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风,我爱你。” 很轻很轻的一句告白,大概也只有羽毛的重量。 落在他心头,却把他的心压实了。 “……”他顿了几秒,说道,“以前就算了,我们互相对对方没有那层心思,现在实在不适合睡在一起。我还没想好。” 苏然微耸着肩膀,只是将他往床上扯,似乎有点冷。 “到那边说,别拒绝我。” 苏然那难过的表情,委屈的声音,像软软的钩子,拨弄着他的心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滚进了被子里。 轻薄的被褥歪七扭八地盖在身上,遮不住他的脚。他还没来得及穿袜子,只能曲腿缩在被子里。苏然立刻递上自己温热的脚背,让他轻轻踩着。 好像许多次,都是这样…… “兴风,我以前也喜欢你。只是你才喜欢我。”苏然凝望着他,细密弯曲的睫毛荫掩着盈盈水眸,里面荡漾着爱的波浪。 “以前不是我。” “我说的以前当然是指你来之后。” “你怎么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 “你提过,而且…我爱你,自然分辨得出。” 苏然的目光游移在他的鼻梁、唇口,马鞭草的清香逐步向他侵袭过来,霸道地充斥在他的鼻息间要他回应这泼天的爱意。 就在他快要沉沦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韩若金的声音。 “兴风,你能来陪陪我吗?我好想你……” “抱歉,我没空。” 韩若金还在那边叫嚷着要死要活,他之所以没有挂了电话,是想用韩若金将苏然逼走。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再容苏然这样下去可能达不到一个完整的下马威。 或者说是……睡前驯夫? 然而受了刺激的苏然却贴了过来,蹭着他的脖颈撒娇,还将自己的东西递给他。 打电话的人,给什么接什么,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苏然低哑的声音磁性满满,微尖的犬齿在他的耳垂轻轻刮痧,那感觉直冲脑门刺激着他的神经。 “阿兴,别握得那么紧,我嗯……” 明明是他自己涨了一圈,他的手握住就没动过。 傅兴风臊得不行,直接挂断了电话又将这个号码直接拉黑。 他推开苏然就要走,苏然却一个翻身将他押住。 黑豹般的眼神仿佛能透过他的皮肤看到他绯红的内心,在这样的注视下,他自然而然地向后一缩。 苏然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去看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一改刚才的无辜,突然迸发出的狩猎模样令人胆战心惊。 他的心里敲着战鼓,一声声撞击着耳膜,震得他头脑晕晕。 耳边苏然的话也变得分外有理。 “有些事,要快,有些人,要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的bgm《爱情慢慢来》 歌手:Stake/TwoP 第六十九章 二人挨得极近, 他甚至可以看清苏然睫羽的根数,他的呼吸宛如春风,吹颤了美人的眼睫。 苏然抚摸着他柔顺的短发,从鼻梁吻到他的脸颊。 细密的吻终于落下, 苏然手上也不停。 在他被侵蚀得头晕目眩时, 苏然缓缓下移,从桃花眼到了李子树下, 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美人潋滟无比的混血眼眸含着笑意, 配合他此时的动作, 就像是一场无声而诱惑的默剧。 夏夜的微风习习, 吹拂在他涨红的脸颊, 凉得令人舒心却还是解不了渴。一两声虫鸣似在嘲讽他的纯情和无知, 他将手深入苏然的秀发, 希望可以找回一些主导权。 可惜无用…… 不断的隐忍中, 泪水蓄满了他的眼眶。到那一刻, 他激动得双眼泛红, 满脸紧绷。 他听到了血液流过血管的声音,那样的悦耳, 让他不自觉地闭上双眼, 感受这片刻的放空。 淡淡的石楠花香飘逸而出,与清冽的马鞭草混杂在一起, 交融出今夜最迷人的香薰。 *** 一个重温又升级的来回。 他早上醒来时,苏然正抻着脑袋, 静静看着他。 “宝贝,你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他连忙向被窝里滑了半个头,还嫌不够又用手拎起被子的边缘,罩住自己的半只眼。 只是太阳有点射眼, 他并不是害羞。 “不记得了。” “那我重新来过。” “别,我也为你服务了。要扯平,不能…多。” 他说着曲起了腿,炽热的感觉似乎又回笼到他的肌肤内侧。 “我和你扯不平了,宝贝,我爱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我不奢望能换回相同的份量,但请你接受我,不要抛弃我。” 修长的食指勾起被子,苏然一点点向下掀,仿佛在掀他的盖头似的,直到他整张脸都曝露出来。 圆润的指尖悬在他的脸颊上空,描绘着轮廓却不曾落下。 仿佛在等他的许可。 