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怕我?” 盛采薇摇摇头,四处看了一眼,竟然是宫里,而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处破败荒芜的宫殿。 “你会死在这里……” 那个盛采薇指着一处台阶,脸色惨白,仔细看在身上还能够看到丝丝缕缕灰色的煞气。 “而我就是死在这里的,死在我二十二岁那年。” 盛采薇喉头发紧,刚刚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竟然感觉到了疼,就说明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出现在这里了。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风吹过去发丝落在自己脸颊的微微的痒。 “这不是梦。”恶鬼盛采薇笑着。 “我家破人亡,枉死宫中,煞气太重,作乱多年被那个老和尚收走,可又因实在无法度化我,只能解铃还须系铃人,容我来改变一次自己的命运,当然也是你的命运。” 盛采薇看着面前明显已经长大了不少的自己,好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我会死?” “不,你会家破人亡,受尽折辱而死。” 恶鬼盛采薇冷笑一声,扬起一丝讥笑的眉梢,讲述着她所经历过的事情。 原来,这个所谓的第一文士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家伙,为了退婚诋毁盛采薇闺誉,最后依旧是落得退婚收场 盛采薇自那件事后就歇了订婚的心思,但是祸事并未就此止步。勇康王府被查出了结党营私,私自买卖官位,被皇帝抄家查惩,曾经皇帝有多么偏爱勇康王府,在这件事之后勇康王府就被打压的有多么惨。 敏哥儿落水,当场殒命;父亲被斩首,全家被流放河西走廊,最后自己的手,成了满目疮痍的模样,哪有现在这般娇嫩? 梦到自己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似乎是被人从河西走廊急招回京,而京中早已改朝换代。 是太后,想要在临死前见她一面。 她已经记不清太后和她说了什么了,只记得梦里太后比现在要憔悴许多,嘴里一直念念叨叨:"作孽,作孽。" 作的哪门子孽?盛采薇不得而知。 太后让盛采薇喂她喝药,盛采薇必然无法拒绝,而喂药的时候,也必然会替太后试试温度。 喂完药,太后的目的似乎达到了,说自己乏了,让盛采薇离开这里。 离开泰宁宫的时候,盛采薇站在汉白玉石阶上,堪堪回头望去。 她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从这里走出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意气风发,但物是人非,时隔数年,再次走出,竟是如此潦倒。 太后看似仍旧居住泰宁宫,但是稍稍想想,便能想通透,她这是被新帝软禁了。 泰宁宫不准外人随意出入,就连盛采薇也是被新帝领着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新帝要亲自接盛采薇,盛采薇也想不通。盛采薇拼了命想要看清楚新帝的脸,但始终是模糊的一片,看不真切。 盛采薇收回落在新帝脸上的目光,刚准备走下石阶,一阵头晕目眩,软倒在地。新帝似乎喊了一声什么,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其实盛采薇本该感谢他的,但那声谢谢还没说出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吐在了新帝衣服上。 她腹中绞痛,任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被下了毒。再联想一下刚刚太后的举动神色,也就知道了是谁给自己下的毒。 只是太后为什么要毒死自己?她在忌惮什么?还是说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她害怕自己泄露出去,只能毒死自己,甚至为此不惜搭上自己。 盛采薇想不通,她只知道,如果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梦里一切都会成真,自己也真的会被太后毒死,死在自己还未过二十二岁生日的那年。 “我这一生,从未害过人,为何要如此对我!苍天不公啊!” 只见那恶鬼盛采薇脸色越发的清白起来,头发凌空飞起,在这一声的怒吼之中似乎要将这些年自己所经受的所有不公通通发泄出来。 就在盛采薇吓得练练后退的时候,那恶鬼盛采薇伸出苍白的鬼手一把卡在了盛采薇的脖子上面,双目赤红,犹如充血! “你若是不能帮我,你就去死!去死!” 盛采薇被掐的喘不过气来,突然感觉到自己荷包传来一阵滚烫的感觉,旋即眼前风景一转,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躺在了闺房的床上。 而此时嬷嬷好像刚刚和自己说完话准备关上门离开的样子。 “你怎么……” “嗯?小姐怎么了不是累了要休息吗?” “我,没有睡觉?” 嬷嬷有些奇怪,这话刚说完自己还没出门,小姐怎么糊涂了吗? 看着嬷嬷的脸色盛采薇明白了过来,刚刚只是一瞬间,自己的确没有睡觉,而且时间也不过过了片刻。 想到这里,盛采薇立马抓起来自己装着那个琥珀色珠子的荷包,果然隔着荷包还能摸到里面滚烫的珠子。 "这是噩梦吗。"盛采薇思绪至此,抬起眸子,一字一句地对嬷嬷道。 这一切不是梦,不也是梦,是噩梦。她被来自未来的自己化作的恶鬼缠上了…… 她速度极快地从床上爬起来,提着裙摆往书房奔去。 盛采薇的母亲徐氏正坐在亭子里,打着扇子,旁边的婉月给她剥着荔枝吃。跪在厅下的是她的弟弟盛敏学。 盛家自打盛采薇和盛敏学出生以来,秉持的都是富养姑娘穷养儿的思想,尤其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徐氏,对盛敏学严格的很。可惜,这家也就只有徐氏一人算是文化人。 盛柯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不好诗书文辞,不好舞刀弄枪,平生喜好听点小曲,打点打点盛家名下的铺子,或者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出去游山玩水。 盛采薇跟她爹如出一辙,喜好也无所出入。盛敏学平日喜欢舞枪弄棒,于读书一事上多有懈怠,现在估计又是因为读书而惹徐氏生气了,背在身后的手上看样子又被徐氏抽了几下。 不过盛敏学被揍了这么多年,早就被揍出了经验,这会儿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 婉月远远地瞧见盛采薇往这边奔来,垂首道:“夫人,大小姐来了。” 徐氏打着扇子的手顿了顿,原本微阖的眼睁开,顺着婉月的目光往远处瞧去,还真是盛采薇。她坐直身子道,“你这是打哪儿来这般匆忙,快些到母亲这里来。婉月,给大小姐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