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贼 · 第59章龙江二

　　第二天一大早。　　林虎先是把大奶羊给喂饱，这家伙快赶上马大了，吃的也多，虽然不用吃啥精料，可也不能苛待它。　　林虎给它到了一袋子豆饼，拌上一小碗盐巴，看着大奶羊吃的欢实，他心里也高兴，辛婉儿的粮食了都指着奶羊呢。　　两匹拉扯的驽马就没豆饼吃了，车上有预备的宿苜草，这玩意也是食草牲口常吃的，扔上两捆，让两匹驽马自己嚼裹去吧。　　伺候完牲口，就得伺候孩子，林虎现在快成全职老妈子了。　　趁着奶羊吃豆饼的功夫，挤了一小罐羊奶，刚挤出来的羊奶还不能喝，得加热了。　　这也是林虎自己瞎讲究，按谭爷说的，小羊喝得小娃子就能喝。　　不过林虎怎么说也是喝过奶粉的人，实在不能接受喝生羊奶的习惯。　　热了奶，又热了几张大饼，大庆这时候也把腊肉切好，就着昨天买来的蒜头菜，炒了个蒜头腊肉。　　再把剩菜热热，就可以招呼大伙吃饭了。　　“小兔崽子，竟瞎讲究，不午不晚的就开始鼓捣着吃” 　　谭爷披着毯子在卧房里出来，一大早就被锅碗瓢盆的吵醒，老头有些心烦。　　人老了觉少，格外珍惜自己的懒觉。　　“吃啥呀虎子，这大早上的这么早，是有啥安排不” 　　东子对吃最是激励，可以把睡虫赶走的那种激励。　　“嗯，有安排，谭爷咱们盘缠可不多了，一会我想和东哥出去踩踩盘子，多少下点货，要不然咱们生活都成问题” 　　林虎这是想重操旧业了。　　也是这一路人吃马嚼的，哪不得用钱。　　就这处院子租下来，也花不少钱呢。　　林虎那点积蓄挺不了多久，不得不想办法整点收入。　　“去吧，小心点，要不带上马左吧” 　　谭爷也知道众人的经济条件，他虽然不管这些，心里也有数。　　“我得跟着您，让大鹿去吧，虎子明天吃点米饭不行吗，这见天儿的大饼，有点腻了。” 　　马左举着大饼，一脸愁相。　　“行啊，二哥想吃啥咱就预备啥。　　马左难得提出条件，林虎高兴的应承。　　给辛婉儿喂了羊奶，又伺候巧妹儿吃了羊奶泡饼，偶尔给小丫头吃块腊肉，蒜头菜独特的香味儿，让巧妹儿幸福的直吧嗒嘴。　　吃过饭，把俩孩子交给大庆带着。　　谭爷自去访友，林虎带着东子，大鹿上街而去，　　“大鹿兄弟，一会你跟着我，看虎子的表演，咱俩不用动手，要是有啥意外听我指挥，替虎子挡路” 　　东子一边走，一边给大鹿讲着注意事项。　　偷儿这一道，在江湖上一向被人看不起。　　也是江湖人口中的下九流之一。　　若是有个江湖人聚会啥的，盗门的偷儿，一般都只在边上敲敲边鼓，或是听个话音。　　没人会喜欢偷儿，就像没有人喜欢老鼠一样。　　林虎到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惭愧，都是为了活着。　　他若是有一门手艺，也不会沦落到以偷为生。　　只能说造化弄人，老天爷没给他金手指，这能怨谁。　　龙江城，远比镇江热闹，毕竟是一府主城。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商贾，有农人，有江湖客，也有书生文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走在人流中，林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围人的动静。　　他这不是在盯肥羊，而是在找同行。　　向龙江这么热闹的大城，各路江湖人也是爆满。　　每条街都有帮派守护，都有盗门划位。　　若是一不小心捞过了界，往往会引起一场火拼。　　林虎混街面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些规矩都懂。　　今天出来盘道，就是想看看本地的帮会有没有什么忌讳。　　若是能遇到同行，他也准备结交一下。　　一是打个招呼，求个财路，孝敬自然不少，主要是别坏了规矩，让人家打闷棍。　　二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本地的帮会啥样，他心里没谱，初来乍到，盘个关系，也能得着点提点。　　