三继续道,“但是皇帝突然对四皇子发难,似乎认定了这件事是四皇子做的,或者和四皇子脱不了干系,直接把四皇子推出去顶罪了。现在四皇子还在皇后娘娘宫门口跪着呢,听说等跪够时日,便是要被送去封地的。而且直接从亲王,变成了郡王。” 他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却在皇帝在位的时候,硬生生地从一个亲王,被贬成了郡王,这无疑对四皇子来说,是仕途上的一大打击。 而且二皇子还没有被送去封地,四皇子明明年龄还要小一些,却要马不停蹄地被送往封地。 皇帝果然不干人事。 这下四皇子心里头有的难受了。 “他这是要和四殿下离心啊。”萧大也感慨道。 陛下看着重视亲情,实则是真正的淡漠亲情。 从他眼睛都不眨的杀掉兰妃的时候,便可见一斑。 “意料之中。”萧景昭问,“四皇子什么时候走。” “半月之后,直接去封地。” “半月之后……”萧景昭摩挲着汤匙。 以四殿下的性格,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段时间他一定会做什么,以改变这一局死棋。 没有人会认命的,尤其是四殿下那般韬光养晦之人。 他隐忍谋划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皇帝身体越来越不好的紧要关头,去封地呢? “盯紧四殿下府上的动静,让咱们的人注意一些,一有异常迅速来报。” “是。” “第三件事,是关于郡主的事情。连绍来信说,郡主需要他帮一个忙,让他不论以什么方式,都要让陛下相信孟小姐是个祸国妖女。连绍呈了郡主那么多次情,自然不好拒绝,您那时候也没醒,他便擅作主张地帮了郡主。” 萧景昭点点头,并没有怪连绍的自作主张。 他甚至都能直接想到,盛采薇是为什么要针对孟俞烟。 “让咱们的人散布谣言,将孙大人的事情夸大,营造出陛下不善待权臣的局面。” 由此,天下文人将声讨陛下。 孙大人一生尽心尽力地为皇帝筹谋征战,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只怕陛下会失了民心。 “连绍怎么说的?” “连绍传信说,已经将高僧的圆寂之术告诉了陛下,陛下已经信了,并且打算照做。” 他沉吟片刻,“做的时候让皇后娘娘看一眼吧。” “这不好吧……”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残忍了,更何况一层一层被生漆包裹,被沸石粉烤干的人是皇后娘娘的至亲呢? “若是不这样,东宫怎么能离心。”萧景昭眉目淡淡,“照做吧。” 他对皇帝一家,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也并非善男信女。 他一生唯一的失态,便是在盛采薇的问题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 “她坠马的真相,可查清楚了?” “我们去查的时候,小厮已经死了。不过还有另一个小厮,当时他起夜,意外的目睹了一切。其实郡主的猜测没错,出手的的确是孟小姐。” 所以孟小姐这个祸国妖女,当得并不怨。 萧景昭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这一抹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屋子外面,玉兰花打着旋,悠悠地从枝头落下,落到打磨光滑的石桌上。 前些日子暴雨连绵,似无穷无尽,今日总算是见了晴。 七八月份,正是京城的雨季。 “去广清河,找一块打磨光滑的石头,刻上孟俞烟是祸国妖女的事情,放到广清河浅滩,做一个天降异象的局面。” 他笑道,“陛下不舍得狠下心,我便帮他狠下心来。祸国妖女的这个名头,她是坐定了。” 孟俞烟被关在占星台,外面的人进不来,同样她也出不去。 只有每日送饭的三个时候,她能够见到属于外面的阳光。 但是外面那些送饭的人也不敢怎么和她接触。 她明白,他们当她是祸国妖女,怕她祸国,自然不敢和她接触。 可是她这幅样貌,怎么祸国?要抓,也是抓盛采薇那贱人吧! 稳住。 她心想。 现在皇帝的命令还没有下来,再怎么说她也是孟家的血脉,孟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有这副笃定的心思并非是建立在她和孟望舒那点浅薄的亲情,而是她相信,孟家后面的女儿还要出嫁,孟家绝不会放任自己成为祸国妖女,不然后面的女儿也不好许配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