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69章醉酒，入梦

　　“没事的。”司马砚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一旁的虺犴静静看着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显然早已认出此画，却故意缄口不言，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随行之人。　　清殇无奈松开手，司马砚殇指尖的血珠应声落在素白画纸上，如先前那名汉子一般，晕开一小片淡红后便消失无踪。小二立刻笑道：“大人，您的‘醉生梦死’来了！”说着便递过一个白玉酒杯，杯中盛着无色透明的酒液，澄澈如水晶。　　司马砚殇接过酒杯，三人被小二引着上了三楼，寻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片刻后，小二又端上几碟精致的小菜，摆放在紫檀木桌上。　　司马砚殇将杯中酒液倒入小巧的酒盏中，清殇拿起自己的酒杯，凑近鼻尖轻嗅，只觉一股清冽中带着几分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凡间任何酒水。她眸光微动，不再犹豫，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冰凉刺骨，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不过片刻，清殇便觉头脑昏沉，眼前景象开始模糊，她下意识地单手撑着桌面，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酒梦之中。　　虺犴看着两人饮酒，却迟迟未曾动自己面前的酒杯。她心中清楚，这“醉生梦死”是冥界特酿，她本就非寻常之人，饮之绝不会醉酒，届时定会露馅，故而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司马砚殇饮下酒液后，只觉一股眩晕感袭来，先前心中的悲恸与焦虑仿佛被这酒水冲淡，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变幻，最终也沉沉睡去。　　两人双双醉倒在桌前，虺犴这才拿起酒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将酒液倒入喉中，口中赞叹道：“好酒！”她一杯接一杯地饮着，神色依旧清明，毫无半分醉意。　　与此同时，司马砚殇的意识坠入了幻境之中。他置身于一座由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宫殿，殿宇巍峨，冰柱林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竟换上了一袭洁白的仙袍，衣袂飘飘，仙气盎然。他不由自主地向宫殿深处走去，穿过九曲回环的冰雕画廊，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前。　　刚抬脚迈入房门，一道纤细的身影便笑着向他冲来，投入他的怀抱。司马砚殇下意识地伸手相拥，将那温软的身躯紧紧搂在怀中，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与悸动。片刻后，女子轻轻推开他，退后两步，旋身一转，裙摆飞扬，如盛开的白莲。她抬眸望向他，笑容明媚动人，声音清脆如莺啼：“师兄瞧瞧，清殇今日可漂亮？” 　　司马砚殇望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只觉心中一片柔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声音温柔：“清殇时时刻刻都是天之绝色。”女子的笑脸深深印刻在他的眼中，挥之不去。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虺犴见两人眉峰微动，似有苏醒之意，连忙放下酒杯，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趴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司马砚殇悠悠转醒，头痛欲裂，脑海中却清晰地残留着梦中的景象。他转头望向对面已然清醒的清殇，心中一片混乱——他怎么会梦见那样的画面？清殇为何会叫他师兄？他们之间，难道曾有过不为人知的过往？　　清殇清醒后，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眼神锐利如剑，沉声道：“果然，又是这些恶鬼在作祟。” 　　司马砚殇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那画是冥界圣物——无画，此酒则是冥界特酿——醉生梦死。”清殇缓缓解释，语气凝重，“定是有恶鬼将这两样东西带到了凡间，他们的目的，恐怕是想将紫桑百姓的魂魄尽数困在无画之中，供其驱使。” 　　“魂魄？”司马砚殇心中一震，难以置信。　　“正是。”清殇点头，“魂魄一旦被吸入无画，若十五日内走不出画中的困局，现实中的肉身便会因失去魂魄而殒命，再无生机。” 　　虺犴趴在桌上，听着清殇的话，心中暗忖：果然不愧是神主，竟知晓得如此清楚。只是这无画的解法，唯有血薇娘能破，知道也无济于事。　　司马砚殇凝视着清殇，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他试探性地问道：“神界是什么样的？” 　　清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神界的宫殿，皆由千年寒冰雕琢而成，坐落于九天之上，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听到这里，司马砚殇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梦中的景象，竟与清殇描述的神界一模一样！　　他正欲再问，身旁的虺犴却“悠悠转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带着几分迷茫：“大人，我……我喝多了？” 　　“此酒阴寒，喝多了会加重体内阴气，损伤元气。”清殇淡淡说道。　　虺犴故作惊慌，脸色发白：“那……那我不会死吧？” 　　“无妨，只需日后静养几日，便可恢复。”清殇答道。　　虺犴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司马砚殇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而问道：“这‘醉生梦死’，除了让人入梦，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醉生梦死’以忘川水为引，辅以冥界奇花异草酿造而成。”清殇解释道，“忘川水能照见人生前的万千喜悲，饮下此酒，便能在梦中窥见自己一生的欢愉与伤痛。”她顿了顿，看向司马砚殇，“你饮了酒，又滴了血入画，可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司马砚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梦中与清殇相拥的画面，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摇头：“我……我没有感觉。” 　　清殇扫了一眼楼内依旧沉浸在幻境中的众人，缓缓道：“罢了，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大碍。当务之急，是找到破解无画之法，救出被困的魂魄。” 　　窗外夜色更浓，浔阳楼的灯火依旧璀璨，可那热闹之下，却是无数被觊觎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