虽然谭爷在这里有些朋友，可终究多年不联系，生分不少。　　而且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家伙，未见能顶用。　　前面是个赌坊，就是昨日东子耍钱的那个，这会儿东子和马鹿就在赌坊对面蹲墙根呢。　　每个赌坊的背后，一定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要不然开不起来，　　无论是商贾，还是官人都有份子在里头，其中最主要的要数本地帮会了。　　帮会的份子肯定不是最大的，但人员保证是最多的。　　压场子就指着这帮泼皮无赖呢，官府的差人不好到赌坊常坐，只有这帮人整天无事，厮混在里面。　　这个赌坊叫做四方赌坊，规模不算大，与镇江的赌坊模式也差不多。　　门口两个坐没坐样站没站样的家伙，一看就是赌坊的打手，也是本地帮会的成员。　　林虎在赌坊前路过，打量了两人一眼，快步离开。　　这地方他暂时没资格盘道，人家知道他算老几啊。　　过了赌坊，前面就是一条小摊街，各式各样的小摊贩在其中做着买卖，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偷儿们做活儿，林虎也是奔着这地方来的。　　前面一个卖钗子吊坠的小摊，有个老妇人正带着孙女儿挑挑捡捡，摊主小贩一脸的热情。　　这种街边的珠钗摊子能有啥好东西，南珠北玛的就不用想了，劣质玉石已经算是贵重物件。　　多数还是普通石头，或是硬木奇果制作的珠钗。　　一个贼头贼脑的半大小子，蹭到老妇人身边，拿起摊子上的珠串，假意打量。　　老妇人觉得这小子有些碍事，往边上挪了挪。　　没想到那小子也向老妇人身边挨了挨。　　“你这孩子贴这么近干嘛，一边玩去” 　　老妇人可能也觉得这小子来路不明，指不定就是个偷儿。　　“老帮菜，你咋说话呢，小爷爱站哪碍着你了” 　　贼眉鼠眼的小子说出的话，差点没把老妇人气岔了气。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有娘教没娘养的破落户，站你祖奶奶身边就是不行” 　　论道骂街，老妇人何曾服过人，这小子张口没好话，这不是欠骂是什么。　　“我是你祖爷爷，老妖婆，不看看自己的脸色儿，学什么小姑娘挂珠钗” 　　贼眉鼠眼的小子当仁不让，丝毫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　　“哎哎哎，别吵别吵，不买都放下” 　　小摊贩一见两人在摊前吵起来，一张脸瞬间变成苦瓜，招谁惹谁了，这不是搅和生意吗。　　“不和你个孩子见识，丫头咱们去别的地方” 　　老妇人也不想在街上与个孩子对骂，算是服了软，准备走人。　　“唉……骂了人就想走，老妖婆，你别走” 　　谁知那小子竟然拽住老妇人的衣袖，不准她走。　　“松手，杀千刀的贼娃，想挨打不是” 　　老妇人眼看着就要动怒，这小子不识好歹，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松手就松手，不和你个老妖婆见识” 　　贼眉鼠眼的小子松开手，一转身钻进人群不见人影。　　此时老妇人领着的小女孩两眼含泪，噘着嘴，哭声马上就要响起。　　“丫头别怕，那小子被奶奶骂跑了，别怕啊，乖啊” 　　老妇人看着孙女儿眼泪汪汪，赶紧抱起来哄。　　暗想，今天这是没看黄历，出门撞了瘟神，好好的心情都被那个泼皮小子给搅和了。　　老妇人抱着孙女儿远去，路过一个卖糖货的摊子，一抹腰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之后的事儿林虎不想看也不想听，他现在忙着跟踪一个瘸腿汉子。　　刚刚那一幕，典型的偷儿门做活，有个名堂，换做二郎担山。　　二郎担山意思就是两人对一个目标做活，一个打扦，一个下袋，配合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