苏然真是太勾人了。 他一定要稳住自己的心神。 “我第一次将真心捧出来,如果你拒绝我,我会伤心。但如果你接受了又丢掉,我会痛不欲生。我们已经经历过无法回避的事实,我希望你可以对我负责。”苏然抬起手按压在他的胸口,“用心负责。” 他拿开苏然的手,在美人哀哀戚戚地眼神中勾起唇角:“是不是因为我看起来纯良,所以就都爱拿这套来框住我。” “我没有。” “没有吗?” 他捏着苏然微凉的手指,不让他乱蹭。 “你刚刚又在卖惨。什么无法回避,什么负责。明明是你情我愿,却说得好像我占了你的大便宜。”他将苏然的手放回到他自己身侧,又伸出手将他二人共同的被褥划出一道深沟,并仔细压实了,半侧着身体撑着头,“如果我今天轻易的答应了你,那将来谁爬了我的床,都来这一套,那我岂不是要对很多人负责了?” “你不能谁都可以。” “为什么不能?男人有钱就变坏,我现在很有钱,马上还会更有钱。” “虽然我醋意熏天,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这也是我为什么非你不可的原因。我想获得你的认可,你的心,因为它在这个利欲熏心的时代实在太珍贵了。”苏然说着,偷偷用脚顶着他的脚趾,像用尾巴来试探的兽,“你也不是轻易答应我。我们已经相处很久了。我也符合你的条件,我干净,我能挣钱,我以前没喜欢过别人,今后也只爱你一个。别拒绝我,兴风,阿兴……” “我考虑考虑吧。” 早就动了心,但为了拿捏苏然,他还是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穿衣镜里的红梅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想起昨天晚上那场摄人心魄的情事,忍不住又红了耳尖。 “那我们算是交往吗?”苏然从身后揽住他,帮他系着扣子。 镜子里倒影出苏然修长的双腿,以及同样带着绯红点缀的倒三角,菱角分明的脸扣在他的肩头,细碎的头发轻挠着他的脸颊,他像是被古油画里神子环抱住的幸运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苏然都是无可挑剔的,是一件造物者用来炫耀的完美艺术品。 “算。”他忍不住抚摸苏然的脸颊,向上向下,整理男人微乱的秀发,“你今天没有通告?” “没有,我想和你去坐摩天轮。” “?” 苏然开始帮他穿皮带,一格格深入,扣上,扣紧,又将他的身体掰过来,将那枚珍贵的六芒星胸针小心翼翼地别在他的衬衫上。 “是我校园时小小的愿望。如果我可以在学生时代遇到你,和你一起上课,在上铺趴在床沿偷看你午休,用零食勾起你肚里的馋虫。在开满紫藤花的长廊下吻你……” 苏然喜欢的事情和他一模一样,仅仅两三句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幻想。 这些浪漫的片段像粉色的樱花,层层叠叠盖住那些他和另一个人的,不愉快的过去。 “咳、”他红着脸颊咳嗽了一声,提醒道,“你比我大一岁,我不会和你同寝的。” “那我便是你是苏学长。”苏然微微屈身,握住他的腰将他抬起,从下而上地吻住他的唇,在交缠中沙哑着低喃,“……傅学弟。” 他被苏然吃得死死,刚穿好的裤子最后又只能换了一件。 苏然倒是聪明的很,从一开始就穿着空气西装。 吃过早饭后,苏然显得更加神清气爽。 *** 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园里行人并不多,但他们还是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 苏然出门时在衣帽间挑了好久,一定要和他穿同款才肯罢休,于是平日里西装革履的苏然穿上了白色的宽松卫衣,蓝色条纹运动裤,银色的球鞋,还有和他同款的白袜子。 头上压了一顶灰色的鸭舌帽,整个人看起来真有几分学生的模样。 苏然与他十指相扣,两个180+的大男生在步道上走着,侧目的行人众多。 “看着好眼熟。个子高的那个怎么那么像苏然。” “然哥不是这种穿衣风格,不可能。” “但是个子稍矮的那位胸前别的胸针,好像是然哥的……” “哎呀然哥这么红,同款山寨很多的。” “也是,不过这俩人看着也好帅!还同吃一根冰淇淋。” “我的天,亲了亲了。” “舔奶油虽然是老套路,但真是百嗑不腻啊!” …… 游乐园新研发的≤“噼里啪啦”杨枝甘露冰淇淋≥,说白了就是冰淇淋里面加了跳跳糖。 他咬了一口含在嘴里,正感受着小精灵的上窜下跳,苏然低头就舔过他的嘴角。 跳跳糖的滋味似乎一下子蔓延到了嘴边,酥酥麻麻扩散全身,他脚底都像是踩了棉花。 冰淇淋吃完正好走到摩天轮前,这里的座舱做了特别的设计,并没有座位而是啤酒桶状仅供人站立的形状。 通体360°环绕的玻璃给顾客更好视野的同时又加了一层镀膜,让外面的人很难窥探到舱内。 这反而让苏影帝更加肆无忌惮,从一进去就黏在他的身后。 “阿兴……”苏影帝蹭着他的脸颊,又开始种起了草莓。 摩天轮行进得很慢,随着时间的推移,马鞭草的气味越来越浓,将他这只吸血鬼牢牢地定在原地。 苏然摩挲着他卫衣上的胸针,他的手指微凉又带着薄茧,不断转动、拨拧着,仿佛对那颗六芒星的角度永远不够满意。 