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弃妃爆笑宫斗记

续4

  皇家学堂的日子磕磕绊绊地往前滚,像小团子周景奕偶尔失控踹飞的蹴鞠,轨迹莫测,但总归还在场上。   自打御花园“假山救险”(我单方面命名)事件后,周景奕和周景轩这两个小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虽然见面还是不怎么说话,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没了。周景轩甚至会默默把被小团子“不小心”碰掉的毛笔捡起来放回去,而小团子则会把自己最喜欢的、御膳房新做的奶酥分他一半(虽然递过去的时候依旧别别扭扭)。   我看着这俩小冰山有融化的迹象,老怀甚慰,觉得这幼儿园园长当得总算有点盼头了。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这日,我正带着孩子们在学堂外的空地上活动筋骨——主要是防止他们精力过剩又把屋子里的什么东西给拆了。我让他们排成两排,学着侍卫操练的样子,踢踢腿,伸伸胳膊。   本来一切正常,直到我让两队比赛,看哪队站得最久,最整齐。   小团子周景奕作为太子,自然站在他们队最前面,努力挺着小胸脯,想给他母后我争光。周景轩则在另一队,同样站得笔直,眼神里带着不服输的劲儿。   比赛进行到一半,许是站得久了腿麻,也许是阳光晃了眼,站在小团子旁边那个、礼部尚书家的小孙女,那个酷爱系死结的文静小姑娘,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朝旁边倒去。   而她旁边,正好摆着平日里用来洒水降尘的、半人高的铜水缸!   “小心!”我惊呼出声。   几乎是同时,站在她对面的小团子周景奕也看到了,他想也没想,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扶!   可他那手,是能随便伸的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团子的指尖即将碰到小姑娘胳膊的瞬间,他脚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绊(老天爷!又是这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他这一扑,目标本是那小姑娘,想把她推开远离水缸。可他那身不由己的“神力”再次发作,手在空中划拉了一下,没碰到小姑娘,反而“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沉重的铜水缸沿上!   “哐当——!”   一声沉闷又响亮的巨响!   那结实的铜水缸,竟被他这“轻轻”一拍,直接拍得脱离了原位,猛地向旁边倾倒!   而水缸倾倒的方向……正站着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的周景轩!以及他身后的另外几个孩子!   “快闪开!”我魂飞魄散,声音都喊破了!   水缸里还有小半缸水,连水带缸,分量不轻,这要是砸实了……   周景轩反应极快,听到我的喊声,下意识就往旁边猛地一扑!   “哗啦——哐!”   铜水缸重重砸在地上,水花四溅,泥点乱飞!沉重的缸体在地上滚了半圈,才晃晃悠悠地停下。   周景轩虽然躲开了主要撞击,但被溅起的水花和泥浆淋了满头满身,模样狼狈不堪。他扑出去的时候,还把身后的双胞胎之一给带倒了,两个孩子滚作一团。   而被小团子原本想救的那个小姑娘,被他这惊天动地的一扑一惊吓,脚下一软,反而“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水洼里,懵了。   整个现场,一片狼藉。   铜水缸歪倒在地,水流了一地,混着泥浆。孩子们有的吓傻了站着不动,有的被水淋湿哇哇大哭,周景轩和那个被带倒的双胞胎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浑身脏污。始作俑者小团子周景奕,还保持着伸手前扑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我捂着胸口,感觉心跳都快停了。   造孽啊!!!   “周、景、奕!”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这臭小子!他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拆迁的?!   我赶紧指挥闻声赶来的宫女太监,收拾残局,把受了惊吓、浑身湿透泥泞的小祖宗们各自带下去梳洗更衣。   小团子被桃红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泥水,成了个小花猫。   我没理他。这次必须给他个教训!不然下次指不定把房子都拆了!   等我处理好外面,黑着脸走进临时让孩子们休息的偏殿时,就看到小团子孤零零地站在角落,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声啜泣。其他孩子都换上了干净衣服,聚在另一边,窃窃私语,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畏惧和疏离。   周景轩也换好了衣服,头发还湿着,他看了看哭泣的小团子,又看了看那群窃窃私语的孩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走到小团子面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严肃:“周景奕,抬起头来。”   小团子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怜极了。   “知道错了吗?”   “呜……知、知道了……”他抽噎着,“奕儿……奕儿不是故意的……想救人的……”   “母后知道你想救人!”我打断他,声音不由得提高,“可你看看结果!人没救成,水缸翻了,景轩和别的孩子被你弄得一身泥水,大家都吓坏了!