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洗华楼,芙蓉便和南石带上了翠儿、仙儿、觅秋、贵川、景渊等几个弟子去往离南解决早夕流民之事,这是对南石的许诺,更是南舟师兄的遗愿,她一定要做到,此次芙蓉一一劝服了长老,遂前往。
到了离南,芙蓉便见了当地长老,与之商议此事,离南长老本来并不赞同此事,但耐不住芙蓉亲自前往劝说,遂答应与民众合议达成此事。
南石飞鸽传书早夕城邀请他的叔叔,新任早夕城主前往离南共同商议此事。
早夕城主到后,各方商议,历时一个月多的讨论商议后,各方才列明条款,达成协议,流民到离南后,必须遵守离圆城法,缴纳税负,服从管制,离南会协助开垦西边荒地,设立离夕县,若早夕瘴气消散,早夕民众可随时回去早夕城。
此令一出,各方还算满意,毕竟开垦荒地总比受瘴气之苦要好一些。
此事基本解决后,芙蓉命众弟子先回洗华楼,自己准备顺路前往瘴气森林,寻找瘴气之源,试图找到破解之法。南石不放心,跟随前往。
众人刚上路,芙蓉便接到了消息,有人毁皇桃树,离中生灵涂炭,速回。
芙蓉心一惊,连忙调转了方向,不多久就遇到了翠儿一行,众人一同往回赶着。三天的路程,晚上就到了。到离中时,芙蓉便看到了满地的干尸,枯树,如老城主所言,方圆一千里,几乎是整个城市,无一生还幸免。这究竟是为何?芙蓉来到皇桃树旁,它已经抽了新芽,树旁尸体遍地,他看到了老城主和众长老及弟子的尸体,他们在皇桃被毁之前为护皇桃而死。其他的干尸便是毁树之人吧。
芙蓉万念俱灰,她一直守着的一切,就是这么不堪一击,她真的不想守了,她不配守,这棵树也不值得她守,可是师父,师父说心若磐石,坚定不移,师父啊,你所说的曙光是什么意思?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处理了父母的后事,跪在坟前望着墓碑,心时不时地阵痛,眼泪却再也流不出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就这样迷糊地趴在地上睡着了,次日天一亮,她就再次来到皇桃树前,这棵树比昨日有粗壮了许多,树旁的尸体那几个随她前往离南的幸存的弟子们已经处理妥当了。南石见她来了,直接跪下了,这一跪,她心里就有了答案。南石道:“对不起城主,对不起,我不知道叔叔他们假意与你签订协议,暗地里竟然要抢占离圆,对不起,他们瞒着我,我要是早些察觉到,我一定会阻止他们的。阿刚,阿刚他没告诉我,难怪,难怪他一再让我留在早夕。城主,我愿意以死谢罪。”
芙蓉转过身,她慢慢走近那棵树,伸手,缓缓地,她要折了皇桃一片枝叶,再也没有什么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了,师父、师兄、爹娘、众弟子皆因此树而死,那她,便也这样离开吧,她不想再守了,心里默默道:“师父,对不起,我做不到。”南石见状,立马上前阻止道:“城主,不可”,将芙蓉拉开,翠儿等人也来了,一同劝阻,芙蓉道:“凭你们,也想拦我?”
翠儿道:“师父,你要带领我们报仇,就这么死了,不值”
芙蓉道:“报仇,谈何容易,现在落得如此局面,去了岂不是送死。”说罢,芙蓉收手,报仇,她一个人去就好。想到这里,她飞身离去。
没有了离圆作为后盾的离南早已抵挡不住早夕的全城攻击,早夕城已经挥师北上,芙蓉孤身一人,孑然而立,在早夕军民会经过的中道上等着,眼里全是杀气,她今日报着必死的决心,杀一个是一个。
南石去寻叔叔,拔剑指向他,冷声道:“叔叔,不,城主,为何如此?”
