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好的姑娘,送去陪着陛下夏狩,怎么再回来,就是这副模样?我平日里呵护她比呵护眼珠子都要用心,捧在手心里我怕她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她化了,他们呢?他们就是这么护着我们家姑娘的?怎么别人都没事,偏偏我女儿的马惊了?” “听阿姐的意思,好像和孟姑娘有关系。” “孟俞烟?”徐氏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到头来她把孟俞烟的闺名都记住了,“怎么又是她。” “婉月。”她招了招手,“派人去格格府,将这件事告知大格格,她会帮咱们的。” “是。” 大格格刚刚结束了祷告,将身上的彩衣退下,疲惫道,“最近为了宝儿,我都不知道做过几次祷告了。” 嬷嬷接过彩衣,叠好交给后面的人,扶着大格格道,“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安然渡过难关。” “希望如此吧。” 前几日归京一行人还未到时,便有前面的人传来了信,说准备好太医,郡主和小萧大人坠马落崖,情况不大好。 大格格当时一听闻这个消息,就被吓的晕了过去,醒来便慌慌张张地吩咐嬷嬷去取彩衣,为盛采薇祈福。 “我就她这么一个孙女,从小看到大的,她今年是犯了什么太岁,怎么总是出事。” “早知如此,就该早些让人给她起一卦,看看她今年是个什么运势。” “格格,您早些年的时候在宫中受过的明枪暗箭那可太多了。郡主生来便是尊贵之身,家中也并没有其他姐妹,她也不必宅斗,人人见了她,都要看在咱们王府,公府,或者是您的面子上尊她,让她三分。这人们早就说过,一个人的运势中正负相抵,福祸相依,许是今年,郡主的祸就来了呢。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帮郡主度过她的祸,还有就是保重好自己的身体。郡主若是回来了,定是不想看到您为她劳心伤神的模样的。” “你说得对。她这孩子一向孝顺,回来若是看见我这副模样,定是又要闹的。”大格格被扶到软塌上,人还没坐稳,前头就传消息来。 来人正是勇康公府的家生子。 “夫人便是这么说的,说郡主同世子爷说过,好像这事儿同孟家姑娘脱不了干系。” 大格格眸中一闪而过的厉色,看向嬷嬷,“陛下那边可传消息来?” “出事的地方是新阳,那养马小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怕是追查不到的。” 大格格扶额,恹恹道,“本就不该对他寄予多大的希望。” “你确定敏哥儿没听错?” “听世子爷的话,此事不像作伪。” “这孟家姑娘也真是阴魂不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盛家是她的仇人。宝儿一向不会拿这种是开玩笑,她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这样说。” “若是我们错怪了孟姑娘呢?” “错怪了便错怪了。宁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太后侧目问,“李德海那边怎么说?” “公公说陛下近来正为了孙大人的事情焦头烂额。” “跟他递话,陛下不忙了立刻传回来话,我们入宫,好好安顿一下孟俞烟。” “是。” 盛采薇一连昏睡了三日,太医们每日例行去勇康公府问诊回话,不过此番精力也没有白费,第三日夜晚,盛采薇醒来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小萧大人怎么样?” 下人们面面相觑,有消息灵通的,大着胆子道,“听太医们说情况不甚好,还在昏迷中,似乎是伤及了肺腑,得养着。” 肺腑? 盛采薇拥着被子,目光中满是沉痛。 他们是被救出来了,但是为什么萧景昭会被伤及肺腑? 当时盛采薇给萧景昭包扎的时候,隐约觉得他伤口严重了些,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 “他现在在宫里头还是在萧府?” “是在萧府的。陛下最近在忙孙大人的事情,宫里面事情多,小萧大人是直接被送回萧府,也是有太医登门治疗的。” “我们的这些消息也都是听每日登门给小姐您治疗的太医说的,想来应该是准确消息。” 他们太医每日聚在太医院,消息是灵通的,自然是知道萧景昭的病情的。 盛采薇当即掀开被子,道,“备车,我们去萧府。” 下人们一惊,没人敢去备车,“郡主!现在已经是大半夜,您自己的身体也不大好。” “对啊。”巧儿也劝道,“小姐,您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河,小萧大人那边自有太医们看着,何须您亲自出马。” “我若是不去看看,我心里难安。”盛采薇拂开巧儿的手,道,“盈香,去帮我备车。” 徐氏那边听闻盛采薇醒过来,还闹着要去看萧景昭,慌忙披了衣裳过来,“我的儿,你何苦要闹着去看他?他那边有太医看着,左右不会出差错。你自己身上还带着伤,你这是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把我们也不当回事吗?” “你醒来连东西都不吃,就要闹着去看他,他又不是插着翅膀会飞。还担心他跑了不成?” 盛敏学大半夜的也不好进盛采薇的屋子,在外面高声道,“阿姐,你若是真担心,我替你走上一趟也是行的,玩归玩闹归闹,你也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 “对啊!”丫鬟们跪做一团。 盛采薇紧紧抓着徐氏的袖子,哭道,“母亲!我梦到了,我又梦到了!” 徐氏一愣,很快明白她在说什么,赶忙捂住她的嘴,“你们都下去。” 下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退了下去。 徐氏死死地把盛采薇搂在怀里,抚着她的后背,问,“松松气,别哭别哭。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哭的劲大了,伤口是要崩开的。” 盛采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气儿都险些喘不上来,徐氏生怕她一口气哭的背过去,赶忙揉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我梦到了。” “梦到什么了?”徐氏什么时候见过她哭成这幅样子,也就第一次梦到他们一家人的结局的时候,她哭的惨烈了些。 “女儿梦到你们都死了,女儿回了京城,被太后一杯毒酒毒死。那个抱着我的人就是小萧大人,他成了新帝,带着我去了白马寺,求了聂摩腾,付出了两魄的代价,让时间倒流,回到了女儿做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