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第9章 司马时衍清醒

  “那他们……”司马时衍语塞,指着众人满脸焦急。   “如你所见,没完没了的唱戏。”季星沉语气淡漠。   “为何你我无事?”司马时衍追问。   “不是人的原故的吧。”季星沉故意打趣。   “你……”司马时衍气得脸色涨红,却顾不上争辩,连忙看向人群中的季知微,见她亦是木然模样,心疼不已。   此时司马砚殇缓步走来,轻声唤道:“兄长。”   “你也没事?”司马时衍诧异。   司马砚殇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季星沉:“我与兄长一样,喝了嫂嫂烹的茶。”   司马时衍眼中一亮:“什么茶?府中还有吗?”   “茶便是茶,能解渴罢了。”季星沉语气平淡。   司马时衍这才察觉脸上茶水已干,连忙转身去取茶。   “等等。”季星沉叫住他,“他们分明是招了邪,明日务必找位道法高深的道士,否则我这姐姐……”   司马时衍连连应下,疯了似的跑去取茶。归来后,他小心翼翼地想给季知微灌茶,转头喊道:“砚殇,快来帮忙!”   “不妥吧。”司马砚殇站在原地未动。   “司马时衍,这般灌饮何时能醒?直接泼上去!”季星沉不耐开口。   司马时衍犹豫片刻,狠下心将茶水泼向季知微,可她依旧木然无措。   “为何没用?”司马时衍慌了神。   “哪有这般立竿见影?”季星沉语气平淡,“明日太阳升起,他们自会清醒。只是此法治标不治本,道士之事不可耽搁。”   “好,我明日一早便去请!”司马时衍连忙应下。   季星沉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司马砚殇紧随其后,至院门口时,猛地拉住她的衣袖,对侍女道:“劳烦各位先进去,我与嫂嫂有几句话要说。”   侍女们看向季星沉,见她颔首,便躬身退入院子。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司马砚殇松开手,目光锐利如鹰:“兄长所拿之茶,不能驱邪,对吧?”   季星沉迎上他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为何欺骗兄长?”司马砚殇追问。   “欺骗他,总比某些人知情不报,任由他身陷险境要好。”季星沉反唇相讥。   司马砚殇笑了,带着几分玩味:“我从未想过瞒他们,只是说了也无人肯信,徒增事端罢了。”   季星沉眼神微冷:“尚书大人不必试探,我不会多嘴,更无需你灭口。”   司马砚殇笑容加深,语气笃定:“你不是季星沉!”   季星沉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很快敛去:“没想到尚书大人对自己嫂嫂如此了解,仅凭三言两语便可断定她不是她。”   “你不必诓我,也不必转移话题。”司马砚殇神色不变,“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你绝非季星沉。”   季星沉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是,我不是季星沉。”她顿了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名清殇。”   她迫切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熟悉,想知道他是否也记得为神之时的过往。可司马砚殇听到名字后,眼中并无波澜,只勾起唇角,带着猜对答案的得意:“骗嫁入府,好大的胆子。”   那眼中只有得意,别无其他。季星沉心中微沉,唇边依旧带笑:“尚书大人打算将我绳之以法?”   “季星沉的死活,与我何干?”司马砚殇语气淡漠。   “无关你又何必追问?”季星沉反问。   “你当着我的面戏耍兄长,我这个做弟弟的,总该问上一问。”他松开手。   “我不过是想让司马时衍想办法除邪,并非要做救世主。”季星沉语气平淡,“救世需有能力,聪明人居险境当自保。让他请道士才是本意,至于戏耍,不过是让清醒的他做点该做之事。”   司马砚殇转头望她,眼神锐利:“你是公报私仇,报昔日羞辱之恨。”   “是又如何?”季星沉毫不避讳,“只许他们羞辱我,便不许我反击?况且我瞧着,你与他们也不亲近吧?你说的话他们不信,他们中邪你冷眼旁观,你们早有分歧,不是吗?”   司马砚殇闻言,一步步向她逼近。季星沉连连后退,直至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刚想侧身避开,却被他伸手扣住手腕。他俯身靠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目光灼灼:“嫂嫂这般紧盯小叔子……莫非季星沉心悦司马时衍,而你清殇,心悦本大人?”   季星沉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张脸与昔日神君一模一样,可眼底的情愫却截然不同。她心中清明,他并非故人。于是她猛地别过脸,挣脱他的桎梏,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司马砚殇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抹笑意衬得愈发深邃难测。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司马时衍仍立在廊下,听着院落里断断续续的西河戏直至曲终人散。戏班众人带着几分倦意,将胡琴、月琴等乐器一一归置妥当,而后眼神空洞地各自散去,脚步虚浮如同游魂。他目送着最后一人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轻步走向季知微的房间,悄然立于床侧,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睡颜上,一夜未眠。   天光大亮,晨雾散去,季知微缓缓睁开眼,骤见立在床前的司马时衍,眼中满是不解,揉了揉眉心坐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司马时衍喉结微动,先问道:“知微,你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事,只是奇怪,明明睡了一夜,却觉得浑身酸软,越睡越累,像是耗光了力气。”   “许是白日劳顿未消,”司马时衍温声安抚,“那便再睡会儿,我尚有要事处理,你好好歇息,等我回来。”说罢,他转身轻带房门,步履匆匆离去。   穿过几道院落,司马时衍径直来到宁王院中,将季知微的异状与昨夜戏班的诡异情形一一说明。宁王闻言面色凝重,不敢耽搁,当即与司马时衍一同登车,催着车夫快马加鞭,赶往庐山道教请人相助。   车轮滚滚,一路疾驰,待两人带着一位身着青布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归来时,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道士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刚入府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一丝阴翳之气。   大厅内烛火通明,众人围坐议事,简单说明情况后,道士颔首示意,当即吩咐下人取来香案、符纸、桃木剑等物,在厅中设下法坛。香烛燃起,袅袅青烟升腾,道士手持符纸默念咒语,指尖符箓瞬间燃起幽蓝火苗,他踏罡步斗,动作行云流水,口中念念有词,厅内气氛骤然变得肃穆起来,众人屏气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法坛之上,静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