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54章 西湖畔

  传令兵策马狂奔而出,但那份焦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应有的波澜。   预想中合答斤和豁罗剌思两部迅疾填补缺口的景象并未出现。远处的战线上,合答斤部的旗帜仅仅象征性地向前挪动了百十步,便又顿住了。   而更令札木合浑身冰冷的是,他布置在后方、准备用来加固侧翼和做最后一击的塔塔尔部、蔑儿乞部,非但没有向前压进,反而开始缓缓地向战场外缘挪去!   “古尔汗!塔塔尔部的巴鲁尔汗说……说他部落勇士连日疲惫,需暂歇片刻……”一名刚从塔塔尔营地奔回的亲卫声音发颤地禀报,脸上已全无血色。   札木合不需要他再说,他自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完了。   这些所谓的盟友,在亲眼目睹了乞颜部铁骑势如破竹的冲击和弘吉剌、朵儿边两部如雪崩般的溃败后,早已胆寒。   什么盟约?什么众汗之汗?什么瓜分乞颜部?在恐惧面前,全都成了可笑的一纸空文!他们只想保存实力。   目光再投向战场中心,那片已被铁蹄搅成血色泥泞的地方,几乎已经成为了一边倒的屠宰场。   “走!”这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札木合猛地一拉缰绳,猛地调转马头:“把辎重都留下阻敌!”   虽然木华黎的旗帜已经不远,但札木合并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危。   毕竟胜败是草原上的常事,作为输家,他输掉了大量的牛羊、粮食、财货等。而这些好不容易从各个部落汇集来的辎重,都注定归胜利者所有。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这一次草原上的惯例被打破了。   铁木真的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根本没有丝毫停顿。他们策马绕开散落满地的辎重、踏过华丽的毡帐布匹、甚至没人去捡散落的金银器皿,只是如影随形地朝溃散紧追不舍。   马蹄践踏着雪泥和遗弃物,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鸣,距离越来越近。   回头看见这一幕的札木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铁木真的军队,已经和所有部落都不一样了!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铁木真,已经彻底的将他和其他的部落一起,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古尔汗!”一名贴身亲随策马靠过来,声音嘶哑:“辎重全丢了,这样跑不是办法。咱们走不远的。”   疾驰的冷风灌进札木合的喉咙,他目光扫过身边仅剩的、同样疲惫狼狈的残兵,又望向前方茫茫雪原:“去西北!去抢合答斤部的冬营盘!”   旁边的将领,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那、那可是盟友啊。”   盟友?这个词此刻听在札木合耳中,如同世上最辛辣的讽刺。战场上那些迟迟不至的“援兵”,战场上塔塔尔、蔑儿乞甚至弘吉剌特薛禅本人那畏缩后退的身影……这些所谓的盟友,在铁木真铁蹄到来前,就已将他这个古尔汗抛弃!   他们背弃盟约在先,此刻却还要他札木合恪守“盟友”的道义?荒谬!   草原的生存法则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弱肉强食。他现在需要食物、需要战马、需要喘息之地。   札木合猛地反手,狠狠一鞭抽在自己疲惫战马的后臀上,坐骑负痛嘶鸣,四蹄疯狂刨地,骤然向前方奔去。   -----------------   这场帖尼河畔的战斗,但对于广袤的草原而言,似乎只是踩着数百年来重复韵脚的一场部落争斗而已。   但只有札木合从中窥见了一丝异样。   人生从巅峰的急速坠落的他,不只意识到自己恐怕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同时也隐约觉得,这片草原也在发生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变化,变得陌生起来。   当然,遥远南方的宋人们既不知道札木合是谁,也对什么漠北漠南毫不关心。新年临近,临安的大街小巷愈发热闹起来,人们的脸上少了一丝匆忙,多了一丝闲适。   腊月的西湖,湖面波光粼粼,远山如黛。西湖北岸的一处精致的水榭内,暖炉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此刻,一场热闹的诗会正热闹进行。   杨观本想宅在客栈复习,可硬是被曹豳喊了出来。如今被他和华岳一左一右“挟持”在中,坐在远离主位的位置。   今日应邀而来的,多是即将参加省试的各地举子,以及临安城内的一些文人雅士。   诗会的发起者姓陈名理,是钱塘知名的陈宅书籍铺的东家,因为刊印不少时人诗文,因此在临安士林颇有人脉。   不过那些应考的士子,多半冲的却是坐在上首雅座里的一位大人物——大理寺丞汪文振。   若单论官职,他并不算多么显赫,然而传闻他已被内定为本次省试的参详官(分房阅卷官之一)。   要知道“参详”是礼部省试阅卷流程里的重要角色,地位仅次于知贡举的礼部尚书木待问,高于一审初阅的点检试卷官。有改等、甚至要求某房点检官抽卷重判的权力。   若是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些审卷倾向,说不定就能在决定命运的科举中多一分胜率。而若能在考试前给这位费侍郎留下点好印象,那就更是不虚此行了。   是以当下,那些坐在雅座上的官身、名流都还正常,但年轻的士子们许多都把精力聚焦到了汪文振的身上。   他们都是全国各地的读书翘楚,此刻存着表现之意,平时里攒下的得意诗作,也都不再有所保留,纷纷吟诵出来。   其中确实有不少佳作,这江南的美景之中,一时间文采风流。   看着杨观似乎兴趣缺缺,只在遥望着某处风景发呆,曹豳无奈靠近他道:“明远莫要无趣,此等聚会多结识些人物,听听风向也是好的。”   “汪文振此人,据说主经义兼重实务,风评尚可,且看他今日会说些什么。”   “并不无聊啊,西湖美景可以一观。”杨观对他笑了笑。他只是回忆起自己前世,也曾来过杭州旅游。似乎还在附近的某家“开封菜”吃过全家桶。   恍若隔世,不免有些走神。   却听华岳在一旁愤然道:“我懂明远心意。这汪文振身为读书人,却甘为韩侂胄的爪牙,弹劾道学同僚,我也深为不屑!”   “小声!莫要乱说!”曹豳背后直冒冷汗,开始后悔拉着他一起了:“子西(华岳的表字)心中抱负,总要到进入朝堂方能施展。眼下休要逞强,你已经落榜了一次,莫非还要再等三年吗?”   华岳知道曹豳是为他好,虽然心中不平,到底是没再多说。   “放翁!放翁到了!”就在这时,水榭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