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殿下少年时

第63章

高悦行不防备,轻呼了一声。 李弗襄自从重逢掂量过她的身量后,便喜欢动不动就将人举一举,抛一抛,到如今,高悦行已十分习惯了。心头只是一空,便立刻恢复冷静。 秋千轻轻地荡起来,李弗襄也挤上来和她一起坐,高悦行侧脸,视线平平的到他的肩窝处。 李弗襄得略低着头看她,眼睫铺下一片阴影,他的目光从就从那似明非暗的地方泄出来,甜的像蜜糖一样,包裹着高悦行。 他说:“吓傻了才更好说话,你才院判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才觉得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不肯追究?” 高悦行顺着他的思路慢慢的理顺自己脑袋里的乱麻。 院判在事发之后,选择装傻,不敢承认。 必定是因为周太医痴痴傻傻时,无意间提到了什么。 可能是一件事,可能是一个人。 高悦行犹疑着,开口询问:“是……先太后?”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晚安感谢在2022-05-08 18:13:24~2022-05-08 22:5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ilia、2185 10瓶;青$、碳烤兔爪爪、蟹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高悦行:“他们该不会以为捂住耳朵就能假装事情没发生过吧。” 李弗襄:“他是心存侥幸, 若让他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他定第一个跳出来指认。” 高悦行笑了笑,说:“既然如此, 那就等着吧,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 秋千的尺寸有些小,是公主派人扎在这里的,坐一个人绰绰有余, 坐两个人就有些挤了。 高悦行双手攥紧了秋千上的花藤, 将脸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只留给李弗襄一个后背, 李弗襄瞧了一会儿,忍不住了, 便探着身子去扳她的肩, 问:“你在想什么?” 高悦行正过身, 拍掉他的手, 说:“别吵,我在想先太后的事情。” 李弗襄道:“你若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高悦行才最能摸透他的性子,眨了眨眼,问:“你是不是在宫里闷得烦了,不然我陪你出宫走走?” 果然正中李弗襄的下怀。 李弗襄当即欣然答应道:“好啊。” 他如今出宫已经不需要皇上的许可。 高悦行回春和宫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半个时辰后, 两匹小红马一前一后奔出宫门。 出了皇城就是华阳街。 华阳街上如今最显贵两处宅邸, 一是最西头的信王府, 二是最东头的襄王府。 襄王府靠着皇城。 李弗襄在门前勒马。 “差不多了。” 他说。 高悦行跟在他的身后, 抬头望着飞扬的檐角, 以及门匾上的青玉琉璃装饰。 襄王府, 这是未来他们的家啊。 高悦行心中开始回忆上一世襄王府的布置。 并不十分出彩, 称得上是中规中矩的王府。 唯独一座烟波台,建在温池之中,冬日引了地龙进去,是个令人倍感舒适的好地方。 恍如隔世。 李弗襄问她:“你想不想进去逛逛哪?” 他们领了赐婚的圣旨,现在是一对金玉良缘的小冤家,高悦行想来逛他的王府,端的是名正言顺,谁也不能说什么。 高悦行心里却忽得怯了,直摇头不肯去。 说不清道不明。 死而复生这么多年,她渐渐地离上辈子的事情越来越远,甚至于,她真的以为那只是个永远不会发生在现实中的噩梦。 眼下的缠绵和温情太安逸了。 偶尔夜半梦醒时,她自己一个人安静地拥着被子,不得不一次一次的警告自己,万勿放松警惕。 李弗襄不理解地望着她:“你不喜欢与我一起出宫住在王府吗?” 高悦行对上他的眼睛,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只见李弗襄失落的一低头,道:“我懂了。” 他懂什么了? 李弗襄:“你是不是不喜欢住在陌生的地方,我把它修建成你熟悉的地方如何,比如说萱草堂?” 高悦行道:“你少折腾点,我不是因为这。” 李弗襄:“那你是怎么了?和我在一起不开心么?你为什么总是莫名地很难过?” 他完全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高悦行心里全都明白,她拿自己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将李弗襄困宥于其中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李弗襄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高悦行驱着自己的马靠上去,抬手去摸李弗襄的脸,说:“我没有难过,殿下,等你的王府真正完工之后,风月芳菲,你来娶我,好不好?” 