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反应过来,砚殇突然抓起脚边的球,猛地朝着她的面门砸来!那球带着孩童不该有的蛮力,“嘭”的一声正中她的额头。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她的视线,血腥味在鼻尖弥漫开来。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幼子,声音因震惊与愤怒而颤抖:“砚殇!你……你竟敢打母亲?”
怒火冲昏了头脑,往日的慈和荡然无存,她扬起手便要上前教训这个“忤逆子”。可现实里,她扬起的手却重重落在了贴身丫鬟的脸上。
那丫鬟本就因宁王妃平日的严苛积怨已久——稍有差池便是厉声呵斥,偶有疏忽便要受罚,那份压抑的委屈与不满,在幻觉的挑拨下早已酿成了恨意。此刻被宁王妃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积攒的怨毒瞬间爆发。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把推开宁王妃,嘶吼道:“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对我如此严苛!”
寝殿内的景象瞬间扭曲。宁王妃眼中,扑向自己的是面目狰狞、满眼恨意的司马砚殇,他小小的拳头不断砸在自己身上,嘴里还念叨着“我恨你”;可现实里,那丫鬟正疯了一般撕扯着她的衣袍,指甲划过她的肌肤,留下一道道血痕,嘴里的咒骂尖利刺耳。
“逆子!竟敢以下犯上!”宁王妃怒喝着,抬手还击,指甲狠狠挠向对方的脸。幻觉中,她是在教训忤逆的幼子,满心都是“慈母教子”的怒火与痛心;可现实里,她不过是在与积怨已久的丫鬟扭打在一起,眼底的狠厉与平日里端庄华贵的模样判若两人。
烛火被撞得摇晃不定,光影在墙壁上跳跃,如同鬼魅的舞姿。宁王妃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与泪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砚殇还是丫鬟,只知道有人在“忤逆”她,有人在“伤害”她,那份被背叛的愤怒与恐惧,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抓起妆台上的金钗,朝着对方狠狠刺去——幻觉中,那是惩戒逆子的利器;现实里,却成了伤人的凶器。
丫鬟被金钗刺中肩头,疼得惨叫一声,却并未退缩,反而抓起妆台上的铜镜,朝着宁王妃的砸去。“你平日里作威作福,今日我便要替自己讨回公道!”她嘶吼着,眼中的恨意与宁王妃眼中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寝殿内最恐怖的戾气。
人性的弱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宁王妃素来偏爱活泼讨喜的时衍,对沉默寡言的砚殇本就多了几分严苛与忽视,那份潜藏的偏心,在幻觉中被无限放大,化作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怒火;而丫鬟长期承受着宁王妃的苛待,压抑的怨怼在幻觉的催化下,彻底冲破了尊卑的枷锁,化作了疯狂的报复。
虚实交织的厮杀中,没有人是清醒的。宁王妃在“管教逆子”的执念中疯狂,丫鬟在“讨回公道”的恨意中沉沦。寝殿内的珠翠散落一地,破碎的铜镜映出两张扭曲的脸……
夜色如墨,后院的树浸在清辉里,碎影摇落时带着几分不真切的凉。司马时衍与季知微并肩坐在石凳上,天幕铺展着繁密的星子,本该是静谧温柔的夜,却有无形的寒气从两人眼底漫开,缠上四肢百骸。
司马时衍的视线早已穿透星河,坠入幻镜的浊流。眼前的星光化作幼时练武场的晨光,小小的自己攥着木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却不及心底的涩。不远处,司马砚殇的招式利落挺拔,每一招都引得围观的宁王夫妇眉眼含笑,赞不绝口。他们的目光像温煦的光,只落在司马砚殇身上,掠过他时,却冷得像冰,连一丝波澜都欠奉。不满如毒藤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父母转身离去的背影成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望着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溪水,眼底翻涌着阴鸷,趁司马砚殇不备,猛地伸手将他推入水中。
水花溅起的声响刺破幻觉,他仿佛真的嗅到了水汽里的湿冷,感受到推搡时掌心的触感。他盼着那溪水能吞噬司马砚殇,可下一刻,父母心急如焚的身影奔来,掠过他时依旧目不斜视,所有的焦灼与担忧都给了水中挣扎的司马砚殇。他站在原地,像个透明的影子,嫉妒与怨毒在胸腔里炸开,烧得他理智尽失。
幻觉里的场景流转,司马砚殇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蹑手蹑脚地走近,指尖泛着冷意,正要触碰到那单薄的肩头,却被闻声而来的下人惊得浑身一颤,狼狈后退。那之后的画面变得扭曲——他故意撞向廊柱,或是用木簪划破手臂,带着泪痕跑到父母面前哭诉,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司马砚殇身上。父母的信任来得轻易,看向他的目光渐渐染上疼惜,而对司马砚殇,只剩失望与疏离。原来,伤害自己,才能换来渴望已久的关注。
可此刻的幻觉骤然变了味,他站在庭院里,对着司马砚殇发号施令,让他去城南买解馋的点心。往日里温顺的少年却抬眸,眼底没有了隐忍,反而带着几分冷硬。他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教训,却被司马砚殇反手格挡——那个永远让着他的人,居然敢还手!拳脚相向间,幼时的怨怼与成年的戾气交织,打得天旋地转。
同一时刻,季知微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她满心雀跃地捧着食盒,指尖还残留着糕点的甜香,那是她耗费一下午心血做的,只想送到司马时衍面前。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血液冻结。
司马时衍正抱着季星沉,姿态亲昵,眼底的温柔与专注,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食盒“哐当”落地,精致的糕点摔得粉碎,像她瞬间崩塌的爱恋。她疯了一般扑上去,指甲划过季星沉的脸颊,撕扯着她的衣襟,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季星沉!你这个贱人!你不是说过不喜欢时衍哥哥的吗?你骗我!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季星沉躲在司马时衍身后,眼眶泛红。而司马时衍猛地伸手,将季知微狠狠推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撞在书架上,疼得钻心,却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时衍哥哥,你说过的,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你说过不会骗我的……为什么?”
司马时衍的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浓浓的嫌弃与不耐,他薄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滚出去。”
那三个字,彻底击碎了季知微最后的希冀。深埋心底多年的爱恋,瞬间发酵成蚀骨的怨毒,她死死盯着季星沉的方向,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将那个女人生吞活剥。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