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一句话说的很好。 愿明年,胜今年。 她将这句话随着酒液咽进胃里。 明年,她一定不会让盛家走上流放抄家的老路。 皇帝说完祝寿词之后,便该皇后说两句了。 皇后也起身,端着酒敬给大格格:“弟媳这杯酒敬给大格格,愿大格格福禄康泰,日月长明。” 话毕,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皇后厌极了李家人能说这么几句话也是给足了面子,左右不能跟皇帝说的那一长串相提并论。 帝后说完祝寿词,便是盛家人,盛柯这人没文化,不过徐氏给他写的祝寿词他还是背的下来的,只不过任是谁一听都知道盛柯这是背的。 徐氏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实则嘴角的弧度都僵了。 早知道就提前提点他,让他背的时候不要背的那么快,那么顺溜,让人一听就是背下来的。 大家面上带笑,不过也都习惯了勇康公的这幅不着调的性子,轮到徐氏的时候,总算是将盛家的面子拉回来了。 盛敏学在之后,才总算是轮到了盛采薇。 盛采薇给自己大大方方地倒了一大杯果子酒,敬给祖母。 虽以白纱遮面,看不清下半张脸,但光是那一对弯弯的眼睛就能沁出蜜来:“孙女旨酒,笑指青山来献寿。一愿祖母寿运永继,百岁平安,人共梅花老岁寒。” “二愿祖母笑口常开,春辉永绽,岁岁快乐永无愁。” “三愿我们一家人,永不分离,岁岁年年长相映,合乐总属一家人。” “好!”皇帝抚掌大笑,侧身对大格格道,“长姐,谁说我们敦和大字不识?现在看明白没。” 大格格也笑着,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盛采薇福身,甜甜道:“最近常常去宫中,或是闲来无事就来祖母这里坐坐,大抵是受陛下祖母的儒雅文气熏陶罢了。” 皇帝笑的更开怀,道:“就你会说漂亮话!” 不得不说,盛采薇拍起马屁来,即便是劣质的马屁,也能把好大喜功的皇帝哄得合不拢嘴。 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萧景昭嘴角轻扬,忍俊不禁。 一旁的二皇子扫了盛采薇一眼,心想:“马屁精。” 但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两眼。 正如巧儿所说的那般,没人比她更适合红色。 只要她站在那里,身边的莺莺燕燕只会黯然失色。 “敦和不光会说漂亮话,等下还准备了漂亮的礼物。” “什么礼物?” 盛采薇眨了眨眼:“是秘密,等下大家就知道了。还请陛下准许敦和去换身衣裳再来。” “准!” 盛采薇赶忙对着巧儿凝翠招了招手,一行人赶紧退了下去。 皇帝笑着对旁边的大格格道:“搞得还挺神秘。” “她鬼点子多,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大格格看似是贬,实则眼中的笑意都快掩盖不住了。 盛采薇得快点准备,她后面还有太子这些皇子说他们的祝寿词,等到他们说完祝寿词,便开始表演歌舞戏文了,盛采薇得赶在表演之前把自己的礼物呈上才行。 “快快快,把我的衣服取出来!”盛采薇推开门,边走边指挥。 屋子里面的丫鬟们早在这里侯了许久,就等盛采薇进来了。 凝翠按着盛采薇的肩膀,让盛采薇老老实实地坐在妆镜前:“衣服让盈香姐姐检查,您快些拾掇妆发,不然是要来不及的。” 话毕,手脚麻利地给盛采薇换发型。 同时,巧儿给盛采薇取出胭脂水粉,给她上妆。 那边盈香让丫鬟们把衣服展开,她细细检查每一处缝合,是否有不妥当。 前厅之中,太子等人不光要说祝寿词,还要给大格格献礼物,也弄了好一阵子。 太子说完之后,皇帝跟皇后道:“太子最近倒像是开窍了许多。” 皇后含笑点头:“还是陛下教导的好。” 太子也听见皇帝夸自己,不留痕迹地看了萧景昭一眼,松了口气。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紧接着便是二皇子,二皇子看着挺讨厌盛家人,说起祝寿词来,长度可比皇后看着实诚多了,末了还给大格格献了礼物。 皇帝点了点头,满意道:“不错。” 四皇子也是中规中矩,有了几个哥哥开了好头,后面的几个皇子格格也都说的不错。 说完之后,皇帝问:“敦和呢?还没准备完?” 李多海摇了摇头,说:“看着还没来呢。” “等下我倒要看看,她准备的是什么……” “陛下!来了!”李多海指着前方,欣喜道。 大家转眼看去,只见四五个侍卫推出了一排编钟,将编钟推到了亭子中央。 编钟即便是现在宫廷之中也不常见,皇帝有一套编钟,当年先皇后的陪嫁品中也有一套编钟,世家大族零星有些收藏,左右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时人虽然喜好音律,但是多以古琴琵琶为先。编钟,已经很少见了。 “敦和这丫头,还会编钟?” 大格格也有些摸不清楚状况,摇了摇头:“兴许不是她来敲。” 皇上点点头,道:“也是。现在也有乐伎会这个,敦和这丫头可是连琵琶都不怎么会的那种姑娘。” 二人再度转目看过去。 要说大格格的庭院,那设计是相当别致,哪一处种花,哪一处种草都是精心设计过,且反复订正修改的。 现在虽是初夏,但是今日日头还不算毒辣。 徐氏本意是将宴席设在后院流水假山旁,更显得优雅别致些,但是盛采薇力排众议,将宴席设在了前厅。 前厅两侧是高大树木,树冠浓密,为两侧坐席留出一片阴凉之地。 宴厅的正中间是一株红色花树,基本上没有翠色,多为稀疏殷红的花朵,花朵自成树冠。 此树名为凤凰木,取名于“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因树冠火红,寓意吉祥,是当年额驸和大格格亲手所致,今已亭亭如盖矣。 此时正值花期,宾客来的时候,也确确实实被这株凤凰木吸引了目光。 盛采薇跟在舞女之间,进了前厅,在凤凰木旁边站定。 凝翠为她绾了飞天发髻,云鬓浓浓,似画中走出来的敦煌女郎。广袖随风轻扬,臂上环翠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