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弃妃爆笑宫斗记

第16章

  “御驾亲征”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手里的《霸道王爷爱上我》差点直接掉进脚边的洗脚盆。   他要去打仗?那个前几天还窝在我这小破院里吃挂面、手臂带伤的男人,转头就要去直面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我心里猛地一抽,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我,比之前听说他遇刺时更甚。边关那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不是后宫这种最多撕撕衣服、放放小火的小打小闹!   【宿主!检测到情绪剧烈波动!警告!警告!】系统在我脑子里滴滴作响。   我顾不上它,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在心里脱口而出:“不行!太危险了!”   这话一“发送”出去,我就后悔了。完了完了,僭越了!他可是皇帝!我算哪根葱敢质疑他的决定!   脑子里一片死寂。系统不叫了,皇帝的“意念回复”也没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我坐立难安,感觉自己刚才那句话蠢透了,简直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就在我准备再次“传讯”磕头认罪时,提示音终于响了。   【叮!收到来自目标人物的意念回复:“朕意已决。”】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的心沉了下去。是啊,他是皇帝,他有他的责任和考量,哪里是我一个深宫妃嫔能置喙的。   我捏紧了话本子,纸张边缘被我攥得发皱。一种无力感漫上心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等着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朝廷高效运转起来,调兵遣将,筹备粮草。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皇帝没有再“回复”我的“远程请安”,大概是在忙出征前的准备。我也没再“发送”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每天打卡时,那句“给皇上请安”在心里念得格外沉重。   出发的前一天,内务府突然给我送来了一批东西——不是赏赐,而是……药材?纱布?还有几本……医书?   我看着那堆东西,一脸茫然。这是干嘛?让我转行学医?   送东西来的小太监低眉顺眼地传达口谕:“皇上说,林常在既喜静,闲暇时可翻阅些医书,或能……静心凝神,以备不时之需。”   静心凝神?以备不时之需?我看着那本《金疮药制备大全》,嘴角抽搐。他是怕我在他打仗的时候,把自己又摔了没人管吗?!   【触发隐藏任务“未雨绸缪”!任务要求:基础医术入门。任务奖励:宫斗值100点,技能“基础诊疗(赤脚医生版)”。失败惩罚:无。】   我看着任务奖励里的“赤脚医生版”,感觉皇帝和系统在合伙侮辱我的智商。但……一想到边关的战事,想到他手臂上可能再添新伤……   我默默地把那堆医书和药材收了起来。“桃红,去打听打听,太医院哪位太医比较好说话……”   皇帝御驾亲征那天,我没有去送行。那种场合,不是我这种小透明该去的。我只是站在静思苑最高的那个石凳上(危险动作,请勿模仿),远远望着宫门的方向。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洪流,簇拥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   他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   从那天起,我的“远程意念请安”变成了“远程意念祈福”,内容也固定成了每天一句:“一定要平安回来。”   没有回复。   一天,两天,三天……依旧没有。   我知道他不可能再分神“回复”我,甚至可能根本“听”不到。但我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发送”着这句毫无意义的话,仿佛这样,就能把我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祈愿,传递到遥远的边关。   后宫前所未有的安静。皇后担起了重任,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德妃依旧称病不出。其他妃嫔也都安分守己,每日诵经祈福,盼着前线捷报。   我则开始埋头研究那堆医书。从辨认药材开始,到学习简单的包扎、处理发热外伤。过程很痛苦,那些晦涩的医理和穴位图看得我头昏眼花,好几次对着药碾子打瞌睡,差点把手指头当药材给碾了。   【“平地摔专用舞步”关联技能“精准捣药(时灵时不灵版)”发动!恭喜宿主成功碾碎白术*1!】   【“被动碰瓷”关联技能“意外针灸体验(对自己)”发动!恭喜宿主成功定位足三里穴(靠运气)!】   靠着系统时不时的沙雕技能“辅助”和我那点笨拙的坚持,几个月下来,我居然真的勉强入了门,至少能分辨常见的止血草药,也能像模像样地包扎伤口了。   期间,边关战报不时传来。有胜有负,局势似乎很胶着。每一次战报抵达,都牵动着整个京城、整个后宫的心。   日子在担忧和学习的双重煎熬中缓慢流逝。   直到一个秋雨连绵的深夜。   急促的拍门声再次惊醒了我。外面火光晃动,人声嘈杂,夹杂着桃红带着哭腔的呼喊:“小主!小主!前线……前线有消息了!大军……大军凯旋了!但是……但是皇上……皇上他……”   我心脏骤然停止,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去,一把拉开院门,抓住桃红的肩膀,声音发颤:“皇上怎么了?!”   桃红脸上又是泪又是笑,语无伦次:“赢了!我们赢了!北狄败了!可是……可是皇上为救陷入埋伏的先锋营,亲自带兵突袭,受了重伤……已经……已经快到京城了!”   重伤……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桃红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有“重伤”两个字,在耳边反复回荡。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脸上,我才惊醒过来。   “备车!不!备马!我要出宫!”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主!宫门已经下钥了!没有皇后娘娘或者皇上手谕,出不去的!”桃红哭着拉住我。   对,宫规……手谕……   我猛地想起怀里那块几乎要被遗忘的古木令牌!   墨韵斋!   我也顾不上换衣服,穿着寝衣,赤着脚,抓起我那宝贝医药箱(里面是我这段时间的全部学习成果),揣好令牌,对桃红喊了句“守好院子!”,便一头冲进了冰冷的雨幕中。   “宿主!宫斗值不足!无法兑换‘轻功水上漂’技能!”   “闭嘴!”   我靠着对皇宫地形的模糊记忆(主要是以前躲人练出来的)和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力气,在雨中狂奔,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跑,泥水溅满了全身,冰冷的雨水糊住了眼睛。   好不容易跑到宫门,果然被侍卫死死拦住。   “放肆!宫门已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喘着粗气,颤抖着手掏出那块湿漉漉的令牌,递到侍卫眼前,声音嘶哑:“让开!我要出去!去墨韵斋!”   那侍卫首领借着灯笼的光,看清令牌的样式后,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看了我一眼,又仔细核验了令牌,最终一咬牙,挥手:“开侧门!放行!”   宫门在我身后缓缓打开。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囚禁了我许久的深宫,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漆黑冰冷的雨夜。   我不知道墨韵斋在哪里,只能一边跑一边问更夫。雨水模糊了视线,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钻心地疼。但我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终于,在我几乎要脱力的时候,看到了那块在风雨中摇曳的、写着“墨韵斋”三个字的匾额。   我冲上前,用尽最后力气拍打着紧闭的门板。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伙计模样的青年探出头,看到我这般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   我举起那块令牌,声音已经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帮……帮我……我要见皇上……”   那青年看到令牌,神色一凛,立刻侧身让我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墨韵斋里面,并非只是书店。穿过几道暗门,我被人引着,进入了一间灯火通明、药味浓郁的内室。   然后,我看到了他。   皇帝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依旧渗着血迹。他闭着眼,眉心紧蹙,似乎连昏迷中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御医和苏培盛守在旁边,面色凝重。   我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赤着双脚,沾满泥泞,像个从水里捞出来的乞丐。手里的医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御医和苏培盛惊讶地看向我。   皇帝似乎被这声响动惊扰,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御医和苏培盛,精准地落在了狼狈不堪的我身上。   那双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迷茫,但在看清我的瞬间,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问: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