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攻略了师尊

第73章

特别是女儿红,此时酒未醒,他手也有些抖,却不管不顾哆嗦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红亭在飞雪里暗暗的红,黑衣的帝王却与黑夜融为一体,顾西飞走了进去,无声地站在他身边。 一碗面吃得很慢,仿佛吃完了就不再有下一顿,吃得整碗面都凉了,在面汤上结了一层薄冰,卫司瀛埋头继续吃着,没有放下筷子的意思。 顾西飞将和田暖玉鼎推到他面前:“圣上,要热一热吗?” 卫司瀛终于放下了筷子,冷冷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我听说,几位大王答应了你备战?”顾西飞的声音在雪天里格外温和。 卫司瀛看也没看他:“我警告你,龙族的事你少管。” 顾西飞叹了口气:“想不到都三年了,你还不肯原谅我。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既然已是一介龙君,过去的事又何必挂怀呢?我只是想为龙族出一点力而已。” “嘭……” 一声沉闷的气流声令院子里的碎雪全都烟消云散,顾西飞的淡蓝衣袍也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唯有石桌上的青花面碗,与燃烧小小火苗的和田暖玉鼎完好无损,没有受到波折。 “我再说一次,龙族不需要你出力。” 卫司瀛站了起来,体内龙息的爆发令他周身缠绕着淡淡金鳞,他染了金色的黑眸,视线从顾西飞落向遥远的天幕。 “三年前的事,还需要我再说一次吗?在黑沼龙村里,其实你早就发现何纪友不对劲,却刻意隐瞒。 以你的修为跟医术,你应该知道,陆凡给何纪友种下了噬魂结,他可以随时随地追踪到何纪友的踪迹,找到龙村。但你还是令何纪友一直待在龙村,最后害死了龙村里那么多的族人,你不愧疚吗?” “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事。”顾西飞看着他的背影,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如果我不那么做,你就不会留在龙族,金龙之血是龙帝之血,它只能属于龙族,而我,不会让你带着它离开。司瀛帝君,既然他选了你,你生也好,死也罢,此生就只能属于龙族了。”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卫司瀛转过身来。 顾西飞静静地看着他:“既然你已经留下,你就不会杀我,因为你是龙族的帝王。” 他说完,抬起右手优雅地放在胸前,鞠了一躬,锁链纠缠着衣袖滑下,露出手腕上深深的红痕。 黑色大氅拂过地面,从他眼前掠过。 顾西飞抬起头时,眼前空空的红亭里独有和田暖玉鼎的火苗在闪烁,他轻轻弹了下手指,将火苗熄灭。 天亮的时候,卫司瀛抱着小玄子醒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小玄子爱上了在他睡觉的时候依偎到他身上,有时候还从后面抱着他。 “啧啧,真成精了吗?还学会装睡了。”卫司瀛捏捏小玄子的脸,笑着看他眼皮动了动。 第114章 小玄子的眼皮再次抖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 眼前的人却起身下了床。 三年的时间,足以令美少年长成了眉眼冷淡的帝王。唯有与他独处时,才会稍微显露出一点当年的恣意。 卫司瀛…… 小玄子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蚌肉在磨砺浮沙,每一次的磨砺,都艰辛又酸楚,却慢慢地磨成了心头的珍宝。 他想起金乌临走时曾说过的话,“我被送给了你的小心肝儿。” 那个小心肝儿会是眼前的人吗? 这人间的历练还真是一场复杂的交易。 脸颊的温度早随着指尖的撤去而离开,嘴里被塞进了最后一片月百灵叶子,小玄子的神识里闪过白光。 比之前两年更强烈的撕裂感让他处于良久的呆滞状态,大量的画面涌入脑中。 记忆里在红亭下的少年想抓又抓不住,眼前却是孤独的帝王背影。 卫司瀛正沐浴着云海晨光,他穿上玫瑰金的软甲,腰身精细,身姿挺拔。 窗外云海所及之处皆是他的天下。 忽然,一片阴寒的影子挤进小玄子的神识,将那些画面遮蔽住了,被撕裂出的缝隙,再一次烟消云散。 床前金影回转,世界暗了下去。 “小玄子?” 卫司瀛轻轻拍了拍小玄子的脸颊,见他双目紧闭,竟是又睡着了。 “这月百灵的叶子不过如此。”他眼里的失望渐渐褪去又化为沉静的眸色。 金乌通天辇,是那人所赠的第一份礼物。除此之外,也不过是千万年前陨落的一块石头、稍稍地沾着那人丁点的气息罢了,自己究竟在求什么? 卫司瀛将软糯的小手塞回进被子,掖好被角。 他走至窗前的桌案,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功法秘籍,那是三年前在龙族圣殿里找到的,属于上代龙君弘瀛的秘籍。 