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陌生的人,通过网络连接在一起,走到了线下,又会怀着怎样的期待呢?人生后半程的参与者?仅仅满足好奇而已?心思被秘密掩藏着吧。一个人一生中会遇到多少人呢?从陌生到相遇到熟悉,再到相别,循环往复,来来往往,有些人情愿不再相见,有些人不得不挥手告别,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才会感慨‘珍惜眼前人’。舒平想要抓住这相遇的缘分,不需要有着怎样轰轰烈烈的故事,哪怕只是聊聊天的慰藉也心满意足。 正是夜晚喧闹时分,车开得并不快,车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周五的夜晚总是惹人爱,可以肆意地放松、享乐。饮食行业始终推陈出新、吆喝不止,民以食为天,你敢做、我敢尝的默契,一个人要用多少食物来填满身体啊?根本不在乎那多余的热量,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肉。 车内两人都没什么话可说,像是被打回到了陌生人的世界,也许说什么都显得多余,需要用沉默来细细品味对方的真实样子和曾经聊天的一致性。当然也真是超出了舒平的预想,本以为两人见面会很自然地延续网络中的打趣,一顿乱侃,现实往往异于想象。开始还想着找话题聊,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说出口,最后直接放弃了,专心看街景吧,权当还在继续一个人的旅行之中。 如此沉默也算一种心理考量,看谁熬不过谁,一二三木头人,舒平陷入遐想之中,声音突然响起时,吓得打了个颤抖,还要努力保持镇定。 “挺尴尬的啊,不知道聊什么,呵呵。” “是有些尴尬,没事,毕竟第一次见面嘛。” “这地主之谊不尽职啊。” “地主请我吃好、喝好就行了。” “必须的,一会就到、一会就到。”看来对方比自己还紧张啊。 短短几句话后,又迅速恢复到了安静时,刚想什么来着的?被惊的彻底忘了之前的思考内容,丢了就丢了吧,无关紧要。舒平转头看着车窗外想着,尴尬就让它尴尬吧,毕竟两人都不是自来熟的E人,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此番的境地,所以老天自有他合理的安排。 无聊之余,舒平不禁又跳转地想到,如果这是一场骗局呢?坐在旁边的男士故意伪装成不善言辞的忠厚可靠的形象,在某些可下手的时候迷晕了自己,比如饮料、食物里,然后再被卖给人口贩子,或是山里的媳妇,或是器官贩卖,自己这年龄,在偏远山区估计已经没人要了,器官应该还能用用。 哇,那会很痛的吧?肯定不会打麻药了,挖心取肾、肝脏、眼角膜,然后将无用的躯体随便一丢,说不定喂狗了,任亲朋好友找翻天也找不到了,未破解的失踪案可是太多了,没了她汪舒平,这个世界依然美好地在转动。天呐,就是眼前这个斯文败类将自己害死的,做鬼也不能放过他,可是自己有些许的脸盲症,不能还没认清这张脸就被灭了吧?等下要多看几眼。沉浸在想象中不能自拔,自己来见此人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以备个案。 “你说万一我们之间有人伪装成人口贩子,还挺可怕的。”舒平按耐不住好奇地脱口说了出来。 “哈哈,那你惨了,如果有,百分之百是我,那我就把车门一锁,威胁你不准反抗,先带到小黑屋,再交易送到到大山里当媳妇去,钱就进了口袋。” “那你亏本了,我这年龄恐怕是去直接当婆婆了,卖不出去的。” “好提议,赶紧改变策略,送到缅甸去。” “太可怕了,所以真要遇到坏人了,估计是会生不如死。” “嗯,千万不要轻信人,尤其不要贪便宜,哦哦,我可是好人啊,你看这瘸腿,肯定打不过你。” “那我又不知道你是真瘸还是假瘸,早知道上车前让你下来走两步了,哎,还是大意了。” “大意了吧?其实我是披着羊皮的狼,你惨了,哈哈。” 两人就着这个无聊的问题随意聊着,反倒化解了先前悬在空气中的尴尬,有话聊就会觉得时间过的快,目的地在玩笑中也很快就到了。 “这离我家比较近,比较宅,活动范围基本就在这一块,所以只知道这家烤鱼还不错。” “这也是个小商圈啊,挺热闹的,看来附近吃过不少家啊,你能走吗?