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利尼安奥特曼 · UT-16：精神／Spirit

　　【2006年8月20日】　　变成铜像的明，意识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剥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体悬浮在一片无法用言语确切描述的奇妙秘境中。　　脚尖缓缓落地，视线延伸向周围。天空并非蓝色，而是由柔和的金色与淡紫色霞光交织而成。远处，巍峨的山峦轮廓若隐若现于缥缈的云海之中。空气非常清新，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里，是香格里拉。传说中只有超越肉体束缚、达到某种精神升华境界的修行者方能抵达的秘境。明的精神体，在对拯救的强烈执着下，铜像的封印出现微妙松动，他被牵引到了此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并非人类的血肉之躯，而是由光芒构成。　　“你来了。”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明转身。　　一个巍峨的身影站在那里。大约两米高、散发着柔和红光的能量体——米利尼安奥特曼。　　“这里是……”明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里也显得空灵。　　“精神的归处，意念的净土。”米利尼安走向明，与他并肩而立，望向秘境边缘之外的云海山峦，“也是我暂时休憩，与你对话的地方。”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微风拂过的微响。　　“你来自哪里？”明率先打破沉默。　　“光之国。”米利尼安回应。　　“为什么来到地球？”明继续发问。　　“十五年前，”米利尼安的声音低沉，“我为追捕一头吞噬恒星能量的怪兽，与一位前辈穿越数个星系，来到太阳系。怪兽异常狡猾，最终坠入你们星球的沙漠……我紧随其后。” 　　两人的目光穿透时空，看到了那片燃烧的沙海。　　“战斗……很激烈。我和它引发的能量冲击，间接导致了那片区域的剧变，引发了灾难。你的亲人……也因那场战斗的余波而逝。” 　　明静静地听着，没有波动，目光落在远方。　　“击败怪兽后，我的能量几乎耗尽，无法维持形态，更无法返回光之国。”米利尼安的声音更低，“我感知到了与你产生的微弱共鸣——一个孩子，失去所有，心中充满巨大的悲伤、空白，我想弥补自己对你造成的损失。” 　　他转向明，蓝色的眼灯注视着这个与他命运交织的人类。“附身于你，是当时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延续存在并履行‘守护’职责的方式。代替你的亲人，守护你，也守护这个承受了无妄之灾的星球……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明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云海收回，落在自己的手掌上，看到了自己走过的路。　　“我从来就不坚强，”明忽然开口，“所以才必须奋不顾身地往前跑。停下的话，大概早就被过往吞没了。” 　　他转向米利尼安，眼底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历经冲刷后的澄澈。“你战斗是为了守护，我也一样。那不是你的错，米利尼安。我不怪你。” 　　米利尼安的情绪在光芒中微微产生波动。明望向更远的彼岸，给他承诺，也给自己：“所以，这一次轮到我了。米利尼安，我一定会拯救你，把你从束缚中解放出来，等着我。” 　　…… 　　【2006年12月3日】　　香格里拉的时间流速远慢于地球。明在此修行了三个月，精神淬炼得如刃般锋利。他感知到地球的呼唤，从深度冥想中苏醒，将精神体重新投射回地球。　　…… 　　【2007年2月1日深夜】　　BASE撒哈拉总部的地下深处审判厅。　　键被禁锢在刑架上，极度虚弱，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徘徊。　　红衣教主——S就在他的面前。S的身后，J也跟了过来——这是不久前在埃及擒获键的那名红衣教徒。　　“时间到了。你的生命，到此为止。”S的声音冰冷。　　键抬起头，没有说话，镇静地看着S。　　就在这时，J突然提议：“教主，不如暂留他一命。” 　　“哦？为什么？”S侧头看向身后的J。　　J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恭敬：“直接处决固然干脆，但未免浪费。‘人造奥特曼计划’第一阶段已接近完成，正需要庞大而纯净的奥特能量进行灌注激活。他体内的奥特能量，虽然是人造产物，但经过他的使用和变异，已具备相当高的活性。与其销毁，不如……‘回收利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可以暂时留他一命，维持其最低生命体征。待所有原型机准备就绪，便抽取他全部的能量，直接灌注给新生的‘人造奥特曼’。这样，既能彻底瓦解他这个威胁，又能让他的力量为我们所用，加速计划的成功。一举两得。” 　　S沉默了一会儿。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在权衡。　　