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 第184章夜宴

　　大海看看仍在思考的孙秘书并没有想说的：“并且他已经根据记忆复述了他看到的档案号和日本人的一些调动情况，据档案室查证，皆是绝密情报，噢！对了，他还看到一盒子金条。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您看还有没有需要我解释的东西。” 　　孙秘书楞了半晌：“按说内线情报的准确度我是不应该怀疑的，但是常文良是我亲手选拔的，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为了防止向李督察泄密，我特意选的他是和李督察有仇的人：李督察是他弟弟枪毙的具体执行人，在一次走私督察中发生的，所以至少杜绝了他两边站队的可能。至于绝密文件，我可以拿人头保证，不是我给他的，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清楚。” 　　“在大刑之下，林文彪才招供，他偷听到的是常组长按照上头的吩咐这么干的，与其说是甄别之旅，不如说是牵线之旅。上头是不是指你我没法确认，这是他的供述，虽然用刑，但我保证，绝对没有诱供之类的事，只是压榨得到他不愿说的事，其它就是他救了那个青帮小姐，获得不菲的报酬，然后一路逃回来，准备向你报到。恰巧你被日本人扣押，所以他就碰到了我，于是在主任的命令下，我们将他收押。” 　　孙秘书认真想了想，斟字逐句地说：“小组是我派的，人也是我选的，但绝密情报不是我给他们的，我只要求他们绑架青帮小姐并获得口供，目的就是甄别李督察，至于和山城勾搭的事绝不是我授意的。大海，你可以查，如果是我干的，我愿意自杀以谢主任。” 　　审讯走到了僵局，大海无奈，只好先收押孙秘书，然后一路小跑到侦听室：主任在那里全程监听。“主任，您看，这下一步应该怎么审？” 　　“我的左膀右臂互相攻讦，究竟是孙秘书做鬼诽谤李督察？还是李督察做局陷害孙秘书？抑或是蒋力做的局让我们自相残杀，自乱阵脚？大海，你怎么看？” 　　“至少从表面证供看，不利于孙秘书，但孙秘书也是老人，我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真实情况是怎么回事，属下不敢妄言。至于李督察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在积极协调帮会不要添乱，至少目前他还是很有大局观的。”大海很谨慎。　　“真实情况只有天知道，暗黑世界的规则就是无所不用其及，违反人伦、正常思维的事比比皆是，换言之，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坦率的说，我也不信孙秘书是内鬼，毕竟他知道特工总部太多的秘密，这么多年没漏风，难道一个小小的外派小组就能让他原形毕露？李督察因为家人的事情一直过不了绝密这一关，但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也算兢兢业业，还真是不好挑错，总不能因为家属在山城就杀他，那我们得杀多少呀！蒋力蒋力呀，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你搞乱我的军心也是一大业绩。疑人要用，用人要疑，暂时让孙秘书回家吧，审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僵局，除非用大刑，可是那样可就走成死局了。你亲自派人监视孙秘书和李督察，如有异动，立刻收押；敢有反抗，杀无赦。今天晚上，宪兵队司令岗村大佐请我吃饭，已经请了好几次，我一直推脱，再不赴约，我怕就没法见面喽。”李世海紧锁的双眉，说明他对这个邀约有疑虑。　　“主任，我亲自带人保护您，哪怕是日本人也不能动您一根汗毛。” 　　“不用，今天你在总部值班，防止有人作祟。许信陪我赴宴，我赴宴只吃大家都吃的东西，他们能耐我何！日本人也不愿总部和上海大乱，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他们也就会投鼠忌器，我只担心是不是那批清乡的粮食出了纰漏。过后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和日本人缓和关系，毕竟他们是这里真正的王，太僵确实是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日本人现在江河日下，所以疑神疑鬼的，总怕有人不利于他们，纯粹是小人之心。”李世海无奈的口吻让大海不敢接茬。　　在岗村家楼下，“记住，如果我一个小时还没下来，你们一定编造紧急军情，冲上去把我拉下来。”看着许信连连点头，李世海才放心上楼。　　李世海一边和客人谈笑，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其他客人的反应。一个瓶子里倒出的酒，所有人喝了他才喝，菜也是这样，好不容易熬到筵席快结束。岗村少佐的妻子端出一份牛肉饼，一定要让李世海尝尝。　　“那怎么行！主人不吃，我这客人哪能喧宾夺主。不合适，不合适！”李世海连连摆手。　　岗村哈哈大笑：“今天主客是你李主任，我太太特意下厨做的家乡美味，第一个不给你吃才是我们的失礼；李主任你不动，后面让其他客人怎么办？”看着岗村妻子又端出的三份牛肉饼，李世海无奈咬了一口：“不愧是贵夫人的手艺，确实好吃。” 　　这时岗村看到肃立在门口的许信：“许桑，难道你也是闻到牛肉饼的香味才上来的？” 　　“少佐，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刚才总部有人秘报，需要主任定夺，我是上来看看主任方便不方便，耽误了军务，主任向来是铁面无情的，还请少佐原谅我的鲁莽。”许信一脸谦卑地解释。　　“岗村君，谢谢您和夫人的盛情款待；皇军的军务也不敢耽搁，您看，今天就这样，改天我在家备一桌便饭，答谢您和夫人的盛情。”边说边起身的李世海抱拳致歉。　　“这都什么事嘛！吃个饭都不得安身，李主任对帝国的拳拳之心，我再拦着就不合适了。信子，李主任有紧急公务要走了，咱们送送。” 　　“不敢！不敢！嫂夫人留步，岗村君就别客气了，毕竟还有客人需要招呼，您留步。”李世海边说边退出客厅，匆匆忙忙下楼，一头钻进小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