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男一女,司马砚殇身着墨蓝色锦袍,衣料上乘,绣着暗纹云卷,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不怒自威;身旁的虺犴则穿一袭月蓝色衣裙,身姿挺拔,两人衣着素雅,气质凛冽,与这楼中的奢靡浮华格格不入,如同寒梅立于温室,鹤立鸡群。
迎客的小二本是满脸堆笑,见二人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警惕。他上下打量着两人,见他们虽衣饰精良,却无半分纨绔之气,反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客人。小二犹豫片刻,上前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二位客官,这是……要来寻个雅间,还是点哪位姑娘作陪?”
司马砚殇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疑:“找人。”
小二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是找姑娘的!不知二位是要找我们楼里哪位姑娘?是善舞的红袖,还是擅琴的清月?”
身旁虺犴开口,:“我们要找一个名叫李光的男子。”
小二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面露难色,搓了搓手道:“这……客官有所不知,我们小居仙每日迎来送往,客人络绎不绝,小的实在记不住这么多名字。这李光……小的当真未曾听闻啊。”
司马砚殇眼中寒光一闪,探手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令牌通体乌黑,上刻“刑部尚书”四个篆字,棱角分明,透着森然寒气。他将令牌在小二眼前一晃,压低声音厉声道:“不要声张!”话音未落,便抬脚向楼内走去,虺犴紧随其后,步履轻盈却不失沉稳。
穿过喧闹的大厅,司马砚殇转头对虺犴吩咐道:“你在楼下寻一处能望见我的位置等候,切勿轻举妄动。”
虺犴蹙眉,略一迟疑:“为何要分开?”
司马砚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引蛇出洞。”
二人就此分开,司马砚殇拾级而上,去往二楼雅间,虺犴则在一楼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小二见令牌后早已吓得魂不守舍,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吩咐后厨备好精致小菜与陈年佳酿,亲自端到二人桌前,躬身退下时,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二楼雅间内,司马砚殇凭栏而坐,将桌上的酒盏斟满,仰头饮下,眉宇间刻意染上几分愁绪,装作借酒消愁的失意模样。他时而轻叹,时而蹙眉,眼神迷茫,仿佛被天大的烦心事所困,与这楼中的欢乐氛围格格不入。而楼下的虺犴则截然不同,她端坐在桌前,神色淡然,拿起筷子随意夹起盘中佳肴,浅酌慢饮,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
许久,楼内的宾客渐渐散去,喧嚣的人声逐渐平息,唯有零星几桌客人仍在推杯换盏。司马砚殇桌上的酒坛已空了数个,他脸颊泛起红晕,眼神愈发迷离,装作醉意醺然的样子,趴在桌上,偶尔抬起头喃喃自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中了然,那些能仅凭旁人一言便贸然寻宝,定然是贪财之人,或是走投无路之辈,而他此刻所要扮演的,正是后者——一个被生活逼到绝境,渴望一夜暴富的落魄之人,唯有如此,才能引那李光主动上钩。
楼下的虺犴早已没了耐心,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眼皮渐渐沉重,险些睡去。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穿过大厅,径直走向二楼雅间,正是李光。他酒意半醒,眼中带着几分精明,见雅间内的司马砚殇独自一人,神色落寞,便停下脚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拱手道:“兄台怎的来此品尝美酒?”
司马砚殇缓缓抬起头,眼神迷离,含糊不清地应道:“不过是借酒消愁罢了。”
李光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消愁?冒昧一问,公子是因何事如此烦闷?”
司马砚殇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坐吧,喝杯酒再说。”
李光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饮而尽:“公子客气了。”
司马砚殇叹了口气,满脸苦涩:“欠了巨额银子,无力偿还,家中妻子也弃我而去,如今日日被债主追讨,四处躲藏,这般境遇,怎能不愁?”
李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假意安慰道:“如此听来,兄台当真是命苦。”
司马砚殇反问:“兄台又是为何来此饮酒?”
李光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地笑道:“我……得了一桩天大的喜事,才来此饮酒庆祝。”
司马砚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急切,装作好奇地追问道:“兄台可否说来听听?”
李光心中暗喜,觉得眼前这司马砚殇正是他要找的“猎物”,便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五日前在石钟山得了一笔横财,虽非巨款,却也足够我快活一阵。”
司马砚殇连忙装作惊喜交加的模样,起身拱手:“如此说来,当真是天大的好事!恭喜恭喜!”
李光愈发得意,拍了拍司马砚殇的肩膀:“我与兄台有缘,便将这其中的秘密告知于你。兄台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定能翻身致富,摆脱困境。”
司马砚殇眼中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紧紧抓住李光的手:“兄台且说!若我能翻身,定当厚谢兄台大恩!”
李光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石钟山,明晚一更天之时,你只管前往,完成挑战,保管能得偿所愿。”
司马砚殇故作感激,又问道:“不知兄台贵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李光傲然道:“姓李,单名一个光字。”
“李……光。”司马砚殇缓缓念出这两个字,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冰冷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再次开口时,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光。”
李光心中一惊,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你……你究竟是何人?”
“刑部尚书,司马砚殇!”司马砚殇缓缓起身,周身散发出凛然正气,与方才的落魄模样判若两人。
李光一听“刑部尚书”四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便从二楼窗口纵身跳下,想要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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