书卷里掉出一张画像。 画像中的男子身穿重甲,与七情封魂阵幻境里所见极其相似,都是眉眼疏狂,风光霁月。 右上角一首小诗:“杨花扑帐春云热,龟甲屏风醉眼缬。东家蝴蝶西家飞,白骑少年今日归。” 卫司瀛闭了闭眼,手指轻轻抚过两行诗句,即使化成灰他也认得,这是墨玄方的笔迹。 手指颤抖地划过那些字痕,终于,在即将揉碎时蓦地住了手。 一夜的风雪停了,庭院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顾西飞静静守在门外,他低着头,宽大的袖摆微微飘动,像在风中凌乱的蓝色蝴蝶。 他在房门响起时弯下了腰:“给圣上请安。” “我已备了些粥点,圣上要用早膳吗?” 卫司瀛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边:“不用了。” 淡淡的波光在空气中拂动穿梭,又飞速地隐没。 流云缚邪阵与顾西飞手腕上的龙纹锁纠缠,似雪后融化的溪水,发出叮当脆响,在云海里漾起点点涟漪。 “圣上,今日年初二,你是要出去串门吗?” “今年的炮竹味儿格外好闻,满城皆是银钱的香味,听说很有当年帝国的盛世,我想出去看看……” 卫司瀛停下脚步,半晌,头也没回道:“不准。” 寝殿大门在身后关紧,宫人和侍卫们纷纷上前请安,卫司瀛一一抬手示意平身,穿过云海结界时,一眼看见结界外来回走动的红衣少年。 小红龙安瑞在去年就行了成人礼,相当于人族的十八岁,如今可化人形,梳着高马尾,一身红色劲装,举手投足尽是一股英挺的神气。 经过三年的战争洗礼,如今他已是一名卫队的队长,眉宇间憨气早已磨灭,只是开口闭口顾先生,旧习终究难改。 “圣上,我想给顾先生拜个年,还请圣上恩准。”安瑞半跪在地,语声里都是少年人的清朗。 “我恩不恩准,你不是都来了么。”卫司瀛道。 安瑞站起来挠了挠头,沙场上锋利的气质内敛,倒显出几分羞涩来。 “那还是要圣上同意的,若是圣上不同意,安瑞这就走,不叫圣上为难。” 卫司瀛点了点头:“去吧,大军即将开拔,去与你的顾先生好好道个别。” “是……” 安瑞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一抹红影飞速地隐没在云海结界之内。 卫司瀛嘴角勾了勾,想笑,但笑意还未成形便消散了。 他穿过层层云海,穿过王公贵胄们的云海府邸,往亿尨城的民居区飞去。 安枫一家住着一个单独的院子,三个宽敞的厢房,里外都张灯结彩,院子里铺着薄薄一层炮竹屑,是昨晚留下的。 与从前只有些许烤肉与酸酒不同,餐桌上的食物琳琅满目,光灵系菜品就十余种,还有各色灵果和糕点,热腾腾地摆满一桌。 “不知今年圣上还来不来?” 安枫往西厢房里找到何纪友,他正穿着灰布道袍,靠在椅子上看书,屋内的炉子烧得哔剥响,倒是十分温暖。 何纪友抬起头,“是安灿融饿了吗?可以让他先吃点。” “不是……”安枫搓搓手,“就是觉得圣上那么忙,没有必要年年特意来看我们,其实我也想去宫里请安,可又想,会不会僭越了。” 何纪友微皱了皱眉,站起来正要说话,卫司瀛已掀开门帘走了进来,顿时满室生辉。 他朗声道:“安队长说这样的话,才是僭越了。” “圣上……圣上恕罪。” 安枫忙跪在地上请安,膝盖还没沾地,就被一股大力扶了起来。 卫司瀛却是大踏步走进厢房的里间,那里桌案上供着英罗的牌位,他走上前,点了香火插I进香炉,拜了三拜。 “师姐,新年好。” “托师姐的福,小卫昨日生辰,又大了一岁了。” 何纪友抿了抿唇,胸口一堵,忍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涌上些微潮红,摇摇晃晃扶住了门框。 “何师兄,快坐下歇一歇。”安枫将何纪友扶到了椅子上。 三年前被陆凡种下的噬魂结始终未清除干净,何纪友的修为自然无法恢复,由于伤病折磨,身体也每况愈下。 见何纪友咳得凶狠,不由想到死伤的族人,安枫拳头都硬了:“他娘的,迟早剐了天燕国那帮贼修。” 卫司瀛从里间走了出来,“给你们机会了,有气就撒到战场上。” “不用圣上添堵,我安枫第一个就把命豁出去,不踏平天燕国,对不起这些年死伤的弟兄。” 卫司瀛笑而不语。 安枫又骂了两句,才想起来吃饭的事,见何纪友受不得寒凉,把吃的端了许多过来,留他们师兄弟叙话,自己则找了借口出去了。 卫司瀛坐到桌前,“这几年,你不肯住到我宫里去,因为噬魂结,总怕连累了我,可你的身体也不顾了。” 何纪友道:“圣上……” 卫司瀛瞥了他一眼:“师父走了,师姐也走了,我就知道,世上再也没有亲近的人。” 何纪友又低头咳了两声:“小卫……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此去天燕国,要是紫云宗也插手……不,插手是必然的,这几年你风头太盛,紫云宗与天燕国怕是早已联合在一起,我知道他们有罪,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罪,你若是获胜,要一起……都杀了吗?” “等获胜了再说吧。”