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采薇笑容淡了些,让开了小道:“那便请二皇子先行,一路小心。” 李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表情忽然就这样冷淡了下来,直觉有些不妙,问,“你从那边来的时候,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盛采薇摇摇头,说:“并未遇到什么特殊之事。兰妃娘娘不知道宴前遇到了什么事,应许是急事,二皇子耽误不得,快些去吧。” “真的?” “真的。” 李固这才犹豫地,先行而去。 盛采薇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往前殿而去。 前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刚入前殿,就感受到了有人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循着那道目光看去,却没看到任何人。 想来除了孟俞烟也不会有别人了。 她将桡骨处往外面扭了扭,面呈痛苦之色。 那道视线这才消失。 聂柔嘉顺着孟俞烟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盛采薇,和她那用尽全身演技凹出来的造型。 她拧眉。 “你做的?” 孟俞烟不置可否,神色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会咬人的狗不叫,古人诚不我欺。 孟俞烟不出手还好,一出手把人家的胳膊都废掉了,全然不顾小时候的情谊。 聂柔嘉心跳的有些快了起来。 若是今日挡了她路的人是自己,恐怕也会被如此对待。 她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柔弱无辜。 盛采薇入席,徐氏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一场之处,问她:“哪里扭着了?” 她转眼,看向盈月。 盈月冲她摇了摇头。 “无妨,女儿自有用意。” 一旁的盛敏学听到她没事,嘴角露出来狡黠的笑容,“阿姐,你这姿势,真像肢残人士。” 盛采薇闻言,恶狠狠地抬头扫他一眼,咬牙切齿:“你当我现在不敢收拾你,回家你给我等着。” “错了错了。”盛敏学溜得极快,赶忙转移话题,“可是遇上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 他亲眼看到自己阿姐今日带上了琵琶,若是自己阿姐胳膊坏掉,那琵琶该怎么办呢? “我胳膊没坏,演一出戏罢了。” 盛敏学这才松了一口气。 巧儿给盛采薇奉上吃食,一口一口地喂她,更坐实了她的残疾之名。 就连萧景昭入席的时候,也看了她好几眼。 盛采薇恨不得戴一顶帷帽把自己遮起来。 若不是孟俞烟,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丢人的姿态。 她暗自恼恨着,但是等到太监们唱名“陛下驾到——”的时候,她还是将胳膊放到了桌子底下,跟着起身向陛下叩首。 陛下最喜欢这种热闹场面,让众人起来之后,讲了几句客套话,便起歌舞了。 一时之间席间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直到兰妃提议,让大家表演表演才艺。 皇帝本就是为了给自己两个儿子选妃,听闻兰妃提议,从善如流的允了。 下人们都退居到暗处,也去吃饭了。 贵族小姐们表演,可不是给他们看的。 一切都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巧儿拉着盛采薇的手,有些担心,“小姐,我总觉得心里有些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真的不需要奴婢陪着您吗?” “你下去吧,和盈月好好吃饭。我人就在这里,能出什么差错?” “不需要奴婢做些什么吗?” 盛采薇笑着摇摇头,捏了捏她的手:“不必害怕,一切我自有打算。” 巧儿和盈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台中最先上来的,是宁家的女儿,宁锦澜。 盛采薇对这个女子,尚有三分印象。 舞乐悠悠转响,盛采薇挑眉。 没想到她要表演跳舞。 不过也能理解。在这种场合之下,跳舞更容易出彩。 但是今日参加宫宴的人,基本上那日都参加过大格格的寿宴,也曾在大格格的寿宴上面看到过盛采薇献舞的场面,对宁锦澜的舞,自然也就不甚上心了起来。 “这是宁家的谁?” “宁家的五姑娘,庶出,不过已经被抱到宁夫人名下养着了,其实也可以做嫡女看待。不过最得宠的,还是在老夫人膝下养大的六姑娘。毕竟是老夫人亲自养大的,那身份做派,和寻常人家的嫡女别无两样的呢。” “我看五姑娘也不错,这舞,没有个六七年,断断学不下这样的功底。” “害,就这?这依旧觉得好了?”有妇人嗤笑道,“那日我在大格格寿宴上,看到的敦和郡主献舞,那才叫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对呀,我们上次都是去过大格格寿宴的人,这种水平,不过东施效颦罢了。” “主要还是脸好看吧。” “听说荣秀珍坊又上新物件了,那不就是他们家开的吗?咱回头也去逛逛,学不到精髓,还学不到皮毛吗?” “说的也对……” 孟俞烟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过想到盛采薇的胳膊已经成了那副模样,再想想等一下的计划,心中便舒缓了很多。 聂柔嘉上次因为被罚到了庄子上,并没有看到那支艳惊四座的舞蹈,不由得有些可惜。 她可从来都没见盛采薇跳过舞呢。 但是她没见过,孟俞烟可是见过的呀。 现在家族和家族之间隔开坐,她自然不能和孟俞烟坐到一起,远远地看到孟俞烟的神色不甚好,心中不由地叹了一声。 你说你跟谁抢东西不好,跟一个赢在起跑线的人。人家不算计你,比你算计了千千万万遍的人还要好。 有的时候投胎真是一门大学问。 宁锦澜的舞很快就跳完了,大家捧了捧场,皇帝反倒很是欣赏,多赞了两句。 “可还有人要表演?” “臣女有话要说。” 皇帝的目光被出声处吸引了过去。 孟嘉树没想到自己妹妹突然站起来发难,“你的腿尚且没有大好,你在做什么?” 孟俞烟对着孟嘉树柔柔一笑:“妹妹不过是表演表演,讨些彩头罢了,哥哥无须担心。” 孟太师深深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对于这个女儿的才艺,她一向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