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嫁的姑姑

二十六、与幸福有约

　　舒平和老两口吃完午饭，接着又聊到了四点左右他们才离开，也是为了不让儿子尴尬，选择提前离开了。单从表面和聊天来看，老太太还是喜欢舒平的，估计将舒平换成别的女人，她也不会讨厌，毕竟她儿子能打开心扉去接纳一个人，这就是最大的满足了。以后有人照顾新杰的日常起居，张家虽不大富，也不缺钱，没工作反而更好，少了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避免重蹈覆辙。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老两口所以说的、问的都挺多的。 　　做父母的真是不容易，不敢过分打扰儿女的生活，连聊天都显得生疏，心里担心的要死、表面还要强装不管他们，殊不知日日夜夜唉声叹气地放不下。为儿女做牛做马毫无怨言，反倒怕被隔绝在他们的生活之外。 　　张新杰的父母一开始就和他分开住，看着儿子成家从小夫妻到一家三口，老两口一直是默默地给予帮忙，杨晓彤上班，没孩子时倒还好，一周来一次打扫下卫生，好吃好喝也偶尔送过来。自从姗姗来到后，他们也像上班似得每天风雨无阻地来到张新杰的家，半小时公交的车程，说远不远，当然也不算近，成为这个小家庭最坚实的后盾，照顾着姗姗一天，晚上做好晚饭，一家人吃完，收拾、清洗完，才又赶回去自己的家，日复一复地默默付出，倒像是应该的，却不知这是最无私的爱。 　　当张新杰的婚姻破裂时，着实吓到了老两口，说话变得小心翼翼，竭尽所能地想要劝和，重复着自己那老套、愚笨的道理，背后流了多少泪、白了多少发，根本是无足轻重，还会被嫌弃啰嗦。张新杰的母亲一看就知道年轻时的强势，一个眼神、一个抬手老头就知道做哪样了。 　　当时在张新杰崩溃时，作为父母也是心力憔悴而自责地无力挽回些什么，也因为过于焦虑，母亲心脏出现了问题，住院一周，张新杰愣是没有发现，也不愿再给儿子添堵；照顾姗姗时落下的腰间盘问题，除了眼前的老伴在乎，想要后辈多心疼还是显得矫情了，各种小痛小痒对于老年人太正常不过了。 　　并不是儿女不孝顺，是生活赋予人生太多的艰辛与无奈，一地鸡毛的生活还能分出多少的精力给到父母呢？所以给钱往往是最直接的孝顺了，用钱提高生活品质，用钱可以治病治痛，可是父母往往是舍不得花钱的，忍耐着、将就着一切，并不是花不花得起之事，这就是那一辈父母的习惯性付出。也许一个拥抱、一次耐心的聊天、一顿家常便饭更能让他们满足，只不过害羞的中国人缺乏对爱的表达能力，将爱深埋在心底，吃好、穿暖成了代代相传的爱。 　　老太太就提到，他们父子或母子间都好久没有沟通了，见面时也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冷漠到有些不像是一家人，也忘了怎样去沟通。饶膝含饴的欢乐多久没有享受过了，孙辈远离了自己，只是希望能拉近与儿子之间的距离。这也是谈及许多过往的初衷，所以也期盼舒平的到来，能化解这一冰川般的冷漠。 　　中午的菜没吃完，晚饭就将就这些剩菜了，舒平沉思了许久，每个家庭都有解不开的死疙瘩，在外人看来很简单，沟通啊，而当事人的某一方像是已经习惯了般地漠视这死疙瘩。人生本来已很委屈了，殊不知这份的委屈与苦痛的大部分往往是最亲密之人带来的，冤不冤？晴朗是你、风雨也是你。 　　直到听到开门声，舒平才停止思考，像是做了一场梦，在梦里想要努力将眼前人看的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怎么没开灯啊？黑灯瞎火的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你回来了？有些困，睡着了。哦，今天你爸妈过来了，一起吃的午饭，晚上就把菜热一热了。” 　　“哦，他们过来也没和我说一声啊，丑媳妇见公婆紧张吗？”舒平没有看到张新杰的脸，但是声音听来很平缓，既无诧异、也没有怒气，可之前一直推脱着安排他们见面啊，这人是什么心态呢，情绪稳定，还是善于掩饰？ 　　