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不过被拔掉两片指甲,那位曾被前任家主百般折磨的家主,竟已痛苦得濒临崩溃。 “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家主变成这样……” 在场的元老们,都是在家主年幼时便支持他、从而获得元老之位的人。 正因如此,他们虽深知家主自幼承受了多少苦难,可眼见他因拔指甲就痛苦至此,仍不禁心生寒意。 人类本就会对未知怀有最大的恐惧。 连家主这样曾对寻常身心折磨面不改色的人都如此失态,修为不如他的元老们感到畏惧,也是理所当然。 “就当这是偿还往日罪孽的痛苦,好好忍耐吧。在拷问结束前,你绝不可能昏迷。所以……只管受着。” ——噗嗤! “呃啊啊啊!!!呜嗯嗯嗯……!!” 凉平一边解释这是“赎罪”,一边又拔下一片指甲。家主只求能昏过去,哪怕早一秒也好。 但凉平给的药,原是李振硕为了在与奴仆交欢时看到更强烈的反应而使用的药物。 那本就是在不能失去意识的状态下,想要品尝极致快感时所用的东西,根本不可能让人昏迷。 “啊,这小子之后,就轮到你们了。乖乖等着吧。” “……” 尚未亲身体验那份痛苦的元老们,即使被告知下一个就是自己,也难以真切地共鸣。 虽有恐惧,但未曾经历,便无法真正感知。 更何况,若是出言反驳,恐怕自己会比家主更早遭殃——他们更加无法开口了。 “你也想试试看吗?听说你之前可没少被压榨。” “我……再怎么说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又不是什么难事,收割罪犯性命时倒是干脆利落,轮到自家人就手软了?” “老实说……确实如此。但正因为是父亲,要我亲自动手实在……” “哇……就这种精神状态怎么在社会上混?” “所以当初才会被人骗得团团转,像提线木偶般被利用,最后不还是靠大哥您才挣脱出来的吗?” 这个曾经为已消亡的稻川会头目春藤慎卖效命、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此刻竟以家人为由推脱。 若真要遵循信念,就不该存在例外。 一旦允许例外,那所谓的信念不过是固执与偏见的遮羞布罢了。 ‘真要让他掌管家族事务,怕是很快就要败个精光。’ 虽不是愚钝之人,学也能学会,但终究不是经营之才。 要肩负众人命运,需懂得舍小保大的道理,偏偏他做不到。 要实现武的理想——创造人人受益的世界,本就需要雄厚的资金与势力作为根基。 在21世纪的今天,个人力量再强也难与组织抗衡,说到底不过是空想家罢了。 “你不适合执掌家族这类组织。” “为何突然这么说?” “当家主若优柔寡断,底下人必定遭殃。你以为皆大欢喜的选择,说不定正把追随者推入火坑。” “……” 见风使舵之辈,终究难堪大任。 这种人若是掌舵家族,注定会处处碰壁、损失惨重——话虽如此,但武听起来似乎也对此深有体会。 “你只管当家主,具体运营全交给我手下的人。” “既然是兄长相助,我自然愿意接受。反正……我从不觉得自己适合坐在家主这个位置上。” “你不固执,倒是省心。” 倘若武当上家主后,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非要亲自掌权,李振锡早就打算毫不留情地将他踢开了。 明摆着是条死路,与其让这种家伙占着位子,不如摆个听话的傀儡用着方便。 武深知这位兄长的秉性,因此丝毫没有反抗,坦然接受了安排。 只不过—— “你这家伙!竟敢妄想随意操控历史悠久的斋藤家?!” “哦?刚才哪位在说话?” 没料到竟有人敢在家主受辱时出言反对。一名元老青筋暴起,厉声喝骂。 李振锡明知是谁,却故意装傻调侃。那元老察觉自己被无视,吼得愈发声嘶力竭: “伟大的斋藤家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我们家族,唯有斋藤血脉才有资格继承!” “所以不是让武当家主了么?” “摆个傀儡家主有什么意义?!这根本是你们对家族的殖民统治!!” 看着那位元老喊得面红耳赤的模样,李振锡不禁深受触动。 能如此为家族着想的老人,怎能不叫人敬佩呢。 “很好。既然你有这般决心,我也不能置之不理了。” “无论你做什么,我的意志都绝不会动摇!与其亲眼目睹斋藤大宗家沦为附庸,我宁可自我了断!!” “哎呀……!这才是真正的长者啊,为了家族不惜燃尽生命的真正长者!武啊,你不好好学学吗。” “……至少这份意志,我认为值得效仿。” ——啪! “呃啊!” “意志?什么意志,不过是眼看自己的饭碗要保不住了,才在这里撒泼耍横罢了。” 他们这般声嘶力竭,哪里是怕家族陷入危机。 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罢了。 若是剖开那老家伙的脑袋,里面想的恐怕是这个吧—— 只要家主还是斋藤血脉,总能想办法保住我的位置。 他们大概以为,我不会把在场的骨干全杀光。 毕竟在他们看来,若是一口气全除掉,引发的混乱会让家族无法正常运转。 ‘真是愚不可及。’ 的确,这些靠玩弄权术、暗箱操作才爬上高位的家伙,若同时消失,是会出些乱子。 按常理来说是如此。 ‘但只要西奈舞能协同组织,把那些废物彻底清理掉,家族不过短暂动荡一番,之后只会比从前更好。’ 如今这帮家伙,也就能在剑道协会这一亩三分地里逞逞威风罢了。 若能搭上西奈舞这条线,便能顺势将触角伸向外界——从长远来看,这才是真正的发展之道。 “来啊!让我见识见识,身为世家尊长的元老,究竟有多少骨气!!” “尽管放马过来!我对斋藤家的忠诚……绝不会动摇……!!” 誓言绝不屈服的元老被按在椅子上,灌下与家主相同的药物,拷问仅仅持续了一分钟。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三片指甲瞬间被拔去,剧痛如烈火灼脑,偏生意识清醒无比。