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20章紫桑城

　　此时马车正缓缓前行，街道两旁的景致徐徐展开，青石板路光洁平整，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挂着各式幌子，还有不少行人往来穿梭，一派繁华景象。　　司马砚殇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便对着车外吩咐道：“走慢点。”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的速度顿时放缓，如闲庭信步般穿行在街巷中。　　季星沉索性将车帘掀得更开些，任由微凉的风拂过脸颊，目光贪婪地打量着沿途的一切。司马砚殇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侧颜上，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打趣道：“殿下这般姿态，莫不是生怕旁人不知，今日与你同行之人是我？” 　　季星沉闻言转头，眸中带着几分狡黠：“大人这是怕了？怕被旁人瞧见与我同行，坏了大人的清誉？” 　　司马砚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流光微动：“自然不是。” 　　“既不是，那我又有何不能看的？”季星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逛城本就是边走边看，若只是闷在车厢里，与待在王府中有何区别？” 　　司马砚殇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纵容：“殿下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季星沉不再理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她并非真的只是来赏景逛城，既已知晓十大恶鬼的阴谋，虽暂时守住了宁王府，但紫桑城地域广阔，其余地方是否暗藏危机，她一无所知。若想彻底阻止恶鬼作祟，仅凭一己之力远远不够，必先将这紫桑城的布局摸清吃透，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沿途的建筑物，无论是飞檐翘角的酒楼，还是古朴雅致的茶馆，亦或是寻常百姓居住的青瓦白墙小院，都一一印在脑海中。路过街巷路口，她便留意街边的牌坊与标识，将那些诸如“清河街”“永安巷”“望湖桥”之类的地名默默记在心底，暗自梳理着街巷的走向与布局。　　司马砚殇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为她添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目光却时常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此刻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马车就这样不急不缓地前行，穿过繁华的正街，走过幽静的小巷，不知不觉间，已驶出了紫桑城的中心区域，沿途的景致渐渐多了几分田园风光，远处可见青山如黛，近处则是阡陌纵横，田埂上偶有农人劳作的身影。　　日头渐渐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车厢内的茶香与窗外飘来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司马砚殇见季星沉依旧望着窗外，神色专注，便轻声开口：“殿下，这般一路看下来，景致可好？” 　　季星沉收回目光，浅浅应了一声：“嗯，尚可。” 　　司马砚殇看着她眼底尚未褪去的思索，唇角笑意更深：“我怎么瞧着，殿下并非只是在观景，倒像是要从这紫桑城中，寻什么人或是找什么东西呢？” 　　被他一语道破心思，季星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随即定了定神，坦诚道：“我……不过是初来乍到，想多熟悉熟悉紫桑城的境况罢了。” 　　司马砚殇闻言，并未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了然与体谅，不再多言，任由她继续观察沿途的一切。　　马车就这样一路前行，时而穿过热闹的集镇，时而行过寂静的乡野，两人偶尔闲谈几句，大多时候则是各自沉默，车厢内气氛宁静而融洽。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映照得一片绯红。　　“坐了整整一日的马车，殿下可还坐得住？”司马砚殇看着季星沉微微舒展了一下腰身，关切地问道。　　季星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肢，坦诚道：“确实有些腰酸背痛，久坐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司马砚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既然如此，那便下车走走吧。我带你去逛一逛紫桑的夜市，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季星沉闻言，不由得有些诧异：“还要逛？”奔波了一日，她原以为会直接返回王府歇息。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身子都僵了，总得活动活动才好。”司马砚殇说着，已率先掀开车帘，“紫桑的夜市与白日不同，别有一番风味，殿下不妨随我去瞧瞧。” 　　季星沉心中虽有几分讶异，却也生出了几分好奇，便点了点头，跟着他下了马车。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紫桑城的夜市已然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点亮了灯笼，红彤彤的灯笼连成一片，如星河般璀璨，将整条街道映照得灯火通明。行人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与白日的繁华相比，更多了几分烟火气与热闹劲儿。　　季星沉跟在司马砚殇身侧，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眼中满是新奇。沿街两侧，有不少小贩摆摊叫卖，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还有各式小吃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引得人垂涎欲滴。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沿途欣赏着紫桑城独有的民俗景致。只见街角处，几位艺人正在表演打岔伞，舞者身着色彩艳丽的服饰，手持绘有精美图案的花伞，舞步轻盈灵动，伞面随着舞姿开合旋转，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女子正在跳摆云舞，裙摆飞扬，如云朵般飘逸，舞姿柔美动人；再往前走，便是“一龙九柱”的表演，艺人操控着长龙，在九根柱子间穿梭盘旋，龙身蜿蜒灵动，引得孩童们欢呼雀跃；还有永修蛤蟆灯，造型憨态可掬的蛤蟆灯在艺人手中跳跃翻滚，栩栩如生；街边的戏台上，正上演着西河戏，演员们唱腔婉转，身段优美，台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拍手叫好。　　季星沉看得目不暇接，脸上渐渐染上了笑意，连日来因恶鬼之事紧绷的神经，在此刻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她跟着司马砚殇，一会儿驻足观看表演，一会儿凑到小摊前瞧瞧新奇的物件，眼中满是鲜活的光彩。　　“原来紫桑的夜，竟是这般热闹。”季星沉不由得感叹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她此前虽久闻紫桑之名，却从未想过这里的夜市会如此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