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很大,分上下两层。上层存放着新近酿造的酒,下层则是陈年老酒。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酒窖的一角。掌柜的熟练地领着二人往下层走去,那里有专门存放珍贵酒品的密室。
血薇娘与萧玄澈两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血薇娘对掌柜道:“掌柜的在此等候吧,我们二人进去即可。这酿法啊,不便外人观看。”
话音未落,两人便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小二见此情形,忙一脸焦急地对掌柜道:“掌柜的,这让外人独自进我们酒窖,怕是会失了我们的其他酒法啊!况且,若他们二人是旁些酒楼派来的探子,我们岂不是……”
掌柜的心中也实在担心,额头微微见汗。可他既然已经答应,自然没有后退的道理。他只能强装镇定,缓缓道:“无妨的。若是同做生意之人,尝一尝便已知七八分,藏不住的。况且,这二位的手段如此高明,想来也不屑于偷学我们这些凡俗的酒法。”
小二仍是满心担忧,不时踮起脚尖想要从门缝中看个究竟,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心中暗暗嘀咕,这两人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什么邪门歪道吧?
酒窖之内,萧玄澈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凡俗酒坛,唇角勾起一抹不屑:“果然,凡夫俗子所酿之酒,无论如何也是比不得我们的酒啊。”
血薇娘轻笑:“那是自然。他们用的不过是五谷杂粮,我们用的可是忘川之水,幽冥之花。这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萧玄澈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打开瓶塞,一股阴冷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忘川水。”
血薇娘接过小瓶,素手轻扬,那些空的酒坛内忽然泛起涟漪,一股幽蓝色的液体缓缓升起,如活物般在空中游走,不多不少,恰好装满每个酒坛。那水清澈透明,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幽光,在昏暗的酒窖中显得格外妖异。
“接下来,便是幽冥之花了。”血薇娘从袖中取出一朵黑色的花朵,那花瓣如墨,花蕊却是血红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这香味很奇特,闻起来让人昏昏欲睡,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咬破自己的手掌心,殷红的血液便随着她的鬼力缓缓落入酒坛。血与水交融,瞬间化作琥珀色的美酒,散发出令人心醉的香气。那香气不同于寻常的酒香,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灵和飘渺,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还需要最后一步。”萧玄澈提醒道。
血薇娘点头,再次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银光,在每个酒坛的封口处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封印便悄然落下。这封印很特别,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只有懂得冥界法术的人才能看出端倪。
“好了。”血薇娘收手,看着面前三十个装满忘川酿的酒坛,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三日后,这些酒便可开封了。”
萧玄澈走到一个酒坛前,轻轻拍了拍坛身:“这次杀人任务,定是我们赢。”
“那是自然,慕容烬与顾焚音要垫底了。”血薇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切大功告成,两人相视一笑,便推门走了出来。
血薇娘对掌柜道:“好了,掌柜的且进去看看,三日后便能喝了。”
“三日?”掌柜的惊讶道,“寻常酿酒,少则三月,多则数年,姑娘这酒为何只需三日?”
血薇娘神秘一笑:“这就是我的酒与你们的酒不同之处。掌柜的只管等着便是。对了,这三日内,不可让任何人靠近酒窖,否则酒便会失效。”
掌柜的虽满心疑惑,却也因这酒太过神奇,况且还有那幅画的玄妙,便没有多问。他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亲自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两人这才告辞离开。掌柜的急忙去酒窖查看,只见那些酒坛完好无损,封口严丝合缝,并无任何异常,这才稍稍安心。
夜深了,掌柜的守在酒窖外,心中既兴奋又忐忑。他回想着方才的种种,总觉得这两位客人来得蹊跷。可那神奇的酒,还有那幅会显影的画,又让他无法拒绝。
小二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掌柜的,要不您先去休息,小的来守着?”
“不必。”掌柜的摆摆手,“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浔阳楼未来的大事,我必须亲自守着。”
天光破开夜雾时,天边晕开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司马砚殇踉跄着踏上宁王府的回廊,酒气从他领口、袖口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周遭染醉。他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尾泛着酒后的红,眼神涣散得辨不清前路,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云端,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在摇晃、旋转。他抬手扶着廊柱,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稍稍回笼,却又被浓重的醉意瞬间淹没。歪斜着推开自己的房门,他连外衣都未曾褪去,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上,将过往的委屈与伤痛,都暂时埋进了醉酒后的沉眠里。
床榻上的被褥尚有余温,却暖不透他骨子里的凉。
旁院,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窗棂洒在床沿,映得季星沉眼底的疲惫愈发清晰。
虺犴目送司马砚殇进房,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她便出现在了锁江楼前。此时天光大亮未久,楼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在空荡的楼里格外清晰。她熟门熟路地推开三楼那扇虚掩的房门,屋内烛火未熄,陆鬼愁、慕容烬、谢无烬三人正在睡觉,感到她闯进来,三人惊醒的脸上都掠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谢无烬抬眼,语气平淡无波。
虺犴喘着气,跑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道:“主人,我有事要说!我发现,司马砚殇与司马时衍兄弟两人,好像有什么不合的过去。”
谢无烬挑眉,走来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无奈:“这就是值得你跑回来的大事?”
“还有还有!”虺犴捂着额头,急忙补充,“季星沉亲口说自己就是清殇神主!魔尊要我们灭人灭仙灭神,全都是因为她!她说当初魔尊上神界接亲,她师父不同意,魔尊就血洗了神界,她走投无路才自刎而死的!”
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落在三人耳中却掀不起半分波澜。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都没有丝毫意外。那场惊动六界的婚礼后,魔尊便骤然掀起战乱,这般反常的举动,他们早便猜到背后定有隐情,只是未曾想到根源竟在清殇神主身上。
虺犴见三人神色平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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