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38章 开考

　　次日凌晨，泉州城仍在寂静中沉睡，而贡院方向已经是灯火通明。 　　杨观抵达贡院外的广场时，卯时正刻刚过，数百名考生已井然有序地排成队列，等待官吏查验身份。 　　他看到了几名书院同窗，但大家都相视无言，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对方或是听了谣言对杨观敌视，或是生怕散了胸中酝酿的文气。 　　而杨观是单纯懒得理他们。 　　辰时初，贡院朱门缓缓开启。杨观跟着众考生在司仪官的引导下，整冠肃立。泉州知州倪思率州学教授、考官们身着朝服，缓缓步至贡院前的祭台。 　　贡院空地遍植桂树，题额为“万桂堂”。 　　祭台上已陈列着太牢和五谷鲜果。知州焚香祝祷：“维嘉泰元年，岁次辛酉，八月丙朔，越十有五日，泉州知州臣倪思，敢昭告于至圣文宣王：今当大比之期，群士汇聚，伏惟圣灵，默佑文思，得贤才以为国用……” 　　杨观随着赞礼生的唱导，向至圣先师孔子行四拜礼。 　　祭礼过后，考生们按照榜牌指示，分成十列接受搜检。两名衙役仔细检查了杨观的考篮——毛笔四支、墨锭、砚台、水壶、油布，以及三天的干粮。甚至馒头都一个个掰开查看，以防夹带。 　　而号舍前的吏员，正一遍又一遍地宣读着警告：“奉礼部札，怀挟文字、越舍互传、耳语相告者，一经发现，押出考场，永不得应试！” 　　杨观的号舍是东阙第七十二号。 　　这是一间宽约三尺、深四尺的狭小隔间，里面最重要的家具就是木板一块，白天为案、夜晚为榻。墙角有小瓦罐一只，就是马桶了。 　　接下来的三天，杨观都不能踏出号舍一步。 　　而这三天里，杨家又是否能度过这场暴风骤雨般的危机呢？ 　　…… 　　杨府内院，杨钱枯坐窗前，手中紧攥着半块冷掉的糕饼，却一口未动。窗外天光渐亮，前院的嘈杂声隐约透过回廊传来，像针一样扎在他耳膜上。 　　“老爷，您一夜没合眼了，”管家端来热茶，声音沙哑，“郎君吩咐过，让您好生歇着……” 　　“歇？”杨钱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窗外，“事到如今，我如何能躺着装死？” 　　话音未落，一名家仆匆匆跨进院门：“东家，咱家大门被堵死了！” 　　杨钱一把推开茶盏：“我杨钱半辈子没当过缩头乌龟！大不了把这条命抵给他们……” 　　“不是啊东家，堵门的不是债主！” 　　“不是债主？” 　　“是郎君的好友赵公子！” 　　…… 　　此时天色已亮，西街杨家的大门，正被几张桌椅堵得严严实实，热闹非凡。 　　前来要账的木作行刘老板来到门口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开马！”一名身着淡褐色绫衫、发冠饰金的青年，一声吆喝，顺手把三粒骰子抛进青瓷碗里。 　　骰子在碗壁间撞出清脆的“嗒嗒”声，旋出一串点数——“六浑纯”！他兴奋地大喊一声，而周围的其他几人则哀叹起来。 　　“那个……”刘老板勉强挤出个笑脸：“诸位在这里做什么？” 　　那褐衫青年自然就是赵汝治，他看都没看刘老板一眼，顺口道：“打马啊！” 　　一边说着，一边拈起一枚红色的象牙小驹，沿棋盘飞跨三格。 　　刘老板无奈，大声道：“借光让一让，我有事要进去！” 　　“没空！”赵汝治丝毫没有犹豫，顺手把马盘上对手的青马“踢”回马厩。 　　刘老板怒道：“好狗不挡路，打马哪有堵住大门的道理？快让开！” 　　赵汝治捻棋的手指顿住，斜睨刘老板的眼瞳淬着冰：“狗？” 　　他忽地嗤笑，指尖一弹，一枚骰子直飞出去，“当啷”砸在刘老板脚边——“六浑纯！赏你的！你倒是说说谁是狗？” 　　周围哄笑声中，刘老板的面皮由红转青。 　　“他么谁挡路谁是狗！”刘老板能管住二十几人的木作行，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赵汝治掏了掏耳朵：“我乃是太宗皇帝嫡亲的九世孙。他们几个也都是赵家宗子。你骂我是狗，也就是说我们赵家人都是狗喽？” 　　刘老板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否认：“你、你听错了，我没骂你……” 　　“算你懂事！”赵汝治也没揪住不放，转头继续对几个同伴道：“愣着作甚？接着来啊！” 　　刘老板定了定神，终于反应过来：“你们是替杨家出头的吧？” 　　赵汝治斜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刘老板气急道：“快给我让开，不然、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哎呦，这是要动手啊？”赵汝治丝毫不惧，反而笑着冲旁边招呼道：“万头，等会儿恐怕有人要殴打宗室。您可看仔细了。” 　　刘老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几名巡铺兵正抱着水火棍站在不远处，狠狠地等着他。 　　“你、他、这……”刘老板彻底没了脾气：“他们堵门难道官府不管吗？” 　　铺兵队头冷哼一声：“又不是你家门，轮不着你管！” 　　----------------- 　　解试三天中，首日考经义，次日考诗赋，末场考策论。 　　当题纸发下时，号舍间只闻窸窣展卷之声。 　　杨观摊平试卷，没有急着看，而是端坐闭目，静静地数着自己的呼吸。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再想外面的事！ 　　五息过后，他将不安和担忧放在了脑后，平静地开始审题。 　　“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 　　果然是考《尚书》！ 　　和黄榦提前预测的完全一样。 　　杨观瞬间又多了几分信心。 　　这是《尚书》中的《舜典》与《大禹谟》的合题。对于读书比较僵化的考生而言是个难题。但在经历了“魔鬼考前特训”的杨观面前，几乎不需要太多思考。 　　他一边缓缓磨墨，一边在心中构思。 　　先结合《尚书》原义，论述舜帝“齐七政”的治国方略及“舞干羽”化有苗之道的政治智慧，然后再铺陈其对后世、以及当今德政的启示。 　　他提笔蘸墨，如锥画沙，毫无凝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