她也是在盼着的。 李弗襄又开心了起来,他点头,极为认真地说好。 二人又放马撒欢似的跑了出去,李弗襄在风中,说:“我带你去看我的校场。” 骁骑营是他的兵。 李弗襄对“我的”有很明显的占有意思。 既然是他的,旁人便不能染指。 谁也不许抢,也不许欺负。 他得了闲,也要时不时去转上一圈。 他对待高悦行也是如此,那是他未来的娘子。 高悦行离开的那几年,李弗襄的心理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像是被生生撕走了一块肉,比拔指甲还要痛。 于是那么些年,他忍着绵绵无尽的痛,心里发了狠,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将人抢回身边。 骁骑营的校场在清凉山上。 高悦行和李弗襄刚出城门,还未走出几步远,便极其巧合的碰见前方一行军爷纵马疾驰,在官道上扬起了纷纷扬扬的尘。 李弗襄和高悦行默契地让开到一边,怕弄自己一身灰头土脸,目光好奇地追随着这群军爷。 靠近了,李弗襄才发现,他们身上穿的是骁骑营的轻甲。 是他的兵。 李弗襄瞬间有了底气,纵马上前拦了一道。 骁骑营的一行兵急停,定睛一看,竟然是他们多日未见的老大,为首的那位登时像见了亲妈祖宗:“殿下——卑职可算见着您啦!” 他翻身下马时,竟然还从马背上抱下了一个半大的孩子,约莫五六岁的模样,懵懵懂懂的等着圆溜溜的黑眼睛。 李弗襄:“你们捡小孩儿了?” 高悦行纳闷,一偏头,从她的位置能看到小孩的侧脸上沾了黏糊糊的一块血迹。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那位军爷道:“殿下,正好撞上您了,我们在山道上救了个落崖的小孩,他说他的祖母和母亲都被人抓走了,我们正想送他去衙门报官。” 李弗襄顺口便问:“在什么位置?”‘’ 那人答:“顺着官道往京郊走,约莫三十里。” 李弗襄:“京城附近又出乱子了?还是打家劫舍的匪?” 他低头去查看那个孩子,见他身上的衣着富贵华丽,并不是普通平民百姓家养出来的。 李弗襄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一时半刻不吭声。 军爷拍拍他的肩:“答话。” 孩子记着军爷的救命之恩,听他的话,于是答道:“我叫周小虎。” 不正不经。 高悦行道:“是个乳名。” 李弗襄又问了几句:“你父亲叫什么?” 他答:“死掉了。” 李弗襄:“叫劫你们的人杀死了?” 他说:“早就死掉了。” 李弗襄:“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说:“爷爷。” 李弗襄:“爷爷在哪?” 他想了想,抬手比量了一下,往天大的方向,说:“在金子堆得屋子里。” 李弗襄:“我上哪给你找金子堆得屋子?” 高悦行:“他的意思可能是很有钱?” 无论高悦行说什么,李弗襄都觉得很有道理,他说:“可能是吧。” 军爷问:“殿下,您看怎么办?” 李弗襄:“你该怎么办怎么办,你叫个人带路,我去瞧瞧他们一家子遇难的地方。” 有骁骑营的兵带路,高悦行和李弗襄马不停蹄地疾驰了三十多里的路,绕过了清凉山,到了另一侧与之相对的矮坡上。 士兵找到了一颗歪脖子柳树上的记号,说:“我们当时就是在这个位置听到下面有孩子的哭声,然后在底下见到了周小虎。” 李弗襄往坡下瞧了一眼,很高,但是不陡峭,若是运气好,滚落下去确实有毫发无伤的可能。 李弗襄拨开了丛生的灌木,瞧见了下方正卡在断坡边缘的一辆马车,李弗襄不说二话跳了下去,踩着车辕,钻进去查看了一番。 高悦行见状,心里着急,也想下去看看,提着裙子在断坡边缘徘徊。 那位骁骑营士兵见状,没想那么多,低头伸出自己的胳膊横在她面前,想要扶她下去。 高悦行更是没想那么多。 骁骑营的兵是李弗襄的属下,从情理上来说,伺候她也不算出格。 她的手刚搭上去。 底下灌木丛一摇,李弗襄窜了上来,一手揽着高悦行的腰,便把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离那士兵远远的。 高悦行:“……一惊一乍,你作甚呢!” 李弗襄贴着她的耳朵道:“灌木里有刺,别扎着你,我抱你下去。” 高悦行完全没听见去,她一缩脖子,回头怒视他:“我是不是说过,别对着我的颈后说话。” 李弗襄叫她一双杏目圆睁的瞪着,似乎是刚想起来这事儿,松了松手:“哦——” 高悦行瞧了一眼他的耳后。 李弗襄感知到危险,更加明显的拉开了距离。 他可再也不想挨吹了。 高悦行再度望向马车。 李弗襄磨磨蹭蹭靠了过来,这次他动作轻了很多,让高悦行搂住他的脖子,他则单手将人抱着,几步跃了下去。 高悦行钻进车里的时候,他怕马车卡不稳翻下去,特意扶了车辕。 马车里的陈设正如同周小虎的穿着一般,处处彰显着富贵。 且尽是些女人家的物件,并未发现特别有价值的线索。 车里没有血,也没有杂乱的翻找痕迹。 可见里面的人多半性命无忧,而且对方也不是为了劫财而来。 不求财,也不为色。 难道是有仇家? 