座舱在狂风中轻摇,发出吱呀的呜咽。 苏然一定是弄错了,可是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的bgm《MY BOO》 歌手:易烊千玺 第七十章 还是那个红瓦粉墙的小阁楼, 今天井上公子又招了金鸣过来,和他商讨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酒红色的奢华沙发上,韩若金支起他光洁瓷白的腿,吸着细枝香烟, 吞云吐雾, 他眼眶深凹,狭长而微眯的眸中透着颓靡忧郁, 像一朵开到极致艳丽要败的紫色睡莲。 金鸣拘谨地坐在对面, 不敢言。 现在娱乐圈一半人都在传韩若金是个爱而不得的疯子, 还有一半畏惧傅家的势力也不敢和韩若金合作。 总之, 韩若金已经在圈内销声匿迹了两个月了。 苏然有红, 韩若金就有么无人问津。 他本以为今天来, 韩若金是来找他想办法卷土重来的, 然事实却是…… “内娱混不进去就算了, 你也不必苦恼。我下个月就要回M国了, 届时我会以井上公子的身份举办一场假面舞会, 邀请各位豪门人士的同时我也会邀请几位导演来参加,其中包括你。”韩若金敲了敲桌子上的黑色请柬, 继续说道。“帮我个小忙, 价格你来开。” 金鸣拿过那张请柬,黑色的封面打开里面是一层金箔, 文字镂空雕刻着他的名字,右下角还有一朵紫黑色的玫瑰花瓣, 看起来诡异又高级。 “井上公子太客气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帮你的忙。你有事尽管吩咐。” 韩若金斜斜睨了金鸣一眼,说道:“我要你向傅兴风认错,供出老孙, 并在宴会上捐出《摄破皇魂》的全部盈利所得,以此博取他的信任。然后,将迷药下在他的酒里,把他带进我的房间。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金鸣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苦笑道:“我现在大部分的家底,都是来自于那部戏,要是全捐了,我就成负翁了。” “这你不用担心。你捐的钱,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如果有更好的想法,可以让傅兴风相信你,不捐钱也可。”韩若金夹着烟,微耸了下肩膀,“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方法。金导演,开个价吧!” 金鸣脸上堆起笑容,好奇地问:“你邀傅兴风,他能去吗?” “我是以井上公子的身份向他邀约。井上先生和傅家以前可是世交,傅谨不会不给井上这个面子。傅兴风又等着拿祖产,一个聚会而已,他为何不去?” “哦,哦。”金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没有说出个价码。 韩若金以为金鸣这是想就着他的价码讨价还价,所以才未开口,便随意说了个数。 “1个亿。” “井上公子。” “还嫌不够?” “不是……” “你要少,说吧。只要我出得起。” 金鸣将请柬回折,小心翼翼地推了回去,吞咽下好几口,仿佛下了重大决策似的。 “井上公子,你让我演强迫人的戏码,几百遍,我都成,让我当撞伤你的坏人,我也能认。可是……”金鸣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不敢看韩若金,“兴风是我的好兄弟,你让我把他送到你床上,我做不到。我和死鬼虽然混蛋,但我们从不敢强取豪夺的事情。我、我我不是说你混蛋啊,我的意思是,做那事吧,也要两情相悦。否则你也不舒服啊!” “哼。兄弟情义?”韩若金冷笑,“2个亿。” “不是,这就不是加钱的事。我真的真的不能对不起死鬼,就算他现在不理我了,我还想以后能和他做回兄弟的。你让我做这种事情,傅兴风要恨上我一辈子的!” “你以为凭你现在做的事,他就不会吗?” “那、那我至少没害过他啊!老孙秋容那事,我至少还救过他一命,说不定哪天他就想开了呢!” “酒肉也有真感情?可笑……哈哈哈,真是可笑。傅兴风泉下有知,应该会很开心。” “井上公子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许你诅咒死鬼。”金鸣思索着,突然茅塞顿开,“你,你,你对他爱而不得,要与他同归于尽,那我就更不答应了。你要敢动死鬼的命,我就和你拼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若金在沙发上笑成了团,清越而嘹亮的嗓音刺激着金鸣的神经,他甚至想一拳揍在这清俊少年的脸上。 他从没有见过比韩若金更邪恶更混蛋的人,他后悔自己上了贼船如今两头为难。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将韩若金引荐给老孙,让他有机会和他那年迈七十岁的井上老父亲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