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宁安很快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而他刚刚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并非是感到害怕。 却是因为这“无头巨熊”的存在,刷新了他对于脚下这片土地的认知。 自穿越过来那时起。 谢宁安虽接很快触到了灵药、武者这些前世没有的概念。 可灵药看似神奇,但远没有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境地。 而武者战力的确比普通人要高一些,不过仍在低武的范畴之内。 这些都让他下意识地觉着,这大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武侠世界。 ……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那身高六米的无头巨熊……怎么看都跟“武侠”两个字格格不入啊。 倒更像是“妖武”世界的产物。 “……所以说,这大雍或许还有什么妖啊之类的存在?” “与之对应的……武者的战力上限,也不止我了解到的这些?” 谢宁安的思绪胡乱发散,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 “恩人?恩人?”徐有福的声音这时传来。 他已经从那段悲痛的记忆中走出,紧接着发现谢宁安正坐在对面略微出神,还以为是恩人不相信自己方才的那番话呢,当下急忙抬起手来,三指指天,起誓保证: “我刚刚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叫我不得好死!请恩人信我啊!” “徐伯不必如此!”见状,谢宁安赶忙按下了徐有福悬在半空的左手,点头道,“我信,我信你!” 古人对待发誓,尤其是这些底层百姓,还是相当看重的。 所谓誓告天地,违如逆天。 可不像谢宁安上辈子……发过的誓还不如茅厕里的纸,起码厕纸叠两下之后才会被扔。 “恩人啊,正是因为那头巨兽的缘故。这么多年来,我才一直没敢再去那里采药。”徐有福言语之间,露出浓浓的惧怕之色,可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先前从旁人那里听说,恩人拜入武馆,修习武道,所以此番才将这事儿告知恩人。 “我相信恩人一定能打杀那巨兽,取得灵药!” 不,我不能,你想多了……谢宁安很难想象自己在面对一个接近两层楼高的庞然巨物时,用小拳拳对之对敌的画面。 怎么打? 给人家修脚趾吗? 再者,即便不说这些,那云砀山深处,也向来危险得很。 听集上的猎户们说,纵使是在白天,也常有大型野兽出没,以谢宁安目前的战力,要是碰到独狼、豹子这种,还能应付一二。 可倘若遭遇灰熊或是老虎的话,那他只能挺直腰杆,面露微笑……好让自己尽可能死的体面一点儿。 “没必要为了几点神蕴和几十两银子,把命给搭上……” 如果是刚刚穿越那会儿,谢宁安面临各种生存危机,或许还会尝试冒个险。 但如今他的生活好不容易迈入正轨,小日子蒸蒸日上,还是稳妥点儿更好一些。 不过,这并不代表谢宁安放弃了那株灵药。 “等我以后习武有成,能够击败那头巨熊之时,再去不迟。” …… …… 第二天。 照例该去武馆了。 早早起床的谢宁安,换上两天前刚洗好晾干的练功服。 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阳光的味道,沁入鼻翼,使他心情都随之好了许多。 推门走出房间,谢宁安并未直接去往镇上。 而是先到集市买了些包子豆浆之类的早点,送到了徐老伯家中。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觉着老伯昨天腿上添了新伤,行动不便。 二来是想让野狼帮知道,对方现在有自己罩着,好叫他们不敢再乱来。 且这些对于谢宁安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儿,丝毫不耽误什么。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一路不急不缓,的谢宁安,赶在巳时(上午9点)之前,迈过了武馆的大门。 不过,并未在前院看到吴师兄的身影。 实际上不止是今天,自打谢宁安将《雨流拳》的拳招全部记住之后,吴向峰便会偶尔不知去向。 通常到了晌午时分,才会带着餐盒前来,不知是去忙些什么了。 谢宁安也不多问,反正都是做样子,吴师兄不在跟前的话,自己反而不用演得那么辛苦。 剩下的时间,他便和往常一样,默默走到一片空地上,独自练习起来。 整个上午很快过去。 临近饭点儿,谢宁安一如平时,坐在大树下的石桌旁,静待吴向峰出现。 可足足一刻钟过去了,仍旧没能等到对方。 “许是师兄有什么事在忙,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了。”望着空无一人的前院,谢宁安暗暗想道,“既是这样,那我便去外面吃午饭吧。” 然而这边才刚打定注意,还没来得及动身。 吴师兄那熟悉的声音,就从不远处忽然传来:“师弟,今天有点儿事耽误了。没让你等太久吧?” 当下循声望去,只见吴向峰手里正提着个餐盒,步履匆忙的朝自己这边走来,谢宁安刚打算打声招呼,可旋即发现,师兄这脸上竟满是淤青和伤痕。 待对方走得更近一些,甚至都能看到他嘴唇和眼角那里有伤口开裂,道道血丝还在不停外渗。 “师兄……你脸上的伤?”谢宁安不禁愕然,关切问道。 他可是见识过吴向峰出手的,当初一拳一个野狼帮成员,那画面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且,后续的接触中,谢宁安也是知晓了吴师兄当前的境界,锻筋后期! 放眼整个武馆,除去馆主邱振鸿,四大亲传之外,吴向峰的实力,几乎可称第一。 很难想象,他居然会被人伤成这样。 “没事没事。”吴向峰却只是笑了笑,对自己脸上的伤毫不在意,随口解释道, “今天是我们内院那些锻筋弟子,每月一次彼此切磋较量的日子。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擦破点皮而已,没什么的。” 接着又连忙转移话题,将餐盒推到了谢宁安跟前,“饿坏了吧?给,快吃。 “然后我还有别的事儿去忙,这就要走,估计下午也没法回来。 “等你待会儿吃完饭,将餐盒留在原地即可,我回来之后会收走的。” 言罢,不给谢宁安再问些、说些什么的机会,就如来时那般匆匆离去了。 “……”看着吴师兄飞快远去的背影,谢宁安总觉着对方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瞒着自己。 但吴向峰又是个不爱吐露心事的性子。 问了也白问。 无奈,谢宁安只好不再多想,开始干饭。 而以前吃午饭的时候,吴师兄每次都非常准时,往往食堂那边刚开饭没几分钟,他就会带着餐盒过来。 外加谢宁安吃东西也快,十分钟便可结束战斗。 使得一顿午饭吃下来,整个前院除了他俩,基本看不到别人。 可这次吴师兄晚来了半刻钟,使得很多在食堂用餐的同门都陆续回来了,谢宁安还在那里吃个不停。 见状,不少人都感到有些新奇,他们还是头次见到有人带饭来武馆吃的。 但也只是多看一眼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唯有周明学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了过来,打趣道: “宁安,原来你一直背着我偷偷吃独食啊! “都有啥好吃的,给我也尝尝!” 边说,边故意伸长脖子,露出一副馋嘴模样,朝桌上的饭菜看去。 不过也只是装装样子,和好友开个玩笑而已。 毕竟他家中颇有资财,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然而看着看着,周明学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起来,他莫名觉着这几道菜好不眼熟…… “好像……是内院的锻筋师兄们,才有资格吃的特供药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