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骨焚心：女皇

第九十二章 巨龙之殇

　　“玫瑰军团不知去向？”我坐在王座上沉吟起来。 　　大陆历1330年12月18日，军部部长斯迪奇、佩莱克提斯、还有刚从赛安回国不久的阿西斯特都坐在我前面。 　　这是一次小范围的秘密会议，我没有让帝国首相罗吉斯提克斯和老特雷维尔公爵等人参加。 　　“不错，从暗探送回来的消息是现在赛安南部边境的军事力量只有乌德的第二军团五万人和少量城防军。”斯迪奇把手上的情报展开，“暗探们想尽办法也找不到玫瑰军团的踪迹。” 　　“他们是不是又回到大沙漠那儿了？”我皱着眉，“我可不喜欢失踪的敌人。” 　　“也没有。范甘德派了精干人员在那边侦察，没有发现玫瑰军团的踪迹。”斯迪奇简短地说道，“范甘德那个人做事，是值得信赖的。” 　　“难道是被安必休斯调走了？”阿西斯特喃喃说着，眼前浮现出那个俊俏的身影，脸上也不自禁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在场的人是都知道阿西斯特与玫瑰军团的军团长露丝之间往事的，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如果是被安必休斯调走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我等阿西斯特情绪平复了才说道，“赛安内战胜负已分，安必休斯要收网了！” 　　“我同意罗琳小姐的判断。”佩莱克提斯点点头，“之前的情报显示，安必休斯在最危急的时候也没调动玫瑰军团，现在却在守旧派贵族减弱攻势的情况下调其北上，可想而知已是准备把守旧派贵族一网打尽。”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能坐等了！佩莱克提斯，你上次已联系上了库克，你这次再联系他去预定的地点装载武器，准备给守旧贵族一方提供武器支持。派瑞特王国那边我早已打好招呼，只要允许他们在场监督，他们就不会对‘天狼星’号攻击。”我站起身来，“我们不能给安必休斯休整的时机，必须先发制人。这段时间，火弹机、火油弱和步弩、新式连环手弩的生产都要全面提速，那些奴隶就是全部累死了也在所不惜！” 　　“罗琳小姐，那我呢？”阿西斯特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回北方军团吗？那就如你所愿吧！”我对阿西斯特笑道，“你的老部下拉斯和汉克斯早已正式回归北方军团了，他们正等着你呢。” 　　就在我下令加速生产武器的时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巨龙军团迎来了自己最后的时刻。 　　“玫瑰军团、雪绒花军团！很好，四大常备军团中的两个军团居然联手对付我们！再加上被我们打得龟缩不出的烈火军团，我们算是以一挑三了！谁是天下第一军团，看来不用再争了！”德克•汉密尔顿勋爵一边让卫兵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嘲笑道。 　　12月18日这天，北上的玫瑰军团和南下的雪绒花军团在巨龙城外会师。 　　玫瑰军团有八万人，雪绒花军团有十五万人，而守城的巨龙军团在连续多日作战之后只剩下了十万人，不论是人数还是身体疲惫程度都处于绝对下风。 　　12月19日，两支强大的军团组成联军对巨龙城发动了进攻，虽然巨龙军团竭力抵抗，但在经过一周的激战后，巨龙城的外城城墙先后失守。 　　德克•汉密尔顿勋爵便是在撤往内城墙的时候负的伤，这时巨龙军团只剩了下五万有战斗力的士兵，进攻的玫瑰军团和雪绒花军团也好不到哪去，玫瑰军团损失三万人，雪绒花军团损失五万人，两个军团加起来只剩下了十五万战士。 　　“都是赛安帝国的精锐，没有倒在对外征战的途中，却倒在了自己人的刀下！”雪绒花军团的军团长看着手上的战损报告，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阿西斯特，你这坏家伙，你现在在哪？但愿你我永远不要在战场上相见！”玫瑰军团的军团长露丝没有看战损报告，却轻抚着自己的嘴唇，思绪飘向了远方。 　　大陆历1330年12月30日，巨龙军团据守的内城也被攻破。 　　