早夕城主并没有生气,他缓缓走向南石,轻轻拨开了剑,双手搭在南石肩上,道:“对不起南石,事先没有让你知道,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早夕已经难以为继了。你阿奶阿娘身子弱,皆受瘴气所侵病逝,我们早夕多少家庭因此破碎,何其惨痛,即便是活着的人,每日病痛难耐。若是去了城西开垦荒地,怕是地还未开垦,庄稼还未到收成时候就已经积劳成疾,难以成活了。早夕老百姓日日找我,我们共同商议,万般无奈之下决定组织实施此次计划啊。我们活着太难了,只好孤注一掷。还望你不要自责,你可以怪我。”
南石道:“可是叔叔,离圆的百姓又何其无辜。”
早夕城主转身:“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了,是我的错,”,声音有些哽咽。
南石不知不觉又走到城墙处呆呆地站着,他不知道如何自处,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本以为离南协议签订后,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不曾想居然变成这个局面。内心的苦痛和无可奈何没有人懂,他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地走向那棵树。宋晓辰飞身出现:“事情发展城现在这样,又不是你干的,与你无关,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南石道:“我就是有愧啊,当初这些事情都是我挑起来的,歌谣是我传的,是我不信城主会帮我们,是我没有听哥哥的话,没有尊崇父亲的遗愿,都是我不对。”
晓辰道:“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都揽在身上,照你这么说,那源头还是我呢,是我给你出主意,是我告诉你那些事情的。世间之事皆不是你一人之力能够左右,事情到现在也是情理之中,这是规律也是人性,你何必自苦,不要背负太多啊。”
南石道:“谢谢你的宽慰,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晓辰道:“不要执着于此啊,你一时难以接受就不要想了,去休息一下,只去体会那江边清风和山间明月,其他的都不要想”。
南石不语。
晓辰道:“你们城主呢?”
南石便将刚才的事讲给晓辰听。
晓辰道:“不好,她定是独自去报仇了。走。”
果真,等南石和晓辰赶到时,已经是漫天尘土,死伤不少了。而芙蓉,她的眼睛血红,已经是负隅顽抗,身中数刀,嘴角渗血,一身白衣,一半都是血色。“住手、住手。”南石喊,但是没有人听。
一边是自己的叔叔亲人和城中百姓,一边是自己敬重的城主,他本没有办法出手去帮助一边杀害另一边,他向叔叔求情,请求放过芙蓉,可是早夕城主哪里听从,只叫他不要捣乱。晓辰已经出手了,他杀进了芙蓉身边,拉起了强撑着一口力气的芙蓉,飞身离去。那些要飞身去截杀的早夕弟子,一一被南石阻止了。
这边,芙蓉昏迷了许久,醒来时,看到是自己屡次欲杀之而后快的宋晓辰救了自己并悉心照顾,道:“你的心思,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是要让我生不如死吗?”
晓辰一笑,道:“非也,我只是帮助南石而已,不希望他永远活在这样的悔恨与痛苦中,帮助他救了你,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芙蓉没有说话,准备离开。
晓辰道:“你下次要去报仇,可别这么莽撞,想一个万全之策才是,像这样白白丢了性命岂不可惜,我可不想天天跟着你,保护你。”
芙蓉道:“不需要。”
晓辰轻笑道:“我说了,不是为你,是为南石。”晓辰叹了口气,道:“我要是你啊,才不会守着那颗破树,谁稀罕谁拿去便是。你们老城主找了五百余年,也没有找到办法,你以为你可以吗,你以为你守得住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要争,便让他们争好了,你又何必执着,看戏多好啊。”
芙蓉没有理他,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这颗皇桃,她守不住,老城主寻了一百多年,也没有找到解决之法,而她又能做什么;家园被毁之仇,她报不了,毁树之人也一起死了,把这个仇加到谁的身上才是,早夕城主吗,还是所有的早夕人?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失去了,甚至,她都不知道应该去怪谁。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再也不愿回离中了。以前他觉得,天下不安宁,便是像宋晓辰这样的人太多了,现在她以为,做个宋晓辰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背负太多,不会伤心失去。
几日后,她的伤好了许多,可是心中的伤痛不减。她越走越偏,自己都不知道是何处。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许多天,她觉得她应该走得够远了,远到再也不会与皇桃有半分关联,远到没有人可以寻到她。她便寻了一处荒地,砍了些树木,花了几日时间,搭了个小屋,独自居住,不管外边再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了,她只觉着月寒日暖,煎人寿。师父啊,你所说的曙光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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