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第145章 咬住不放(三)

  “瑞安,你怎么看这个店?”李飞就像平时聊天一样,和蔼又可亲。   “督察,我是个新手,谈不上什么想法。”郗瑞安涨红的的脸让李飞慨叹其演技。   “瞎聊天,你紧张个啥。再说你总得往前走,不能一辈子就是给我打水打饭抹桌子吧,我是看好你的,不用自谦。”   郗瑞安认真思考一下:“我觉得大海说的误报是有道理的,共产党一般都是盘下一个店面作为交通站,这个世代经营的店不太可能;另外这个老头我观察过,和善而又市侩,伙计也都是乡下人的做派,没有地下党那种机警,我感觉应该就是普通的客店。”   看着郗瑞安一脸的等待,李飞笑笑:“你说的差不多,不过既然来了,就是为以防万一也要认真过上一遍,防止被蒙骗,所以你一定要睁大眼睛观察,发现什么都可以和我讨论。”   晚饭李飞和郗瑞安特地选在离柜台很近的桌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掌柜的闲聊,好在过了饭点,客人也不是很多,无聊的老板也很愿意和这两个“上帝”聊天。   “老板生意还可以嘛!需要的孝敬多吗?”李飞递上一根烟。   “呵呵!凑和吧!维持治安的兄弟们也不容易,不能让他们吃不上饭,所以我这伙计都没工钱,管吃、有时候还能给家里匀点棒子面,这年月能混顿饱饭就烧高香了。”老板把香烟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烟草香味,拿在手里稀罕的卷动着。   “那谁给你干呀?”李飞没想到保护费到了老板嘴里变成这个样子。   “谁干?打破头争着来,半大小子有吃饭的地方,好了还能给家里挣口吃的,这年月那是积了大德才有的机会;不信老客您在街上喊一嗓子,那队伍能排出半里地去。”   “是呀,乱世都不容易。这南来北往的,真要有这个党、那个党或土匪之类的客人被发现,您受不受牵连呀!”   “其实都知道我是个老实人,平时的孝敬也算规矩,不过遇上这类事肯定得破费,那只好少吃点往出省啦。我要不是因为皇军打上海的时候和家里人失散、开这个店希望能寻见亲人的话,我早就不干了。”看着李飞问询的表情:“我拽着儿子,老婆抱着姑娘,生生被挤散了,年头也不短了,估计…”   看着老头悲怆的表情,李飞有点不忍:“说不准已经投亲靠友,治安稍稍好点就能回来,你也不用那么想不开。”   悲伤无声无息蔓延到整个饭店,气氛一下就冷下来,看着伤心的老头,李飞不忍再攀谈,吃完就回自己房间。   “掌柜的,我考虑不行找个人假冒共党试一下这个老头,索性不是、咱也就不用瞎耽误功夫。”郗瑞安怕隔墙有耳,低低地建议。   李飞知道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关键这么一闹腾,老头还有这帮孩子就又得饿肚子,于心不忍呀!”但是它的确是消除主任和南木疑心的最好办法。   半夜,一个黑影踉踉跄跄的跳进后院,直奔老头卧室的窗户。   老板正睡着,突然听到异常响动,没关严的窗户透出的月光照在一个黑乎乎的物体上,好像是个人。老板赶紧摸黑穿好衣服,点亮油灯一看,一个受伤的男子萎顿地坐在窗户底下,脸色刷白,右手好像还滴滴答答的淌着血,腰间有一把匣子枪,看不出路数;他赶紧把窗户关严,然后轻拍黑衣男子,没有反应,掳起袖子发现一个枪眼赫然在大臂上,血不停的从枪眼中流出来,伤虽然不重,但男子可能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   好在开店的手边都有些常备药物,老板先清创、再裹上纱布,然后把他放在自己床上,给喂了几口水,临到天亮这个人就苏醒了:“老大爷,是您救了我!”   “好汉爷,我就是穷店东,您行行好,被人发现,从我往下得有好几口子人住监狱、挨枪子。”   “我是边区抗日纵队的侦查员,和日本人遭遇受了伤,谢谢您的帮助。”   “我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区别,好汉爷,求求您,我真的不敢留您,有一帮孩子跟着我吃饭呢,我就是个胆小怕事的穷店东。”老板不停的给床上的人作揖。   “好的,我马上走,不会牵连你的。”   “我现在去看看厨房里的火,一会儿我还得去警察局报个案,好汉爷,我们谁也惹不起,您老人家多担待。”   看着老板弯腰塌背的身影走出去,黑衣人才发现床边小桌上有一套衣服,还有点干粮。   李飞神情冷峻地坐在警察局,听着这个像二流子一样的警察局长做汇报:“督察,早晨我们刚上班,旅店老板就来报案,说他房间丢了一套衣服和吃的,还有点血迹,不过没抓住人,您看?”   “这个老头平时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反日倾向?”   “他?你放个屁他都以为是打雷,老婆和姑娘在皇军进上海的时候就失散了,带着儿子和几个邻居家孩子打理旅店,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点头哈腰的局长一脸谄媚。   回到监视点,李飞仔细询问着手下:“他给你处理的伤口?”   “老头兔子胆,把我当土匪,战战兢兢地给我处理伤口,一个劲地给我鞠躬,就差跪下了;临走我看见床边有套衣服就换上了,做戏全套嘛!正好还有点吃的,我吃完就翻窗出来,绕了一圈就回这了。”   “瑞安,你怎么看?”   “按说这也算资敌行为,不过严格意义上说,这个店没油水。”   看着扮伤员的手下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李飞皱眉:“有屁就放。”   “督察,道上的规矩:如果这个老头敢把我送到警察局,其它土匪会把他全家灭门的。当然共产党不会这么做,但是看样子他也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那就是说,没搞头了。好吧,留四个人再盯两天,还没有发现就撤,其他人在镇外等我,我和瑞安去退房。”李飞认真想了想然后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