然后，他轻轻敲击了一下手中的权杖，发出清脆的“嗒”声。　　“有趣……确实比简单的销毁更有‘效率’。J，此事交由你全权监管。别让他死，但也别让他太‘轻松’。” 　　“遵命，教主。”J低头领命。　　S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监牢。其余九位红衣教徒的身影也陆续消失。　　J将键从刑架上解下，用特制的能量抑制锁链铐住他的双手，然后押着他，转移到深层监禁区，将他锁在了其中一间牢房的固定锁拷上。　　J这间冰冷的牢房里绕着键缓缓踱步，目光扫描着键的身体数据。他调整了几个抑制器的参数，让键的痛苦稍微减轻一点点。　　巡逻般的踱步持续了一阵。终于，J停在了监控探头的某个死角边缘，忽然俯身，凑到键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S真的在乎什么‘人类进化’、‘文明升华’？”J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他不过是想借人类之手，榨取奥特力量的终极秘密，再将其彻底掌控、据为己有。‘人造奥特曼计划’？那不过是制造听他命令的终极兵器罢了。等到计划完成，他就会用那份力量，清洗所有障碍，然后……理所当然地，成为这颗星球的‘统治者’。” 　　键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些。他沙哑地开口：“听起来……你们已经快成功了。那些研究基地……遍布全球了吧？” 　　J直起身，似乎很满意键的反应。他转身，背对着监控，手指看似无意识地轻敲旁边的金属墙壁。敲击的节奏很特别。　　J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所有基地的位置、能量供给路线、防御协议……全都储存在总部主控室的‘普罗米修斯系统’里。系统密钥每周更换，下次更新是在……24小时后。” 　　键默默记下节奏。敲击停止。J转回身，再次俯视键。键抬起头，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J半侧过脸，声音透出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近乎愉悦的残忍：“因为，不断折磨囚犯的‘精神’，才是最有乐趣的部分。让你知道一切，看清所有希望的方向，知道敌人最致命的弱点在哪里，甚至知道打开牢笼的钥匙就在不远处……却把你困在原地，让你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机会溜走，饱尝无能为力的痛苦……这不是……很有趣吗？” 　　键的身体微微绷紧，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不过，放心吧。”J的语调忽然又变得轻柔，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你不会孤身一人，凄惨地死在这地牢里。那个叫‘米可托’的女孩，还有所有与你命运相连的人……很快都会成为‘人造奥特曼’最优质的能量电池，幸福地……下去陪伴你。” 　　键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J似乎很享受这一幕，他凑得更近，冰冷的指尖甚至抚上了键左臂的旧伤疤：“虽然卡利斯那个蠢货主导的‘超进化计划’失败了，但他们培育出的那些人造人……可是绝佳的‘原料’。S大人，一直很期待回收她们呢。”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不再多看键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低语都未曾发生，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门边，按下了开启钮。　　牢门无声地滑闭，将一切光线与声音隔绝在外。监牢重归死寂。　　键剧烈地喘息着，愤怒与担忧在胸腔中冲撞。　　就在这时，他左臂伤疤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微弱的麻痒感。　　键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左臂的伤疤上。那道疤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指尖触摸上去时，能感觉到疤痕下的皮肤温度似乎略有不同，而且……皮下似乎埋着什么微凉、坚硬的细小物体。　　是芯片！什么时候？他毫无察觉。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处微微凸起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猛地窜入他的神经，直抵大脑。　　“嗡——” 　　键的眼前一阵发花，随即，在一片黑暗的视野中，骤然浮现出一行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小字：　　“核心实验室”。　　文字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突兀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