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预知未来,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损伤呢?这反而是萧景昭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盛采薇。”他低喃。 “孙懋坠马的事情先不用去管,按照原计划行事,天狗食月的事情,在你入宫之后,可拿来大做文章,迅速建立你的地位。” “是。” “那郡主那边……” “我来。”萧景昭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亲自来。” 小厨房的粥在火上煨了许久,里面的米粒都已经煮的糜烂,一勺舀下去,清香四溢。 美食与美人皆不可辜负,盛采薇大晚上的,也免不了做个俗人。 “小姐,再来些吗?” 盛采薇喝完最后一口,将碗往前面推了推,道:“不了,再吃难免长肉,我过几日还得出席宫宴。” 盛采薇平日里一到这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倒是受伤昏睡了半个月之后,一到这个点就饿。 徐氏说她是那半个月饿狠了,吃就吃吧,趁机补回来一些。 她站起身,掐掐腰,觉得自己吃了这么多,怎么也得出去走走。 “花生酱丁腌的不错。” “是咱厨房自己腌的。”巧儿道,“小姐您受了伤之后,大格格特地给您送了个厨子,辟了个厨房给您,说是要好好给您补一补。” “回头给母亲他们每个院子都送去一些吧。” 盛采薇探着脑袋,看了看外面的月色,道:“外面看着空气不错,盈月跟我出去转转。还有,琵琶轴还是太滑了,你们好好擦些松香。我这几日用琵琶用的勤,你们都上些心。” “还有我写好的字,都整理一下,明日让敏哥儿去上学之前带去给林先生看看,让他指点指点。” “是。” 盛采薇见没有可以吩咐的了,便带着盈月到府上去四处转转,顺便消消食。 盈月为她系好披风,手中拎着泛着莹莹幽光的六角灯,跟着盛采薇出去了。 盛府子嗣不多,下人自然也没有那么多,比起热闹的孟家,盛家入了夜,尤其显得安静空旷一些。 此刻已经入了夏,白日里的燥热在夜晚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凉风扑面,好不惬意。 不过惬意归惬意,盛采薇还是不愿意走太远,她绕着院子里面的湖走了一段距离,便道:“我在这里坐会儿,你帮我看着些人。” “是,小姐。”盈月将六角灯放在地上,退到了一旁。 盛采薇没有拎起那盏六角灯,反倒将六角灯留给了盈月。她自己借着月光,摸着湖边的石头,寻了一块不是那么湿滑的,垫着衣服坐了上去。 月光清凌凌地投射到湖面,泛起一连连的银色碎光。 少女坐在石头上默默出神,凉风携过,将她的长发吹出层层跌浪。 如果孟俞烟真的打算对自己下手的话,定然会在宴会开始前对她下手,就像上一世那样。上一世的时候,经历了辛宜人的刺杀,她知晓了自己会武这件事,而且还不是三脚猫功夫,所以才利用自己会武且容易心软的特点,下手让自己的手无法写字。 这一世无论是从刺杀一事也好,还是聂柔嘉算计自己的那次也好,她肯定也是知道自己会武的,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她想出的方法也和上一世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上一世的时候,她并没有防范,因而中计。当时她只以为是意外,并没有放在心上,故而虽然怀疑了孟俞烟,却没有刨根问底,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最令她意外的是,这件事居然会有太后的手笔。 那么太后,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在她捋着其中关系的时候,泛着点点银光的湖水突然荡起了涟漪,涟漪中心不断往出冒泡。 一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盛采薇的脚。 盛采薇猛地一起身,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正要开口尖叫,却见水里冒出了一个人的脑袋,面容雪白,墨发微散:“是我,别叫……” 盛采薇定眼看去,正是萧景昭。 “小萧大人……”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盈月天生六感敏锐,似乎听到了什么,问:“出了何事,小姐?” 盛采薇咽了一口唾沫,扬声道:“没事,你回去跟巧儿她们说,让他们先给我铺好床,然后快些准备些水,我在这里喂了许久蚊虫,身上难受的很。” 盈月不解。 盛采薇不是刚沐浴过吗? 但他们院子里面的人都习惯了盛采薇摸不着头脑的做派,只将六角灯留给她,快步地往院子里面赶。 这时候要热水沐浴,得赶紧去小厨房通知才赶得及。 盛采薇听到盈月的脚步声远去之后,赶忙伏下身子去拽萧景昭。 但那毕竟是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她几乎半个身子都往湖里栽去,半是搂着,半是拽地将萧景昭拽上岸。 萧景昭身上的水避无可避地落到她的胸脯前,腰腹之间。 她似乎是要睡了,身上穿着贴身而舒适的白丝绸长裙,广袖被水淋湿,湿漉漉地贴在萧景昭的身上。 月光逆她面容而落,明明如花一般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如仙似妖。 萧景昭的大脑有了短暂的空白,只知道怔怔地望着她出神。 光影纷杂之间,他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自己母亲还没有去世之前,在他床前为他念得话本。 话本是讲那些妖魅精魄的。 他那时还在想,什么样的容貌,既澄澈干净,又能做到妖魅动人。 该不会都是那些穷酸秀才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吧。 “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母亲。 我找到你所说的妖魅精魄了。 若是世上真的有妖魅精魄,大抵就是这副模样吧。 盛采薇已经将萧景昭拽到了岸上,她自己累的半死,重重地跌在地上,像是溺水的鱼儿一般大喘气,边喘气还边盯着萧景昭看。 她胸前浸湿的丝绸料子也随着她的喘息,上下起伏,似山上晴雪,夺人眼目。 萧景昭这才好像是被针扎着了一样,仓皇地躲开眼眸,不敢再看那处美好的起伏。 他心里欲盖弥彰地想。 应该是萧大刺自己的时候下手太重了,自己失血过多,都精神恍惚了。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