“还好啊，叔叔阿姨都挺随和的，挺喜欢和他们聊天的，说了你好多小时候的糗事。” 　　“老人家就是这样，见人就爱拉着聊天，以后你们倒是可以多聊聊。” 　　“你不怕他们说了不该告诉我的事？” 　　“我有不该告诉你的事吗？光明磊落啊，也正好帮我尽尽孝，也没什么时间陪他们。” 　　“这个可以有。” 　　“那周末一起去我爸妈家吃饭吧。” 　　“啊？这么快，我需要买什么吗？” 　　“你们不是见过面了吗？家常便饭而已，啥也不用买。” 　　“那不一样，礼节要做到，我明天去逛逛超市。” 　　“那用我的信用卡吧。” 　　“不要，我有钱。” 　　“你那钱留着，又没工作，以后我一个月给你五千块当家用，不够和我说，多了你收着，要买其他什么大件，我再另外给。” 　　“怎么想起来谈钱啊？公事公办的，让我有种被包养或者沦为保姆的错觉，不舒服。” 　　“瞎想什么呢？吃饭不要花钱啊？难道还要你掏钱呀？不谈钱的感情都是耍流氓，可别因为钱影响了咱的感情，有不痛快的就说出来。” 　　“手心向上地要钱，真的很失面子啊。” 　　“我不给钱，那才是让你失了信心呢，别想太多了，以后我们是一个家庭，开支不都是需要钱吗？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这个提议可以有，那我就不客气了，只可惜我已经是美人迟暮了，退不了货了。” 　　“彼此彼此，互不嫌弃。既然你明天要买东西，先拿我的卡刷，给老人家的礼物买好些，家用我再另转你。” 　　“好。” 　　在这一瞬间，舒平感到尤为幸福，当一个男人把钱谈开而不让你为钱为难时，真是高光时刻，女人都需要安全感，而安全感并不只是嘴上说说，是需要实际的铜臭来给予保证的。张新杰是懂女人的，也许是那次失败的婚姻让他成为现在如此体贴之人了。 　　两人边吃边聊了，这也是一天最惬意的时候，今晚为了干光剩菜，吃的有点撑，张新杰提议两人出去散散步。 　　“你的脚可以吗？” 　　“慢慢走没问题，你不就是我的依靠吗？在家闷了一天了，出去走走。” 　　“好啊。” 　　冬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冷，但是热闹并未减少，小摊小贩依然在寒风中坚守着，广场舞不分季节、不分地点地旋转着，两人挽着手，闲庭信步地溜达着，其实张新杰的脚早就能慢慢走了，只是老话宣扬伤筋动骨一百天，心里担心没养好，就尽量少动，殊不知人的恢复能力是很强的，尤其是营养、医疗都非常发达的今天。 　　“脚没事吧？” 　　“现在没事，等下要有事了，你背我回去啊。” 　　“可以啊，我把你打晕了，直接拖回去。” 　　“晕倒了更拖不动，根据力学，醒着时，还能借点力，晕了可就是一摊肉了，哈哈。” 　　“那就把你打晕了，直接露宿街头吧，简单粗暴，哈哈。” 　　“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还不是夫吧！”一句话说得两人都尴尬地笑了笑，张新杰顺势介绍起街边的风景，边走边聊、笑声盈耳。 　　什么夫或是妻呢？一个名份而已，难道此刻不像一对幸福的夫妻吗？很多现实的夫妻早就如左手摸右手般无感无言，要不是为了孩子，早就各奔东西了。所以如何分辨两个人的关系呢？没必要去较真，享受当下才是最幸福的事，况且自己也不小了，在这样的的年龄还能遇见聊得来的人真是奇迹了，别奢求太多了。 　　那说过的话还是在舒平的脑中挥之不去，在聊天的间隙仍然长篇大论地思虑了一番，自己说服着自己。你看，再亲密的两人，都怀藏着各自不能说的秘密，往往自诩能读懂对方的心声，却看不进对方大脑中的所思所虑。很多事还是不说为明智，感情往往就是被口无遮拦的言语消磨殆尽的，懂的闭嘴是一门艺术。 　　月色朦胧、情意绵绵，两人走了好大一段才返回家，一天圆满收场。如今不愁吃穿，闲时有手机，日子真是如梭般。 　　隔天舒平去了大商场，既然张新杰都开口要买好些的礼物，那必须舍得花他的钱了，舒平买了好些实际且品相很好的东西，大包小包拎回家，好不得意。 　　到了周末，舒平和张新杰来到了张家父母的小居室，也同样是电梯房，小户型，房子正北朝南，很温馨，阳台上养的全是花花草草，非常养眼。 　　