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 第143章咬住不放（一）

　　“怎么，听说你病了，好点没有？”主任好像很随意地问。　　“好多了，按说医不自医，好在还有点家传的玩意。主任，那场枪战当时不害怕，回到家里看见小姜的眼泪反倒有点害怕，您说我是不是退步了。”李飞不好意思。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说明你有家庭责任感了，那么激烈的枪战之后又连续审讯，把你累坏了，小姜该埋怨我喽！对了，是不是那个刑毙的犯人让你有点内疚？” 　　“哪有!虽然有些感激他，但主要就是这么好一条线废了，还是眼睁睁看的废了，有点不甘心。”李飞像个贪功的小特务，直视着主任：“端的就是这碗饭，尽的都是本分，小姜不会不懂事的，您放心。” 　　“正好你来了，我还真有事给你。”主任眯着眼睛：“除了那个刑毙的共产党，我们找了不少人辨认另外三具尸体，好不容易发现了其中一个小子的窝：名义上是个北边来的流民，花钱找人办的良民证，靠打短工生活，窝里没有有价值的东西。邻居回忆这个人的出现时间，我查了一下总部的行动，最大的事是斩首行动失败后，而且国民党的那个照相馆负责人的来沪时间和这小子也前后脚，不知道这巧合有没有必然联系，你顺着这条线摸一摸，看看能不能挖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李飞知道主任根本不相信“巧合”这个词，但这个词从主任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其中的味道应该是颇有深意：“是！主任，我一定会顺藤摸摸这瓜。” 　　很快，三个牺牲同志的照片资料和船老大的背景材料、照相馆联络站的审讯口供都摆到了他的案头：再没有比李飞更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是主任到底怀疑什么、应该怎么做，李飞一点谱都没有：天知道是让自己挖共党，还是拿这事试自己。　　虽然肚子里嘀咕，但行动上却毫不含糊：以这个已经发现的地下党地址划了一个半径，发动眼线继续辨认余下已经牺牲但未辨认出的两名地下党，同时带上几名刑侦高手勘察已经找到的地下党住处　　站在门口李飞仔细审视着这个小破屋：一个看着就快散架的床，门口有个小炉子，有个破破烂烂的小橱柜，拿砖头垫着一条腿的破桌子，从头顶时不时吹过的风知道，下雨天这屋顶一定会漏雨。　　李飞知道这个人是类似于红队警卫那样的人，家里不可能有机密资料，但枪械、子弹等武器之类的东西可能会有；其实李飞更关心会不会找到信件、车船票或照片之类的私人物品，毕竟远赴他乡的战士一般会保留一些念想，寄托对家人或朋友的关心。以76号的刑侦水平，这些东西说不定会把他们带到另一名地下党那里，而枪械、武器之类的东西反倒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手下已经按照分工一寸一寸得认真搜查起来，李飞背着手、眯着眼睛想象着这个战士的心境，寻找着可能的藏东西地点：破家是在太小了，家具又没多少，李飞找的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　　转过身李飞又观察门口和这个走风漏气的门，没有发现。李飞走出这个家，观察着门窗侧和院子里可能的地方，在房角拐弯处一块砖和别的砖颜色不一样，李飞轻轻扣动把这块砖抽出来，一块油布包着的东西躺在里面：是一个荷包、绣工一般，里面有一撮头发，估计是这个战士定亲的信物，荷包边有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宣传画，是一张美人图，梳着时髦的发型，红嘴唇、描的眉。本想交给手下的李飞忽然发现宣传画底下留着店的地址，应该是路上打尖或住店时看见留下的，是上海郊外的一个饭店，不知道是不是我方交通站，李飞犯了难：交不交？　　左右扫了一眼的李飞心里一动、决定把画报塞回砖洞里，手里攥着那个荷包，坐在一个破凳子上悠闲地吸着香烟：按照76号的惯例，哪怕是小喽喽嫌犯的住处也会过一遍筛子的，这个砖洞虽然好像很隐蔽，但是对于擅长搜查的人来说，应该不算什么，这个东西经过这么长时间还在这儿说明什么？李飞默默地等待着。　　很快手下的几个人从里面搜到外面，不一会儿发现了这个砖洞：“督察，有发现！” 　　“退步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这个破洞，给，这也是里面的。你们几个是不是悠闲日子过的久了，连怎么搜查都忘了？”李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几个默不作声的手下：“赶紧的，搜完还得回去销差呢。” 　　虽然挨了骂，但是这几个人还是认真地把这个地方搜了个遍，在烟筒下面的垃圾土里找到油纸包的手枪子弹，其它就没有什么发现了。　　“主任，我怀疑这个地方可能是共党进上海前的落脚点，我想带人过去看一看。”李飞恭敬地站在主任办公桌对面。　　“不错，这么快就有进展了，去吧！”李世海仔细翻看着那张宣传画报，而那个装着头发的荷包却连正眼都没有看一下。　　“是，主任。”李飞从主任漫不经心的态度看出，这个东西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如果自己真把画报藏起来销毁掉，那么主任一定会对自己非常感兴趣的，自己可不能掉以轻心呀！　　看来主任对这个内奸是耿耿于怀呀，顺手都要埋个雷测试一下：这并不表示怀疑谁，只是说明谁都被怀疑，不出所料的话可疑落脚点已经被监控了，自己该怎么办？带着人马匆匆赶向那个小镇的李飞默默盘算着。　　快到小镇外的时候，李飞安排两个手下化妆到小店对面租下房子作为监视用，其他人不准暴露身份都在镇外待命，李飞则带着郗瑞安化妆成来往客商去小店打探：虽然能大致确定郗瑞安的身份，但赶走他只会让南木想办法再安插人，所以李飞借口培养郗瑞安，让他逐步参与一些督察室的清查行动，变相把他从自己的贴身环境撵开；当然想让南木知道的事情也可以借郗瑞安的口传递过去，免得南木妄动影响自己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