巨龙军团的士兵们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每一段城墙都是玫瑰军团和雪绒花军团的战士们用鲜血一寸一寸地夺回来的，有的城墙甚至经过了多达三十多次的争夺，对战双方将士的尸体几乎堆得和城墙一样高。 　　德克•汉密尔顿勋爵于当日傍晚时分率领巨龙军团最后一支重步兵联队突围，在冲至离外城门不远的地方时遇到了联军三支轻步兵千人队的伏击。 　　虽然德克•汉密尔顿勋爵这支重步兵联队像碾子一样连着碾过了两支轻步兵千人队，但在离城门仅仅十米远的地方失去了冲击力。 　　无数面铁盾树在城门前，无数支钢枪平放盾牌后，然后就是潮水般的绝死冲锋。德克•汉密尔顿勋爵的重步兵再也冲不动了，前面的重步兵被冲倒后，对方仍然不要命地冲过来，不惜采用以命换命的打法也要把后面的重步兵冲倒。 　　等惨烈的战斗结束，德克•汉密尔顿勋爵和身边的重步兵已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在他们周围，是一层又一层的轻步兵尸体。 　　大陆历12月30日晚上十点，巨龙城内城墙的战斗也宣告结束。 　　赛安帝国四大常备兵团之一的巨龙军团永远地从赛安军队的序列中消失了。进攻的玫瑰军团和雪绒花军团也是元气大伤，玫瑰军团损失六万人，战损率75%；雪绒花军团损失十万人，战损率67%，可以说至少三年内无法恢复全盛状态。 　　与之相对的是巨龙军团全军覆没，巨龙军团在有城墙保护的情况下，用剩下的十万疲惫战士与二十三万士气高昂的联军对攻，仍打出了1：1.6的交换比，这一战的惨烈可想而知。 　　“混账！没想到损失这么大！”安必休斯的皇宫之围已解除，他巡视着三大军团交战的地方，忍不住怒火攻心地怒骂道。 　　“都是那些守旧贵族的错！不如现在将他们杀个干净！”亚格·雷伦怒火冲天地叫道。 　　“内战打了半年了，死的人太多了，不如招降他们吧？”罗伯特在一边恳切地说道，“毕竟都是赛安帝国的人哪！” 　　内战爆发不久，罗伯特便已从昏迷中醒来，虽然他痛陈是格陵普兰的阴谋，不过没有人相信他，何况当时已开战断无停下之理，所以安必休斯也没理他，直到在皇宫之围中见他表现优异，才将他提拔为千夫长， 　　安心休斯心中一动，可随即又否掉了。 　　罗伯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他不懂政治。 　　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都不可能和平共处，何况安必休斯要的深化改革必然与这些贵族的权益相冲突，双方的政治诉求根本不在一个起跑线上。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方把另一方彻底打趴下，国内的和平才能真正到来。 　　“父皇，罗伯特说得似乎有道理，不如试试招降？”罗斯洛夫在一边请求道。 　　“也好，试试吧。”安必休斯很想斥责罗斯洛夫幼稚，可看着儿子清瘦的面容，心里却是一酸，说出来的话也就变了味。 　　“嘿嘿！又想来招降这一招？斯塔伯恩·霍华德伯爵怎么死的，我们可都还记着！”一名守旧派贵族拿着安必休斯派人用箭射入的招降书大声讽刺起来。 　　福吉·维斯康蒂公爵一脸苦恼地坐在远处，他是在斯塔伯恩死后被守旧派贵族强行推为首领的，他只是个外表亮丽的傀儡，其实什么事也做不了主。 　　巨龙军团被消灭后，安必休斯的援军不断地开进巨龙城，现在他们反客为主，已将守旧派贵族据守的军部这个大本营团团包围了。 　　虽然守旧派贵族控制的城防军还有七、八万人，可士无战心，又没有高大的城墙可以依托，面对着士气高昂的安必休斯军，可以说已是必败之局。 　　“可再打下去我们也是输，不如趁这机会投降吧。”另一名贵族不安地说道。 　　“投降容易，可你能保证安必休斯事后不找你清算吗？”先前那名贵族讥讽道，“你愿意不明不白地死于非命，还是愿意自己掌握命运？” 　　“我们不如假装投降，然后让城防军护着我们冲出包围？帝国十二行省中，还有几个行省是反对安必休斯新政的，忠于我们的军队也多半出自这几个行省。”一名老成的贵族建议，“不管我们死多少个，只要有一人活着到达那些行省马上就能召集新的军队……” 　　“就这么办！我们一会分头突围，尽量多带点种子回去！”另一名贵族悲愤地说道，“反正我们投降也是死，不如轰轰烈烈干他一场！” 　　