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聂柔嘉仍旧是咬牙切齿,目光恨不得将孟俞烟抽筋扒皮一般的恼恨,但是她能忍住上手打人的冲动,已是极大的进步了。 “你呀,不会打猎便不会打猎,怪到胳膊腿上面有什么意思呢?盛采薇骑射过人,但是那胳膊腿照样纤细好看呀,人和人天生的条件便不同,总得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一直把错处推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做什么呢?” 聂柔嘉说完,让人发憷的扯唇一笑,坐回去了。 孟俞烟身边坐的那些贵女都傻眼了。 聂柔嘉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了?她这是吃错药了? 只见孟俞烟也没心情吃了,将肉串放下,道,“诸位姐妹们慢慢吃吧,我身子乏了,就先回去了。” 人们自然知道她是吃瘪了,不愿再在这里呆下去,但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孟小姐,你路上小心。” 孟俞烟点点头,举止丝毫没有不妥地离开了篝火处。 刚出了人们的视野,她就将丫鬟一把推到地上。 丫鬟怎知她突然发难,没有防备,被推到了地上,石子顺着她的背后刺了进去。 她不敢吱声,强忍着同意,跪到孟俞烟面前嘤嘤哭泣,“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孟俞烟怎么会饶过她。 弯下腰蹲到丫鬟面前,挑起她的脸,冷笑道,“翅膀硬了,连我都敢讽刺了,是不是?” 丫鬟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讽刺她了,最近孟俞烟越来越喜怒无常,她只能认错,“小姐饶命,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知道错了,方才在众人面前怎么还要那样说我呢?”孟俞烟的指甲顺着丫鬟的脸落到了她的下巴上,在下巴清清点了两下,另一只手扬手就是一巴掌。 丫鬟的脸被打偏到一侧,脸顿时高高的肿了起来。 她眼睛都被打花了,左半边脑子里嗡嗡的,耳朵里也嗡嗡的。 好疼,好疼。 她咳出一口血,血里混着血沫,合着两颗牙齿。 没人能想到,孟俞烟在惩罚下人的时候,下手能这么狠。 这还不算晚,孟俞烟道,“拿一巴掌,是你替聂柔嘉受的。” 话音刚落,右半边脸上又是一巴掌,丫鬟的两边脸都高高肿了起来,烫手的很,甚至连血管都浮现了出来。 “这一巴掌,是你替盛采薇受的。” 她打完,心中解气不少,站起身来,一个不留神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 “哎哟。”她娇娇地喊了一声,跌在了地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她揉着腰,伸手取过那块石头,“怎么连你也要和我作对。” 她目光柔软地看着那块石头,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将石头敲在了丫鬟的脸上。 丫鬟只觉得自己的鼻骨似乎是断了。 好疼,真的好疼。 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一口气咽不下去,白眼一翻,晕在了地上。 孟俞烟丝毫没有救她的想法。 晚上此处狼多,“你便在这里喂了狼吧。” 孟俞烟冷冷地擦了擦手,离开了这里,自己一人往帐篷而去。 萧景昭将盛采薇背出人群,将她带到了小溪边。 小溪潺潺而动,波光粼粼,被月色一照,旖旎宛如一场春日梦境。 月似钩,清冷地让人可望不可即。 他把盛采薇放到一块石头上,盘问她,“小骗子。” “……”盛采薇没吱声。 他再叫,“骗子。” 骗子终于有反应了,一巴掌糊到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上,“我……我。” “你什么?”他凑近,听她说话。 “……不是。我不是。”她迷迷蒙蒙地给自己解释。 萧景昭浅浅笑了起来,如仙似妖,“我一点都不信。” 他和盛采薇做了片刻,盛采薇吹了吹风,反而更困了,直接睡死了过去。 萧景昭等她半天都没见她醒来,反而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地睡了过去,无奈道,“真是不解风情。” “我捞个月亮给你,你往后别骗我了。” 盛采薇睡得甘甜,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脸颊微红。 青年扶着她,探身将那只素白的手深入了水中。 波光清凌凌,发出悦耳的激荡之声。 倒好似,真的捞出了一个月亮。 他将‘月亮’攥在手里,拿到盛采薇手前,为她戴了上去。 松开手,盛采薇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月牙形状的金首饰。 首饰纤细如钩,似今晚天边的月亮,做工精细,每一处都是用了心思去雕刻的。 月亮的底部有一个伪装成红宝石的暗扣,拨弄之后,便可发射袖箭。 袖箭藏身,若是遇难,可杀人于无形。 萧景昭本来打算今夜表演给她看,她却傻乎乎的睡着了。 不该灌她酒的。 萧景昭将披风解下,给她披上。 直到远处的灯火渐渐熄灭,他才重新将盛采薇背起来,送她回了帐篷。 就在萧景昭将他送回去,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前面路上躺着一个人。 看身形似乎是一个女子。 他拍拍手,一个黑影出现在他身前。 “去看看。”他用下颌轻轻指了指路旁的那女子。 暗卫点头,无声地去了那女子身旁,将女子翻了过来,心中大惊。 他将手放到女子鼻下,心中稍定,将女子带回到了萧景昭身边,“是个人,还有口气,再晚些,恐怕就危险了。” “带回去,给十三看看。”萧景昭道,“若是救不回来,便葬了,能救回来就放了吧。” “是。” 萧景昭吩咐完,望了一下天边的月亮。 萧大凑近他,道,“主子今日怎么这么好心。” 萧景昭垂下眼睫,低低笑道。 “兴许是心情好吧。” 第五十九章惊马 “主子,人已经送走了。”萧大道,“那女子看似没有什么致命伤,实则身上的伤口全都是令人痛楚难忍的,十三说她已经毁容了,鼻骨即便是要长好,也很难。查了她的来历,好似是孟小姐身边的丫鬟,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属下本想留她做个杂役,有个容身之所,她执意要走,属下也拦不住。” 萧景昭颔首,并未放在心上。 他只是随手发个善心,没必要好人做到底。 “京城里面的人可安顿好了?” “万无一失,只等鱼儿上钩了。” “你盯着就行,京城那边的话……萧二做事我放心。”萧景昭挥挥手,道,“下去吧。” 萧大看着萧景昭,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