卫司瀛放下筷子,“天燕国里有十数万的镇龙索,我们的渡生晶魂远远不够。若是整个修真界联合打我们,实力就更差得远了。” 何纪友眼里有些微震惊:“那为什么要急着出兵?” “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条路了。”卫司瀛平静地道,“这几百年来,整个龙族被杀伤掠夺,濒临灭族的危险,早已毫无锐气,全靠我这三年带着他们专挑软柿子捏,迅速盘剥下这个亿尨城,才提振起了士气,让族人焕发了生机。可要是就此修生养息,你觉得天燕国和修真界能让我们安安心心地就地壮大,而坐视不理吗?” 何纪友思索了一会,道:“不能,他们会想办法将龙族围剿,灭族,抓幼龙去豢养,以供温清丹之需。” 卫司瀛站了起来,静静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所以我只能先发制人,趁他们现在未准备妥当,先把天燕国打残了再说。至少,灭掉一半的镇龙索,那玩意炼材稀少,造价昂贵,一时半会恐怕难以供应,这才能给我龙族争取生存发展的时间。” 何纪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小卫,我支持你。” 他站起来走到卫司瀛身边:“可惜师兄的身体不如从前,没办法帮你,但我有一人举荐。” 卫司瀛扭头看向何纪友,“说。” 何纪友道:“我知道顾先生身份神秘,现今龙族里,并无人知晓他的真正来历。况且在上代龙君殒没后,一向忠心耿耿的顾先生,又忽然叛逃龙族,数百年无影无踪。直到十五年前,他身受重伤,才求助于黑沼龙村。” 卫司瀛秀眉微蹙:“你别忘了,三年前,黑沼被修真界围剿过一次,他明知你深中噬魂结,却不声不响,甚至将你藏起来,这才引狼入室,死伤我龙村无数族人。” “这正是他的过人之处。”何纪友无半分犹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有这种出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才能令敌军闻风丧胆。何况他曾是上代龙帝的军师,自然有勇有谋,当得大任。” 卫司瀛眼前闪过顾西飞那张隐忍的脸,抬眼看向窗外,空气中金光点点,阳光正透过云海倾泻而下,照耀着繁华的王城。 半晌,他缓缓道:“师哥,我想去燕都城看看,我记得那里有一间烤鸭坊做得不错,我记挂好久了。就让……顾先生陪我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杨花扑帐春云热,龟甲屏风醉眼缬。 东家蝴蝶西家飞,白骑少年今日归。 ——「作者」李贺「朝代」唐…… 第115章 春雪初融,街市两边开满了杏喜花,在夕阳的余晖下招摇着大片的粉白,卫司瀛刚下马车,肩膀便落了几叶花瓣,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香,卫司瀛轻皱了皱眉。 修长的手指立刻上前为他掸去了肩上的落花,顾西飞很快又垂下手,躬身站在马车外:“公子,是直接进去用膳,还是先逛逛这街市?” 宽敞的街道不时有豪华马车经过,燕都城的东市果然繁华,商铺都夜不闭市,斜阳未落,已是华灯笼罩。 卫司瀛一眼看见隔壁的商铺有卖乐器的,琴埙笛萧,应有尽有,甚至还摆有竹织。大概是有客人在试琴,琴弦拨弄得纷纷扬扬。 “先吃饭……”卫司瀛收回视线,朝食坊走去。 两人都易容过,装扮成富豪大家的主仆模样。虽然普通相貌掩盖不住芝兰玉树的气度,但在天都第一食坊这样的地方,来往皆贵客,他们并不乍眼。 顾西飞找掌柜的交了契定牌,就要带卫司瀛上二楼预订好的雅间,却被拦住了。 顾西飞忍耐道:“莫不是我们少了银两灵石?” 掌柜的世面见得多,心平气和地道:“您那雅间让给炼丹司的贵客了。不过您没损失,只是从二楼换到三楼,照旧能看着东市的夜景、正正面儿就是皇宫的位置,比二楼还好哪。” “原来是炼丹司的贵客。”顾西飞抿唇笑了笑,“那就三楼也不错。” “好嘞……”掌柜的了然一笑。 天燕上国里除了皇宫里那位,还没几个人敢触炼丹司的霉头,温清丹畅销整个大陆,国内经济鼎盛,国人都富得流油,就凭这温清丹吸血三界的资源都不为过,沾上了炼丹司自然都是横着走。 那边卫司瀛也知道了,没说什么,面色淡然地朝楼上走。 满眼都是极尽奢靡的宫灯,楼道迂回,隐隐传来歌舞谈笑,都是梦里回味过无数遍的地方,卫司瀛终于再次踏了上来。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物是人非,匆匆流年的感慨。 虽然此行是为了刺探军情,但他私心还是定了这家食坊,希望烤鸭的口味没变。 经过二楼,卫司瀛下意识朝原先预订的雅间望去,门开着,但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里边的客人。 心里不知为什么紧了紧,卫司瀛自嘲地勾起唇角,又面无表情绕进拐角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