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36章 索款

  “闹什么闹!离俺们家主远点,不然打将出去!”   杨家两代经商,近些年在杨钱的经营下加速膨胀,已经是泉州屈指可数的巨贾。   不但家主杨钱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就连杨家的管事、仆役出门上街,说出去都是有三分颜面的。   此刻见到家主被围,那些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客人们变得毫不讲理、咄咄逼人,管事等人几乎按耐不住,拿起棍棒就要上去驱赶。   “住手!都给我退回去!”杨钱大喝一声,喊住了他们。“这是生意上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插手!”   众仆役无奈之下,只得又退了回去。   杨钱转脸面向众人:“诸位都是我杨家的合作伙伴,心里担忧我都能理解。只是不论如何总得给我时间想办法。”   一名年长商人叹了口气:“杨员外,不是咱们信不过你。但你船货被劫,损失多少咱们都心里有谱。你虽有心,怕也是绝对还不上所有的帐款的。”   “是啊,”立刻有人开口道:“我们先来的,就先还给我们吧!”   紧接着,众人又立刻争先恐后地喊起来:   “您家大业大,先发发善心把我家的帐结了吧。”   “那么多年关系,你不能不顾啊!”   ……   声音越吵越大,话也越说越难听,到后来甚至有人上前推搡。   杨观正在向杨忠低声嘱咐什么,见此情形便要上前阻止,只听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声呵斥,   “官府办事,谁敢喧哗!”   六名巡铺兵手持水火棍鱼贯而入,立刻镇住了有些激动的人群。   赵汝治跟在那队头的背后,冲杨观眨了眨眼。   杨观略微松了一口气。   赵汝治是宗室身份,又喜好玩耍结交,想必他喊来的巡铺兵会站在杨家这一头。   果然,那队头环视众人道:“这么多人聚众喧哗,难道是要造反吗?赶紧各回各家,否则就跟俺去衙门一趟!”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商人们,一见到官兵,立刻弱了三分气势:“军爷,我们不是闹事,是要债。”   “是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官府也不能不让要债吧?”   “我们要债又不犯法?”   ……   那队头看他们都不是平头百姓,也不愿太得罪人,只是警告道:“要债就好好要,不得动手。否则别怪俺拿人!”   这时,只见一直站在后方的蒲开宗上前一步道:“军爷说的是。各位也别太上火。其实今日之事,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杨钱眼神一亮:“蒲兄若能帮忙,杨家感激不尽!”   这批货还没有送到占城交接,就被海寇抢走,所以损失算不到蒲开宗身上。如果蒲家愿意相助,以他们的实力,确实能够帮杨家走出困局。   蒲开宗点点头道:“我与杨兄相交莫逆,杨家遇到难处,我理应帮忙。”   “这样吧,既然杨家急缺资金,蒲家愿意用四十万贯的高价收购‘万安桥机坊’。虽然不足以弥补船队的损失,但支付在场各位的账款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杨钱闻言,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万安桥机坊,是杨家最大的丝绸织造机坊。   自从杨观成功改造出织金工艺后,万安桥机坊就成了杨家的摇钱树。经过不断扩张,眼下的万安桥机坊有织机八百张,挽丝、染整、刺绣、片金等工匠一千五百人,占地一百二十亩;另有染院、库房、码头栈房等六十余亩。   去年织成锦绫二万五千匹,年净利接近七万贯!   在失去了大部分船队后,万安桥机坊已经是杨家最重要的资产,也是杨钱重振杨家的唯一希望了。   然而眼下的他,似乎并没有其他选择。   在场的众商人,此时都兴奋起来:   “蒲老板仁义,杨家有救了!”   “太好了!”   “杨兄还犹豫什么,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除了蒲家,有谁出得起这么高的价钱?”   ……   杨钱看着周围一张张急切的脸,叹了口气。   四十万贯虽多,却也不够还债。   但眼下情形,他哪有什么选择?   正要答应,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诸位小瞧了杨家数十年积累!”   他猛地回过头,只见杨观正稳稳地站定在自己身后,目光沉稳地扫视全场。   “观儿……”   杨观对他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杨家遭逢巨变,蒙受巨大损失不假。但不过是伤了筋骨,还没有到岌岌可危的地步。”   众人被他气势所迫,一时间都停下了言语。   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却只见蒲开宗摇了摇头道:“贤侄平日里专心读书,怕是不太清楚生意上的事情,眼下你父亲已经……”   他话没说完,却被杨观不容置疑地打断:“杨家的事情,我比蒲世伯清楚!”   只见杨观招了招手,已经准备好的杨忠、阿菱带着十几名仆役从门口进来,在大厅后方摆好桌案、摊上笔墨纸砚、账本印章,还整齐摞起了十几只螺钿镶嵌木匣。   杨观扫过众人:“这是我爹交给我筹办造船工坊的资金,和我们杨家去年在江、浙生意的盈利。虽然没有四十万贯那么多,但还掉诸位的欠款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坐在案前,随手拿起一个木匣,掀开盖子,里面厚厚一摞灰青色的楮皮纸令在场众人的心热了起来。   那可是整整一盒,面额一百贯的东南会子!(备注:东南会子类似当时的钞票。)   仅仅这一盒,就不止两万贯。   杨忠喊了声:“人多手杂,大伙儿警醒点!”立刻便有拿着棍棒的家仆,将桌案和众人隔开。   只听杨观接着说:“想要今日结账的叔伯,请在后面排队,一个个上前,今日我便当场给各位结算清楚。”   众商人一见能要到账,纷纷喜笑颜开,老老实实地在家仆们的指挥下排起了队。   而当排在队首的堆垛场周老板一张张拿起会子,核对过水印、骑缝、朱印后,画押拿到了八百贯账款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没白来,杨家郎君并非胡说。   然而杨观接过下一名商人呈上的契约,仔细打量一番,却眉头微皱:“按照契约,杨家与黄氏缫丝场的结账日期是下月初十。时候未到,来要什么账?”   黄老板一时语塞。得知杨家船队出事,即将破产的消息,他生怕无法回款就赶来堵门了。要是真的等到下月,说不定杨家连片瓦都剩不下来了呢。   只是如今眼看人家可以结账付款,他自然不好意思直说,只得讪讪陪笑道:“杨郎君,我这是生意上临时周转不开,请您通融通融!”   杨观略一思索,朗声道:“各位老板,按照《宋刑统》,账期未到,债权人提前索款,我是可以拒付的。”   在场的商人几乎都是同样的情况,一听他这么说,纷纷面面相觑。   道理虽然没错,可是谁知道等到账期,你们还有没有钱。   “不过早了十来天,怎么就不能结账了?”   “您行行好,今天就办了呗!”   “说到底怕是杨家根本不想给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