“这些都是你叔叔没事的瞎折腾，对这些花草比对我都上心，宝贝着呢。”父子二人在厨房掌勺忙碌着，自己和张母聊着天，可见女性的家庭地位一直在攀升，好现象。 　　“有兴趣爱好挺好的啊，我也喜欢养养花、种种菜，花总是被养死了，菜没地方种。” 　　“喜欢哪一盆，搬回去养。” 　　“那不行，这可都是叔叔的心头好，万一给养死了，罪过大了。” 　　“啥心头好的？那等会让老头子挑几盆不是心头好的先养着，没事多来坐坐，这屋虽小，阳光特别好，也安静。” 　　“阿姨，好的，我没事就过来坐坐。” 　　“你以后午饭也可以过来吃，省的你自己做，肯定也是将就对付一顿。现在年轻不觉得，老了就知道养生的重要性了，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气、伤神。” 　　“阿姨这是把人生秘诀都给了我啊，但是人就喜欢没事找事，有时候控制不住的乱想、乱发脾气啊。” 　　“努力看开，我也这样劝你，其实自己也经常和老头吵架，哈哈。” 　　“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啊？” 　　“秘密，不能告诉你。” 　　“那我要吃醋了，亲妈不理我了。” 　　“那赶紧找爸爸去吧。” 　　两个女人笑的更欢了，是啊，每个人都喜欢家里的氛围好，有说有笑喜气洋洋，所谓的家和万事兴啊。 　　吃完饭四人打了会牌，吃完晚饭才离开的，舒平越发喜欢这老两口了，热情、朴素，说话有理有节。舒平算是过关了，得到家人的认可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有些精明的父母为了孩子也会曲意逢迎地对待他选的人，但是往往并不走心。这张家父母肯定也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但也打心眼里对舒平不错，临走时还包了个大红包给舒平，一万零一块，寓意万里挑一？水满则溢，月圆则缺，舒平好珍惜此刻的幸福，只是有些害怕这过于圆满的一切。 　　“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见见我的家人呢？” 　　“等我放假的时候吧。” 　　“元旦？新年？哪个方便呢？” 　　“再说吧，不着急，见我爸妈是大家离的近，见你家人也是迟早的事，有些紧张，让我先缓缓。” 　　“紧张？你还会紧张啊？” 　　“那当然了，万一你们家人不认可我咋办？” 　　“你想多了，我满意的他们都满意。” 　　“从长计议。” 　　不了了之，是想多了还是不想呢？说实话除了这一不如意的小插曲，舒平过上了有生以来最开心的生活，被张新杰呵护着，被老两口照顾着，隔三差五送些吃的、喝的，还陪聊，偶尔还可以和张母逛街，老人一点也不古板和保守，一直让舒平买，自己也愿意尝试和买，有一位不扫兴的长辈是非常高兴的事。 　　和亲密爱人的幸福时光可以治愈一个人曾受过的所有委屈与难过，满满的安全感让舒平也不再那么容易胡思乱想了，人与也变得阳光、有活力。所以啊，一顺事事顺，人也变得更温柔，看什么都是美好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境遇的不同，带来看待世界也各不相同。 　　元旦两人哪都没去，就在周围逛逛、吃吃，春节就要到了，两人商议着怎么过。张新杰舍不得父母二人冷清清地过年，舒平也舍不得自己的父母，今年建平一家回朱丹家，儿女都不回去，在乡下显得凄凉。最后两人决定，今年过最后一个陪伴各自父母的年，从明年起两人要一起过年，无论去哪过年，保证不分开。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辞旧迎新之际，都对未来许下心愿，舒平的愿望很简单，继续爱着你的爱，幸福着你的幸福，并成为张太太。 　　每一个人都能愿望成真，只是现实并不尽人意，有幸福同样有不幸，是好是坏，只有经历了才知道，期待着新年，期待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