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第292章 押解任务(三)

  因为涉及资料密级高,“暗影”和荒木在大本营的请求下先后介入此案,用尽手段也还是没有结果:启动了很多高级内应的荒木和高桥发现,共产党并没有拿到资料和传说中的胶卷,说明它仍然是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等待他的主人,于是撬不开嘴又不敢让他死的日本人被僵住了。   由于国际上德国人的形势每况愈下,日本人也开始考虑退守满洲国乃至本土的计划,于是石井很多满洲国的设施地点在有计划地消除痕迹,当然涉及泄露情报的部分在最先之列,也许因为证据被消灭的很充分,这个人的价值在逐步下降,但不死心的荒木还是希望废物利用,对李飞做最后一次的甄别:如果他是内奸,那么石井的资料曝光足够他荣耀一辈子的了,他在赌李飞的贪心;当然如果他不是内奸还能挖出胶卷更好,最不济也就是杀人灭口,谁知道那个胶卷什么时候才能露出头。   读完资料的李飞陷入沉思:自己与根据地的联系是中断的,重启不是不可以,但想起高桥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有荒木阴森森的目光,李飞不敢;从满洲国到上海这么长距离的追杀,这位同志都没能传出埋藏地点的情报,说明这场追杀绝对不是几个特务就能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只能是荒木的内线发挥作用,联手封杀了一切泄漏的可能,并顺带起获了不少地下党小组。如果自己联系根据地,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根据地的内奸发现,直接联系“老农”,至少现在的自己没有可能,希望得到上级帮助的可能直接破灭了。   自己有可能取得这位同志的信任吗?这是一个很奢侈、不可能的想法,在经历种种阴谋诡计而没有陷落的这位同志,大概只会相信他自己的直接上级,因为叛徒欺骗在先的缘故,哪怕自己得到接头暗号也不会收获信任,这是一个僵持的死结。   表面上特高课佐藤少佐是这次押解任务的负责人,真正的领导李飞则站在佐藤左侧仔细观察着这个让日本人头痛不已的犯人:相貌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人,虽然衣服破破烂烂,但从他稳健的步伐可以看出日本人还是很在意他的身体。“暗影”的两个混蛋再次被高桥派到他身边,虽然李飞在他俩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但是李飞并不敢寄希望于他俩,毕竟能进“暗影”的特工不是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是不可能的,立场坚定是最起码的条件。   好在宪兵虽然都是精锐,但也只是粗通简单中文,机会肯定是有的:毕竟佐藤得到的指示是,听李飞指挥,配合李飞的一切行动,哪怕是让他死也得遵照执行。   “你好,江先生,我叫李飞,是这次行动的中国负责人,如果江先生路上有什么诉求,我会尽量满足,这也是日本人安排我们的用意,平安到达是所有人的心愿。”面无表情的犯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木木地站着,不吭一声。李飞挥手让特工总部的两个手下,夹着犯人走上火车,毕竟是中国人,动作相对轻柔,这也是李飞事先交待过的。   这是一节放在车尾的车厢,已经在卡车上给他换成日本普通士兵军服的犯人一点也不显眼,李飞的手下、包括特高课和“暗影”的人都是便服,方便在火车上巡查。为了表示重视,李飞就把自己的座位选在两人夹持犯人的对面,夹持组合是由一个日本人、一个中国人混编组成,四个小时一换班,在照顾休息的情况下随机安排组合和值班时间,防止因习惯造成的漏洞。他和犯人吃一样的饭,但基本上不搭理这个犯人,累了就在座位上眯一会儿,乏了就带着两个混蛋的其中一个在火车上到处转悠,另外一个混蛋则紧紧盯着犯人。   “李督察,好像你没有套出情报的计划?”在两个车厢中间过道抽烟的这个混蛋终于憋不住,虽然固有日本人的骄傲让他不会惧怕李飞,但是高桥的态度、命令还有李飞对他们的恩惠还是让他比较尊敬李飞。   “我估计即使你没有看资料,也应该清楚这个人经历了多少欺诈和蒙骗,现在就算真有地下党拿着密语来联系,估计他也会怀疑是咱们安排的圈套,所以你越热心、他就越防备,抻着他也是让他知道咱不希罕他视若生命的情报,安全押解才是咱们的使命。他自己也明白到了满洲国就是一死。死,他并不害怕,但完不成任务却是他最大的遗憾;以咱们的安排,他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外人,那值守的中国人就是他完成任务的唯一希望,只不过看他相中谁,咱们只能见机行事,也许会有一丝机会。再说,把宪兵队、特高课和你们拉进来只是确保没有灯下黑,大不了把人安全送到且没有疏漏泄密,咱们的命就算保住了,其它的就只能看运气了。”看着若有所思点头的混蛋,李飞扔了烟头回头向车厢走去。   “兄弟,哪的人?”沉默了几天的犯人居然开口搭讪。   李飞无所谓的笑笑:“湖北人,父母家人在山城。”然后李飞又专注于手中的小说。   “谢谢你的关照。”沉默良久的犯人又蹦出一句。   “都是中国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安全到达就好。”李飞连眼皮都没抬。   两个人的搭讪也就两句,然后李飞还是该吃吃、该睡睡,时不时到其它车厢转一转。以锻炼为名转遍所有车厢的李飞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他知道自己只能单独作战:想救人基本上是痴心妄想,能拿到机密资料的埋藏地点就是阿弥陀佛了,但那也是很奢侈的想法,一无所获是最大可能的结果。   这几天,也许是因为密闭空间狭小的缘故,李飞的睡眠像神经病:有时候很晚、有时候又起的很早、有时候又睡一白天,在李飞的授意下,佐藤用日语骂了李飞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