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悠悠,冷风呼啸,荒野中一辆马车孤独的行进着。 笔直的商道让人觉得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像是要走到天边才能停下。 这已经是林虎二人离开双峰村的第三天。 这两天两人都没遇见过合适落宿的村子,不是遇见的太早,就是错过了宿头,两人已经在马车上委屈了两宿。 今天早上,奶羊的精料用光了,沿路的村子都没能买到合适的精料。 一大早两人就急急忙忙的出发,决定今天一定要找到宿头,好好休息一晚。 嘴里嚼着干粮,喝着化开的冰水,行行走走一上午,终于在中午的时候,走到了一处商寨。 这就是商道上长有的一种寨子,简单的原木结构,几个宽敞的通铺大屋,再有一个用餐的厅堂,却是远道旅人的天堂。 这处商寨比别处的要大上不少,竟然还有二层,赶上一个小客栈了,看样子是个有人经营的地方。 远远的看着商寨,林虎好像已经闻到肉味儿,连着啃着两天的干粮,牙都硌疼了。 “两位客官辛苦” 商寨里的伙计,听到马车的铃声,老远就出来迎接。 “吁……” 大庆在商寨旁挺住马车,一会得把大车卸下来,得让两匹马好好歇歇。 “小二,给我的马和羊准备最好的精料,在烧锅热水,一会爷们要好好洗洗,有上房没,给腾一间” 林虎跳下马车,冲着牵马的小二问道。 “上房还有一间,就是这房钱贵了些,精料我们有麸子饼和豆饼都给您用好的,水有现成的,保管您洗的透落儿” 店小二回的溜,迎来送往的见得多,啥要求都遇见过,林虎这是正常的。 “好,房间给我留着,一会卸了车,在准备桌吃食” 林虎扔出一定足银,这是小二帮忙的赏钱。 “得嘞,您请好儿吧” 店小二得了实惠,牵着马,忙活的更起劲了。 把车厢和货物入了棚子,再把两匹马赶到马厩。 林虎抱着两个小家伙,大庆背着贵重的包裹,随着小二进了商寨里面。 大堂里气氛竟然有几分热烈,已经有好几桌旅人摆开酒菜,温酒畅谈。 林虎两人的到来让大堂里有短暂的宁静,随后又爆发出更热烈的喧嚣。 “小二,楼下那几桌都是些什么人” 林虎随着小二上楼,进了自己定下的上房,回头问到。 “客官,楼下是一伙的,好像是走镖的,看他们提刀带剑的,不好惹” 小二笑着回到。 “行了,赶紧给我们张罗一准饭菜,要有肉啊,一会去堂里吃” 听到是走镖的林虎没有多问,这里面有忌讳,说多了容易招祸。 打发走小二,两人在房里简单收拾一下,笨重的皮衣换下来,再把随身的东西放好。 再次来到大堂,这里的气氛已经没有刚才热闹。 少了两桌人,只有几个看似领头的还在饮酒谈事。 “小二饭菜准备好没” 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声,里面很快传来回音。 “来了,马上就好” 不多时小二端着托盘,麻溜的给上了菜。 四个菜,有肉,还有酒。 “客官本店自己酿的粮食酒,喝点去去寒气” 菜色还算可以,比不了城里的馆子却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两个人吃的很开心,林虎用筷子沾着酒,喂给小巧妹儿。 辣的巧妹儿直吐舌头。 “虎子,咱们这也算离开龙江了,在走下去应该就到松山府了吧,还用走的那么急么” 大庆吃饱喝足,端着酒杯无聊的说道。 “不用了,明天应该就到松山府地界了,那个汪显直现在都追不到我们,以后也够呛,接下来行程慢点无所谓” 这两天急行,也有汪显直的原因,那家伙是个疯子,林虎怕他在纠结一些江湖人追上来,因此走的急了点。 “大哥,要我说咱们就应该回头干了那帮孙子,仗着有两把破刀,竟敢在山里拔咱们威远的旗子,这小地方的贼伙就是没见识,要不是大哥拦着,定叫他们后悔来到世上” 邻桌的一个劲装汉子酒劲上来,拍着桌子叫到。 “老三闭嘴,就知道瞎咧咧,你是干啥的,本地人自然有本地人的优势,你那点武功还能包打天下咋滴” 主座上的壮汉一顿酒杯,瞪了劲装汉子一眼。 “要不是接了这破镖,非得叫他们好看” 叫老三的劲装汉子满脸郁闷的坐下,不做声的喝起酒来。 林虎一直在留意这伙镖师,走江湖的镖师算是最正统的江湖人。 他们往往有灵通的消息渠道,林虎不能打听他们要走的路径,却可以打听一下他们来路的情况。 “几位请了,小弟林虎,自镇江来,欲往东岳去,想向几位大哥打听下路径,这一路上可有匪盗灾祸,我兄弟二人带着孩子,不得不加倍小心,还请几位大哥能指点一番” 听着几人谈话渐渐平静,林虎端着酒杯上前搭话。 “去东岳,那可远了,兄弟的胆子也不是一般大啊,两个人就敢上路,真是英雄气概,佩服佩服” 主座的壮汉看样子是这群镖师的镖头,站起来同林虎共饮一杯。 “过誉过誉,受友人临终所托,把这孩子送到他舅父那里,小弟也只是忠人之事” 林虎有些谦笑着说。 “啪,好一个忠人之事,兄弟果然义气,江湖上就是少了兄弟这种忠义之辈,我连老三最佩服的就是兄弟这种一诺千金之人,来,满饮此杯,我与你说说这东岳路线” 劲装汉子连老三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对着林虎敬佩的说道。 “请” 林虎同他干了杯中酒,顺着连老三的手势坐在了他们一桌。 这就是林虎的目的,现实坦诚自己来路和势单力薄,再抛出自己为了忠人之事远赴东岳的忠义之举,江湖人就吃这套,等会两杯酒下去,一伙人能好成一个人。 当然这里能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那就不提了,见仁见智吧。 “诸位哥哥,小弟林虎镇江来的,咱们江湖偶遇,小弟先敬诸位哥哥一杯,也请三哥给小弟介绍一下大哥的名号,还有这二位” 刚一上桌,林虎拿过酒坛就给自己的杯里满上,一口干了示意自己的坦诚。 他这都是学的谭爷,自来熟也是混江湖的手段。 “兄弟敞亮,这是我大哥,江湖人称分铁手洪挚,这是我二哥横行单刀历江,这位是我们的师爷宋老爷子,至于我连老三就不多说了,怕被兄弟笑话” 连老三怕是喝的头都大了,根本看不到自家大哥的黑脸。 “你连老三还怕人家笑话,莽太岁的名头那也不是白给的,一点脑子不长” 大哥分铁手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斥这连老三,让林虎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刚上桌,就让连老三把自家名号给亮出来,多少有些打探人家身份的嫌疑,不怪分铁手不给他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