那元老只能苦苦哀求,只求速死。 目睹此景的其他元老,后背死死抵着墙壁,恨不能把自己嵌进去,心里只盼下一个千万别轮到自己。 就在他们重整架势,准备继续用刑的刹那—— 咔嚓! 里侧忽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就要开了。 这地方本就是为胁迫拷问所建,隔音绝佳,外头自然听不见半点惨嚎。 约定时间已过,来人只是稍作查看,元老们脸上却已泛起得救的光彩。 吱嘎——嘎—— 伴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门扉开启的瞬间。 “快!快进来!!家主在这里快不行了!!” 一位元老嘶声喊道,门开得更快了。李振锡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待到门完全洞开,元老们脸上那终于得以逃脱的希冀神情,顷刻间便化为了更深的绝望。 “遵照您的吩咐,周边所有人员均已处置完毕。” “干得漂亮,有人受伤吗?” “要是被这种货色弄伤,我都没脸见您了。” 从察觉到食物被下毒的那一刻起,李振锡就已经提前联系了西奈舞。 因此,天尊夜路叉通过系统发来位置信息后,他们才能将那群黑帮一网打尽。 “脑子清醒了,嘴皮子也利索了嘛。辛苦了,带小家伙们好好吃一顿。” “非常感谢。孩子们也一直很感激您。” “肉麻话就省省吧,后面的事处理好。” “今天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绝不会留下分毫。” 天尊夜路叉离去,元老们本以为等来的是自己的救星,却发现是对方的援兵,顿时面如死灰。 就在刚才,他们那点拖延时间的小动作还一览无余,李振锡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终于到了揭晓结果的时刻,他咧嘴一笑,朝他们步步逼近。 “别……别过来!别过来!!” “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饶我一命,赎金绝对一分不少!求您了!!” “我比这家伙有钱得多!我什么都给您,只求您放过我!!” “都给我闭嘴!!我外戚家和财政大臣是亲戚!!我能给的比他们值钱多了!!” 四名尚未受刑、还算体面的元老,为了苟活拼命炫耀着自己的筹码。 反正他们有什么,李振锡都打算统统挖出来回收,自然没什么好纠结的。 “把武全绑了。” “是,大哥。” “我给!我全都给!!求您至少放过我一个!!” “闭嘴。” ——砰! “呃啊——!!” “……” 听着这群人为求生路发出的哀嚎,只觉得聒噪。我抬脚朝其中一人狠狠踹去,拿他做了个样子,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看着那因剧痛瘫倒在地的老人,李振锡心想,自己算是给他们带去了一生都无缘体验的“极乐”。 ………………………………………… 所有善后事宜处理完毕。 剩下的自有西奈舞留下的谍报员们收拾残局,李振锡一直等到天亮才走出屋外,舒展了一下筋骨。 “嗯——!果然,刑讯这活儿还是不适合我。” “您说这话前,是不是玩得太久了点?” “你觉得我为什么非要折磨他们那么久?” “因为您乐在……” “这话要是说出口,我真会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想清楚了?” “……是为了让他们偿还这段时间的罪孽吗?” “不至于吧,你应该知道我没那么善良。” 李振锡之所以花那么长时间折磨他们,一来是惩戒恶人的诸多方式之一,二来也带点实验性质。 既然对别人做了坏事,自己的结局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所以加以折磨,这是其一。另一个原因,则是试验那种能在实战中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的药物,用于刑讯的效果。 ‘效果简直好到要命…不过除非是弱化版,否则很难投入使用吧。’ 这种药能让人感官变得极度敏锐,同时又无法强制昏厥,痛苦根本没有上限。 这药能带来一种无人能承受、却又无法昏厥的极致痛苦——只是缺点也很明显,会把人变成那副鬼样子。 “呜呃呃呃……” 嘴边挂着口水,发出傻里傻气声音的斋藤家现任家主——朝阳。 “呜…呜噫!!” 明明没受到任何折磨,身体却抖个不停,被恐惧彻底压垮的这位,正是先前高喊“为了斋藤家”的长老。 “嘻噫!!嘻嘻嘻嘻嘻!!” 不知是否痛苦到了癫狂,另一位长老一边持续尖笑,一边用力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像这样,因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而导致精神出问题的,为数不少。 万幸的是,他们似乎都是在药效快结束时,才变成那副惨状的。 痛苦确实能给足,期间再喂点药水调节,情报也能顺利套出来。 只不过—— ‘套情报的速度是快,但必须消耗药水,有点可惜。不过,改良的空间还很大。’ 比起原本套取情报的目的,这药或许更适合用在怀有深仇大恨时,施予极致的痛苦。 之后若能交给柳夏英做出简化版,应该能作为常用手段,发展潜力还很大。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这不该是你来考虑的吗?你很快就将成为斋藤家的家主了。” “大哥您布的局,我哪敢有什么想法,只管跟着您的安排走就是了。” “我现在必须回韩国了,西奈舞会处理好后续的。你去跟她商量吧。” “诶?!” 听到回韩国的消息,武大吃一惊。李振锡将他留在原地,转身朝旅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