要我扶你吗?” “其实我是假瘸啊,哈哈,健步如飞,没事,我有拐,在后面帮我拿一下就好了,和个瘸腿吃饭可别觉得尴尬啊。”舒平将一个小巧的类似棍子的拐交到张新杰手中。 “这有啥尴尬的,我们应该享受优先权,万一要排队,你就杵着拐杖在他们眼前晃,卖惨。” “你…这损招,可以的,我往大街上一站、面前放个盆,估计也有市场。” “那不行,你那是坑蒙拐骗了,我这是实事求是的同情。” “强词夺理啊。” “走的还挺溜的啊?我应该早点卖拐给你啊。” “做完手术都过了好久了,再不好可真是废了,其实可以不用这根棍了,但是还不太敢用力,这棍也不知我爸从哪免费薅来的改造了下,等我能走了,直接送你。” “切,不要。” 舒平其实挺想扶着他的,当然不可能这么做,来到烤鱼店,并不需要排队,落座、点菜、等菜、吃菜,然后聊天,这时候如果再没有话题可聊,那可就尴尬死了。从旅游聊到喜欢的口味,再聊到平时的一日三餐,即使老话重聊也是另一种心境了,毕竟面对面,人可见、声可听,时时有回应。 这下想不看对方,也不得不偷瞄到几眼,人嘛,总是会好奇外表的,心灵再美,也要有好看的皮囊来衬托,感官型动物,对男女都通用。张新杰带着眼镜,笑起来很好看,皱纹忽略,毕竟年龄在那了;皮肤偏白,头发还没秃,不容易,修剪的比较短,干净清爽;穿着深色毛衣,温文尔雅之感,衣品不错,倒是自己有些邋里邋遢;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略微发福了些,年轻时应该很好看。都错过了最好的年龄,人生有着无法更改的出场顺序,见证人生不同的阶段。 “你穿的挺少的,等会出去穿我的外套吧。” “不用,能抗冻,这次超出了预估的出门时间,出来时还没这么冷,一场雨一场冷。” “冷的,我家就在附近,没事,到时候快递给我就行了,那晚上怎么办?回去还是明天走?” “这个,没想好,我等下看看车票,来得及就坐火车回去。” “那你到站,也很很晚了,你要不介意,住我家吧,绝对君子提议啊,家里没有里应外合的骗子。主要是你已经坐了一天的火车特意来看我,让你大半夜回家也有些过意不去啊。” “这个方便吗?我怕你金屋藏娇,或者我才是那个潜伏的骗子,到时候把你打晕,搬空你家的家具。” “你不仅把别人想坏了,也不放过自己啊,电视剧没少看。” “哈哈,都是好人,我小人了。这鱼味道真不错,就冲着这鱼,就没白来。” “仅仅只是鱼?” “啊?我都没有给你带特产啊,早知道带点成都真空包装的兔头给你了,当时买了好多新鲜的成都美食,到我朋友那都吃完了。”插科打诨的本领舒平很是在行。 “我不吃兔头,没肉,看着还惊恐,再说了,就是没心意啊,想不到的事也别事后找借口了。” “你刚还说不吃,幸好没带,不然来一句‘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舍得吃它?’鸡皮疙瘩可要掉一地了。” “吃不吃是我的事,买不买是你的心,哎,不提了。” “等下网上给你买几个,必须吃掉,可不能浪费。说到不能浪费,这鱼和配菜,赶紧吃,见不得剩下。” 为了不浪费,两人撑着肚子也是筷子不停,遇到不扫兴的人就是舒心,最烦还没吃就饱了,一吃饱了就绝不再多一筷子,虽然自律,但是挺影响胃口的。舒平和张新杰从头聊到尾,筷子也没放下过,保持着干饭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吃饱喝足,要不是店员来催促要打烊了,估计还要聊下去,因为回到人家里,那氛围可就不好说了,七上八下、紧张又期待,反正就是矛盾一体。 “撤,把我外套穿上。”说着将衣服递给了舒平,也就不拒绝这绅士之举了。 “谢谢。” “要是我腿好的话,就可以带你到附近逛逛了,那边有个公园,很多人沿河跑步,再远一点有个广场,晚上很热闹,不过这个点应该散了。” “那这边也没什么夜生活?” “应该没有吧,还是喜欢宅家里,外面已经被广场舞大妈占领了。” “哎,小伙子,再过几年,我就是那群大妈中的一员了。” “哈哈,那我可能称呼她们大姐更合适了,等再过几年,要改口叫她们为大妹子了,大妈永远是大妈,改变的是我们这些外围的人啊,你赶紧练起来,汪大妈,到时候成为最靓的大妈。” “去去去,心理上知道是一回事,被叫大妈又是另外一回事,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不服老啊。” 两人慢慢走着去停车位置,就像吃完饭后散步的老夫老妻,舒平有些恍惚了。