你的‘不是故意’,已经造成了很坏的后果!光说‘不是故意’有用吗?”   小团子被我说得愣住,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敢哭出声。   我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但知道不能心软。我转向其他孩子,包括周景轩,沉声道:“今日之事,太子有错,他力气控制不当,惊吓了大家。本宫会罚他。”   孩子们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景轩,又看向小团子,继续说:“但是,太子伸手,初衷是为了救人。只是……方法不对,能力……也控制得不好。”   我走到周景轩面前,看着他:“景轩,方才情况危急,太子并非有意针对你,你可明白?”   周景轩抿了抿唇,看了角落的小团子一眼,点了点头:“侄儿明白。”   我又看向那个原本要摔倒的小姑娘,她已经不哭了,小声说:“谢谢太子殿下想救我……”   我叹了口气,走回小团子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奕儿,母后不怪你想救人,这是很好的品质。母后生气的是,你明明知道自己……力气异于常人,为何行事还是如此莽撞?你想救人,可以喊,可以叫大人,为什么非要自己上手?这次是水缸,下次如果是更危险的东西呢?”   小团子听着我的话,眼泪慢慢止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委屈:“可是……可是父皇说,男子汉要勇敢……要保护弱小……奕儿想当男子汉……”   我心里一揪。皇帝的教育……初衷是好的,可结合他儿子的实际情况,简直就是灾难!   “勇敢和保护,不是靠蛮力。”我握住他的小手,语气放缓,“真正的勇敢,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求助。真正的保护,是既能帮到别人,也不会伤害到自己和旁人。你需要学会的,是控制你的力量,用它来做正确的事,而不是被它控制,到处闯祸。明白吗?”   小团子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站起身,“既然知道错了,就要受罚。回去把《礼记·曲礼》中关于‘言行举止’的篇章,抄写十遍。抄不完,不许出宸汐宫半步。”   小团子瘪着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乖乖应道:“是,母后。”   处理完这边,我又安抚了其他受惊的孩子,承诺明天学堂休息一日压惊,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宸汐宫。   皇帝晚上过来,显然已经听说了白天的“水缸事件”。   他看着趴在桌子上,一边抽噎一边吭哧吭哧抄书的小团子,又看看我一脸的生无可恋,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有点心虚。   “那个……朕以后教导他,会注意方式方法。”他试图挽尊。   我白了他一眼:“陛下,您只要别再教他‘先下手为强’之类的‘至理名言’,臣妾就谢天谢地了!”   皇帝:“……”   小团子抄书抄到睡着,最后还是皇帝把他抱到床上的。   看着儿子睡梦中还时不时抽噎一下的小模样,皇帝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对我低声道:“是朕心急了。总想着他是太子,该比别人更早懂事,更早担当。”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儿子甜睡的侧脸,轻声道:“他还小,力气大是天生的,我们得教他怎么用,而不是一味地压制或者鼓励他蛮干。学堂里那些孩子,怕他,疏远他,他心里也难受。”   皇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以后……学堂的事,辛苦你了。朕会约束前朝,不让那些风言风语扰你。”   有了皇帝这句话,我总算松了口气。   第二天学堂休息,我让桃红去各府送了压惊的礼物,又特意给安亲王府和周景轩多备了一份。   下午,周景轩竟然主动来了宸汐宫求见。   我有些意外,让他进来。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说:“皇后娘娘,侄儿……想看看太子殿下。”   我让人带他去偏殿。小团子正在那里对着《礼记》发愁,看到周景轩进来,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周景轩走到他书桌前,看了看他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忽然说:“你昨天……是想推开水缸,不是想砸我,对吧?”   小团子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嗯!我想把它推开,不让它砸到你们!可是……它太重了……我……我没控制好……”   周景轩“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旁边一支备用的毛笔,蘸了墨,递给他:“快点抄吧,抄完……明天蹴鞠场,我们一队。”   小团子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景轩。   周景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快点抄!”   “好!我马上就抄完!”小团子像是被打了一管子鸡血,抓起笔,埋头奋笔疾书起来,虽然字依旧丑得很有风格。   我站在殿外,看着里面两个小身影,一个别扭地陪着,一个卖力地写着,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这皇家幼儿园,也不是只有鸡飞狗跳嘛。   虽然前路依旧漫漫,但……曙光已现?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