“同意！” 　　“同意！” 　　“说得对！” 　　“我附议！” 　　…… 　　房间里的贵族纷纷起立鼓掌，气氛达到了高潮，先前的不快已一扫而空。 　　不一会儿，几名贵族拿着拟定的投降条款来找福吉，让他在条款上盖印签字。 　　福吉讥讽地看着这些人，一声不吭地照做了。 　　深夜十一点时，守旧贵族的投降回复连同投降条款一起送到了安必休斯面前。 　　“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只要我承诺饶他们不死，他们从此就不再阻碍新政，也不再拿起刀枪与我为敌。”安必休斯看着投降条款，“看上去还合理。既然这样，回信说我答应他们了。” 　　“是！”安必休斯面前的卫队长行了个军礼，走了出去。 　　“你们做好战斗准备，谨防他们狗急跳墙！”安必休斯的脸色一变，“我怀疑他们有诈！” 　　深夜十一点半时，守旧派贵族据守的地方传来了一阵阵刀枪扔到地上的声音，一个个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停战了，停战了！大伙排好队，把武器扔到地上，十二点整一起出去向皇帝陛下请罪。” 　　“莫非我估计错了？”远处的安必休斯一脸愕然，“难道他们是真的投降？”他身后排列整齐的队伍也出现了一阵涟漪。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时，一道道临时堆建的障碍被搬开，一队又一队赤手空拳的军人走了出来。 　　“父皇，看来他们是真的投降了。”看到一群群的军人围上去确认这些人确实没有携带武器时，罗斯洛夫也不禁舒了一口气。 　　“看起来是的，也许我太多疑了。”安必休斯见出来的军队已有四、五万人，而检查的士兵仍然没有发现有人私藏兵器时，也不禁觉得自己疑心病太重。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可以顺利结束这场内战时，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一群群骑兵从守旧贵族占据的地方冲出，他们人人手持连环手弩，瞬间就把上前查看的士兵射倒了一片。 　　“敌袭！敌袭！”一名百夫长大叫，但声音戛然而止，一把长枪呼啸着穿透了他张大的嘴巴，将他的头连同头盔射了个对穿。 　　一个高大的身影手舞狼牙棒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的手一挥便是一名赛安军人死亡。 　　几名重步兵红着眼冲了上去，但那大汉左敲右砸，顷刻间将几名重步兵击倒在地。 　　“布莱克！”安必休斯身边的艾斯与罗伯特同时认了出来。 　　“军部最凶悍的走狗？”罗斯洛夫倒吸了一口气，“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布莱克看到了远方的安必休斯一行人，他咧嘴一笑，朝着安必休斯冲了过来。 　　“快挡住他！保护皇帝陛下！”艾斯大吼一声，数十名“白马”羽林卫冲了上去。 　　“上当了，蠢货！”布莱克哈哈一笑，突然将身子往马鞍旁一挂，使了个侧里藏身的姿态，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布莱克身后有数十匹急奔而至的军马，所不同的是这些军马的屁股后都着了火。 　　羽林卫的卫士为了护卫身后的皇帝不敢让开，可他们又挡不住这些疯马，于是一个个被撞下马来，瞬间被无数马路踩成了肉泥。 　　艾斯和罗伯特狼狈不堪地护卫着安必休斯和罗斯洛夫一行人避开疯马群，这才发现疯马群后面还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士兵。 　　此时场面混乱之极，忠于安必休斯的军队由于要看管先期投降的四五万城防军，已被分散开来。后来被火马一阵冲撞，又散开了不少，此时留在安必休斯身边的只有数十名白马羽林卫和十几名罗伯特手下的步兵而已。 　　“保护陛下！”羽林卫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可面前又现了布莱克那高大如魔鬼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