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104章同归于尽

　　魔尊眼中杀意凛冽，嘴角却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他早已习得夜白的所有能力，清殇的招式、心法，甚至剑意的流转，他都了如指掌。只见他琵琶一转，琴弦急速颤动，魔音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挡住了巨剑的攻势。“清殇，你以为凭这些，便能杀我？”他声音冰冷，指尖拨弦的速度陡然加快，无数道魔刃如同暴雨般射向清殇，“你我实力相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清殇身形灵动闪避，剑气纵横间，将袭来的魔刃一一斩断。她心中清楚，魔尊所言非虚。两人的实力已然不相上下，这场战斗，没有赢家，唯有同归于尽，才能彻底终结这一切。　　战斗愈发激烈，天地间的异象也愈发惊人。金色剑气与黑色魔刃碰撞将云层撕裂，露出下方翻滚的乌云，雷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阵阵轰鸣，仿佛在为这场旷世之战助威。清殇的素裙早已被鲜血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却依旧眼神坚定，剑意不减；魔尊的玄裳也添了数道剑痕，嘴角溢出血，却依旧狂傲，魔音不绝。　　他们的杀意越来越浓，凝聚成实质的杀气压得周遭空气都几乎凝固。清殇一剑刺出，剑气穿透魔音的阻碍，直逼魔尊心口；魔尊侧身闪避，同时琵琶反手一挑，琴弦化作一道黑色长鞭，缠向清殇的手腕。两人你来我往，招式拆解间，尽是生死一线的博弈。　　“既然分不出胜负，那便同归于尽！”清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防御，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金色剑气瞬间暴涨，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球，向着魔尊猛冲而去。　　魔尊眼中战意升腾，狂笑道：“正合我意！清殇，能与你一同赴死，倒也不算寂寞！”他将琵琶掷向空中，琵琶瞬间爆开，化作无尽的魔雾，与他周身的魔气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球，迎着金色光球撞了上去。　　两道蕴含着极致力量的光球，在天地之间相遇。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两道光球碰撞后迸发出的无尽光华。光芒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一股远超之前五股力量爆发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庐山的山峰一座座坍塌，地缝不断蔓延，五教教主布下的五行阵早已被摧毁，就连高空之中包裹着司马砚殇的五色光茧，都在这股冲击波下剧烈摇晃。　　光芒散去的瞬间，两道染血的身影从高空缓缓坠落。　　清殇的素裙早已变得残破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发丝、衣角不断滴落，她睁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丝解脱般的平静。魔尊的玄裳同样残破，周身的魔气已然消散，脸上的狂傲也化作虚无，只剩下一片死寂。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并肩坠落，如同两片凋零的枯叶，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噗通”一声，同时砸落在布满碎石与血迹的地面上，扬起阵阵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　　清殇残存的意识里，唯余空中那道五色光茧。光茧流转间，司马砚殇苍白的面容渐渐染上血色，眉峰舒展，褪去了凡尘的孱弱，添了神祇的温润。她望着他，眼底盛满化不开的不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灼得皮肤生疼。可她浑身无力，只能静静躺着，任那不舍在心底翻涌，连抬手触碰他的力气都无。　　十大恶鬼眼中的恨意早已凝成实质，魔尊虽神魂俱碎，残躯仍在。他们齐齐祭出法器，各色灵光带着积压的怨怼，狠狠杀向魔尊。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魔气消散的轻响，魔尊的身影在法器的轰击下化作点点黑雾，彻底湮灭于天地间，再也无复存在。　　恰在此时，高空的五色光茧骤然碎裂，司马砚殇的身影如流光般坠下，瞬间便落在清殇身旁。他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眸子，在看清地上浑身是血的清殇时，瞬间被无尽的痛楚淹没。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清殇染血的素裙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易碎的琉璃。　　清殇本已涣散的意识，似是感应到了他的气息，竟强撑着凝聚了几分——她等他，等这最后一面，等一个迟来的称呼。　　“清殇……”他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要我怎么救你？我该怎么救你啊！” 　　清殇看着他哭得狼狈的模样，想抬手为他拭去眼泪，指尖却只微微动了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道：“师兄，别……别哭。” 　　“都怪我！都怪我来晚了！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夜白将她抱得更紧，声音里满是自责与绝望，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脸上，“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你！” 　　“不怪你……”清殇的气息愈发微弱，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师兄，我死后，你代我回神界……好好守护六界，不然……我会很失望的。” 　　“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护好六界。”夜白拼命点头，泪水汹涌而出。　　清殇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强忍着剧痛，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好想……好想听你叫我一声……夫人啊。” 　　这声期盼，跨越了红烛合卺后的每一个日夜。夜白的心像被刀绞一般，哭着喊道：“夫人……夫人！” 　　听到这声称呼，清殇苍白的脸上终于绽开一抹浅淡的笑容，带着释然，带着满足：“这次……没有遗憾了。”她望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公平一点，我也叫你一声……一声夫君，好不好？” 　　“好！好！”夜白紧紧抱着她，泪水落在她的发间，浸湿了一片。　　清殇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吐出那两个字，可气息已然耗尽，只化作一声微弱的气音：“夫……夫……”最后，她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眷恋，有不舍，有放心，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如同当初的虺犴一般，在夜白的怀中缓缓消散。夜白拼尽全力抱紧，却什么也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彻底融入空气，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