高悦行钻出车里,道:“老弱妇孺往京城的方向赶,估摸是京里有亲戚可投靠,对了,赶车的人是谁?” 两个女人一个孩子,家里若没靠得住的男人,想必会雇个车夫上路,车夫多为精壮男子,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便被抓走或杀害吧。 李弗襄道:“凭我多年看话本志怪的经验,车夫也许不是个好东西呢。” 一直跟在后面的士兵忽然开口道:“周小虎说他的爷爷住在金房子里,蓟统领猜测,他家兴许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送到衙门,把消息传出去,应该很快就有人去认。” 高悦行道:“有头有脸的人家,京城里有姓周的大官大财主吗?” 李弗襄:“小官小财主可能是有。” 高悦行明白他的意思,点头:“也是,凭他再大的官,住金房子就有些荒谬了。” 李弗襄说:“倒是有例外,提起金房子,我只能想到咱们皇上的金殿宫阙……” 高悦行顺着他说的话,往宫里的方向望去,心中忽然一凛:“那孩子姓周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谈谈皇帝爹吧。 皇帝一直是个渣男,毋庸置疑,而且他渣的明明白白,年轻的时候玩弄小姑娘,收了一屋子的侍妾,后来遇到郑云钩,他是真的喜欢,但也完全不到浪子回头的地步,毕竟他娶了郑云钩之后,依然还宠幸别的女人,生了比李弗襄实际年龄还要小的公主和李弗宥。 郑云钩死了之后,他才开始慢慢回味到那种痛,后悔的情绪才越酿越深,他此后的十几年不再宠幸后宫,也是因为完全没那个兴致了。 一接触到男女情欢,他必然第一个想起郑云钩,但是他面前的人再也不可能是郑云钩了。 至于温昭容,因为有做戏的需求,渣皇帝内心可以接受假戏真做,但是之所以没做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温昭容不愿意。 这里主要是考虑到皇帝和温昭容的关系。 他们的实质关系不是帝妃,而是君臣。 所以,皇帝虽然家里一团糟,但在政事上还是挺能拎得清的,当然不会强迫自己的臣子什么的啦。 …… 乱七八糟说了一堆,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意会。 今天更新晚啦,评论里发小红包吧。 感谢在2022-05-08 22:56:05~2022-05-09 22:0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朝秦暮楚 20瓶;king离奇、这是一家古怪商店 10瓶;开开心心 5瓶;河童儿求中C刊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高悦行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疑心, 道:“不对,今日院判才说,周太医的亲眷都安置在老家乡下, 接进京城得一段时日呢。” 可是,如果周小虎说的是真的,那么,金房子只可能指的是皇宫。 试问皇宫里的周姓贵人都有谁呢? 李弗襄道:“你说, 动手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在京郊附近呢?” 高悦行心想, 是啊。 试想一下, 假如他们真的是周太医的亲眷, 从乡下到京城,那么远的路, 那么久的时间, 怎么偏偏在最靠近京城的地方出了事? 李弗襄极有兴味道:“阿行, 你说动手的人是艺高人胆大, 还是身不由己手只能伸到这里?” 高悦行:“无论周太医的亲眷出了什么事,惠太妃总摘不清嫌疑,至少在我这,她并不清白。” 但是仅凭疑心定一个人的罪,未免太欠妥。 高悦行也只是说说而已。 马车里下落不明的是一对婆媳,找人这回事儿, 还是得转交给衙门, 但李弗襄也嘱咐了自己的骁骑营, 上点心思多多留意。 李弗襄到了骁骑营的新校场巡视了一圈, 托信给京中的聚仙楼, 请人送了丰盛的酒肉。 高悦行、人都在拎着弓, 在疾驰的马上玩花样。 高悦行看得眼花缭乱。 李弗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哦对了, 再过半月便是秋猎。” 骁骑营年轻力壮的少年郎们是憋了口气要在秋猎上一展身手呢。 高悦行也记起了这一茬。 秋猎啊,又是一场皇家盛宴。 高悦行离京足有五年之久了,她不尚武,对这些舞刀弄剑的玩法实在没什么兴趣,只是提起秋猎,提起萧山猎场,她就想起了那个万物生发的春天,死在豺狗犬齿下的李弗宥。 还有紧随着郁郁而终的许昭仪。 李弗襄牵起高悦行的手,沿着校场边缘安全的地方慢慢地走,避开四处流飞的箭矢。 李弗襄本身就是骁骑营的焦点,他一来,大家的目光都随着他转,更别说身后还跟了个如花似玉的娇小姐。 他们这些大俗人的本质就好起哄,今日蓟维和詹吉原本不在校场,是听说襄王到了,才紧赶慢赶出城,到的时候正好见校场上,李弗襄和高悦行找了块安静所在,浓情蜜意地咬耳朵。 蓟维和詹吉齐齐停在了远处,不忍上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