来到张新杰家楼下时,还是有些害怕,自己怎么变轻浮了?第一次见面就去人家家里过夜,虽然事出有因,这也是曾经的舒平不可能做的事,真是因为喜欢? 所以在爱情未来到之前,可别设置种种条条框框,在喜欢的人面前,一切条条框框、讲究都是虚设,都是针对性的设置给那些不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双标,不可理喻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她汪舒平也被别人的许多条条框框挡住过。 “你们家真没人吧?还是有些尴尬去你家。” “你是希望有人还是希望没人啊?哈哈。” “滚,我现在可是惊弓之鸟啊。” “没事,家里没坏人的,最多我有一点坏,哈哈。” 舒平有些面红耳赤地听着,并不搭话了,强行改道话题的本领是有的。 “你这房子不错啊,还是高层,幸好有电梯,不然你可咋办?” “所以有先见之明啊,买的早,当时是考虑和父母住,就买了带电梯的。” 舒平很想问问他前妻之前也是住这套房的?但是这样的氛围不适合提,只得咽下去,私事不便打听、掺合。 打开家门,收拾的挺干净,女人对家有天生的想象力,舒平也情不自禁地在脑中短暂地想了下自己住进来是什么体验?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下。张新杰到家了就非常放松与自在了,一一介绍着家具与使用,让舒平把背包放小房间,也就是她晚上歇息的房间,主卧的对面。 “你睡这个客房吧,没人睡过,床单、被套是才换的。这边是洗手间、淋浴,你先洗漱吧,估计也累了,早点睡,明早起来我煮螺蛳粉给你吃,我试吃了好多牌子,现在这个是我认为最好吃的,保证你喜欢。” “那你家里要臭死了,可别让邻居以为你家厕所堵了,哈哈。” “你恶心了,你去洗漱吧,缺什么告诉我。” “好的。” 舒平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来到洗手间,关上门后长舒一口气,还是很紧张啊,内心竟然有些燥热,甚至期待着什么,但必须保持烈女般的矜持,但是管不住脑中总是想像着外面那个男人在这间卫生间的种种龌龊之事,边骂边想,嘴角上扬着。人啊,凭借道德的束缚是无法管住身体与内心的骚动不安。 “我洗好了,先睡了,晚安。” “晚安。” 洗完后,裹着严严实实地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了,甚至故意将房门反锁上,内心却如小鹿乱撞,不知道吓撞什么。 躺在床上时,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一直咧嘴笑,自己竟然住进了他家里,太神奇了,是不是要把门锁打开呢?一边骂贱、一边发着嗲,两个耳朵竖起来地听着外面的声响,他有什么想法吗?面对自己,真的是普通朋友般的无动于衷?邀请自己留宿也真的是可怜自己?那小小的挑逗是荷尔蒙所致,还是正常的玩笑呢? 男人的心事也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所以女生都喜欢霸道总裁啊,说爱时直接、粗暴,做爱时又极尽温柔与满足。什么什么啊?真是肮脏啊,做你的大头鬼,明日一别,估计连面都不一定会再见。 舒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想停止脑中的种种设想,却根本停不住,哈欠连天,头脑却清醒地让起来嗨想,漫漫长夜、寂静无声,却又希望能听见声响。离婚多年,舒平并没有再找过男人,没想到这一刻是如此饥渴,像是之前积攒的所有欲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与想象,真想变成荡妇直接爬上对门的床。 欲望让人疯狂,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却是人最原始本性的爆发,害怕这样的自己,却也庆幸自己还能有这样的身体反应,至少还没老,舒平笑着轻抚自己的身体。 当睡意再次袭来,劳累的大脑终于停歇下来了,终于发出了鼾声,那就在梦中继续肆意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