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第200章 石牌保卫战 （七）

　　所以他才买两条，俞斌的一条香烟说明电文真地来了，但自己身陷谈判小组，究竟是什么样的电文呢？ 　　在亲王训完话，大家自我介绍以后，这个开工会就算结束。李飞吃完饭，慢悠悠地回到自己房间，仔仔细细地把房间搜了一遍，居然没有一个窃听器，令他很诧异：自己一直在苦苦查找石牌方面的情报，但突然之间自己就到了核心谈判小组，就像你饿了，仰头张嘴就接到天上掉下的一块肥肉，可能吗？ 　　自己家的事和现在的谈判小组、还有石牌方面的战事，究竟是怎么个关系？也许就没有联系？李飞大为头痛，如果这个肥肉是真的，日本同行的素质下降成这样，可能吗？李飞没有答案。 　　李飞仔细地拆下香烟的外包装，没理那十包烟，李飞随手配置显影液：因为李飞知道自己的工作决定自己有可能在任何地方，所以和俞斌约定了这种简单的显影方式，虽然简单，但显影时间很短，既算发现，显影又很快消失的编码意味着它不会再现，其实也是一种保护。刷一行，他抄一行，整个烟皮内侧写满电文，好不容易抄完，李飞点燃烟皮直到全部燃尽。 　　然后他仔细研究电文：居然是他和局长约定的有关自己家里情况的编码方式，准备了十种，而且是用一次既废止，就是防止破译小组攒够足够的电文将其破译，因为家庭的情况对他的指向性太明显，所以才用这个办法，编码方式有十种，但破译脚本就是四角字典。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启用，按照编码规则，李飞在第二张纸上按规则转化了电码，仔细检查一遍，没有问题，李飞把第一张纸烧毁。 　　房间没有四角字典，李飞把报文叠小捏在手心，走出房门，正好碰上姓高的翻译：“高翻译，你那有字典吗，我查点东西。” 　　“李督察，你怎么知道阿拉有字典？” 　　“你们翻译就是文字工作，没有字典才不正常嘛！” 　　“还是您水平高，稍等，我去给您取。” 　　“不急，走几步，正好消食。”李飞笑呵呵的和高翻译去房间。 　　一字一句破译出来，李飞明白自己家的事一定是南木或丁海搞出来的，其实还是甄别：看国民党对李飞家人的死活管不管？小翠为自己的父亲挡子弹但无性命之忧，军医及时救治的哥哥也应该没事，但受到惊吓的母亲病情加重，无疑令李飞痛彻心扉。如果可能，他宁愿自己挨一颗子弹，也不愿家人受此磨难。虽然局长保证，会用母亲的病情，套在王次长夫人的身上获取英美最好医生的治疗方案及药物，但李飞却从电文里闻到一股令他非常不安的气息。 　　看着已经化为纸灰的纸条，随着袅袅青烟逐渐消散在空中，李飞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接到的这个谈判任务：在家人身上做文章，以前没人这么做，不是不敢，而是这么做，一旦穿帮，余波是无法化解的，除非你已经被证明是敌人，家人只是威胁你坦白的刑具，就像自己在厦门威胁小野一样；但南木或丁主任敢打破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一定有他们的理由，自己暴露了？或者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什么理由呢？李飞想破脑袋也没有替中佐或主任找到非做不可的理由。 　　怀揣着一肚子问号，并不妨碍李飞执行亲王秘书的工作安排：因为亲王除了露面训一次话以后，基本不出现，于是秘书就成了实际的领导者。当年南京政府与日本人的谈判文件为底稿，大家在各自的权力范围按照领导的交待修改起文案。 　　直到山城特使小组来的前一天，看到最终谈判纪要全貌的李飞才大吃一惊：日本人下了血本，竟然拿出四个省的地盘作为谈判筹码，承认山城政府的地位，当然对等要求山城承认南京政府或着日本人对所辖地区的管理权，双方正式签订停战协定，只在交界处驻军，互通商贸等等。应该说，除了不肯退出大半占领地，日本人几乎已经不在乎名义--包括南京政府的，只想双方罢兵休养生息，哪怕山城有一天强大了打回来也无所谓，一方面暴露出日本人的极度自信，另一方面也显示出渴望稳定的强烈欲望。 　　按照亲王秘书的话，哪怕山城不签署、只是默认这份协定，日本政府都可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李飞大为震惊：虽然国际形势趋好，但是山城政府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战略空间里，形势艰难是不诤的事实，加上那四个省的膏腴之地，假以时日，哪怕就一两年的时间，得到喘息时间的山城政府，配合国际大形势的反转，重新夺回战争主导权都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日本人吃亏吗：其实也不亏，只要扛住欧美的打压，现在失去的将来都还可能再夺回来，只要实力在，暂时的退让也是海阔天空，日本人什么时候变得大气啦？李飞不敢肯定李总统会不会同意这份什么都不用承担就能获利的协定，但他知道日本人牢牢抓住了山城死守待变的心理。 　　等到李飞看到山城特使谈判组，李飞就更加吃惊：包括蔡文其在内的一个功能齐全的谈判小组出现在租界别墅里，看着这个曾经试图策反自己、差点被自己抓住、卧底嫌疑很深的军统要员，李飞真是看不懂局长的安排，后面跟着的居然是传送重要消息保护李总统免于被刺杀的照相店老板，谣传已经被下狱待毙，后来又钻营获释的秦科长（军统本部后勤科），还有外交部的一个司长，军部的一个少将参议，中统其实是CC的骨干陈姓副组长，都不是活跃在台面上但却掌握实权的大人物，货真价实的实力派，低调的以组员身份出现。 　　是世界变化快，还是自己真的跟不上时代了呢？看着热情和自己握手的蔡组长，还有后面神色木衲不苟一言的秦科长，李飞心中暗自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