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吞并整个国家,而且还是拥有女王统治的强国?” 听闻这番言论的德文·莱赫尔此刻瞠目结舌。 “这真的可能办到吗?” 谁年轻时没幻想过成为一国至尊呢。 德文·莱赫尔在年少无知时也曾做过这样的梦。 当然,自从踏入地下世界后,他就明白与国家为敌是多么荒谬,早把这种念头抛到九霄云外了。 如今亲耳听到这种连年少轻狂都算不上的狂妄宣言,难以理解也是理所当然。 “你是说,现在单凭自己就能吞并整个国家?” “若是正面强攻自然相当困难,但若非如此倒也没那么麻烦。” “呵……你太低估国家机器了。” “所谓国家不过是由少数人支撑的体系,搞定那些人根本不算难事。” 国家确实能统率远超个人想象的庞大力量。 若真动用国家力量,解决个把名人简直易如反掌。 就像莱赫尔家族再强,也敌不过全体圆桌骑士的围攻。 但是—— “只要从高层开始清理,很快就能结束。” 国家再强大也不过是集合体。 只要斩断掌握统治权的首脑,吞噬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所谓绝对力量根本不存在。 事实上罗恩老爷子此刻应该正在暗中行动,通过让总统欠下巨债来夺取最高权力吧。 我本就没打算完全掌控国家,只要在需要时能掌握主导权就足够了。 听完这番解释,德文·莱赫尔仍用难以理解的表情盯着我。 “就算真能办到,现在也不可能。” “是因为强硬派和佣兵团那些杂碎吧。” “没错,首领和两位高层联手形成的铁三角,这场仗恐怕要打很久。我这代人都不一定能看到结局。” “意思是只要解决他们就行?” 强硬派的三巨头,曾重创莱赫尔家族的清道夫佣兵团。 最后还得解决在背后支持他们的首相——不摆平这些,此战必败无疑。 “恐怕要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在这泥沼般的争斗中苦苦支撑才能勉强获胜吧。” “若时间充裕,凭借我们独树一帜的资金实力确实能赢——但对方也深知这一点。” '若想拖延时间,对方必定会以更粗暴的方式反击。' 当前最棘手的问题在于,强硬派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将首相纳为靠山。 英国王室的首相对外承担女王事务,手握的权柄堪称惊人。 单论权力规模,莱赫尔家族与之相比也绝不逊色。 但对方已不惜发动恐怖袭击展开猛攻,我们必须以最坏打算尽快行动。 “先从首相下手解决不就行了?” “若真这么简单,我们也不必刻意拖延时间了。” 对外而言,仅次于女王权柄的首相并非无法撼动。 以莱赫尔家族的势力,总有办法让他动弹不得。 但—— '现在没这个余裕。' 必须优先阻止强硬派,这才是问题关键。 我方必须固守防线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同时伺机攻其破绽。 既然无法主动出击,行动受限也是理所当然。 “温和派其他人不支援吗?” 若对方三人联手进攻莱赫尔家族,我们理应也能呼叫援军。 面对这个疑问,德文·莱赫尔摇头解释道: “圆桌骑士自诞生起就被设计成无法协作的机制。” “可那边明明有三个人结盟了?” 所谓圆桌骑士彼此无法协作的说法实在难以理解。 对方三人联手,我们却连反击都做不到? 这就像擂台上对手持械,我们却因规则坚持空手——有何区别? 面对这显而易见的质疑,德文·莱赫尔晃着脑袋说: “因为用他们阻挡那三人毫无意义。” “才三个人都拦不住?” “温和派本就是地位低于强硬派之人的聚集地,实力悬殊。自战争结束后,他们更专注于阳光下的世界而非阴影……” “意思是说连力量对抗都不可能吗。” “正因为有我们家族在压制着,否则早就被吞得渣都不剩了。” 所以说强硬派本就是一群掌握强权的家伙,为了进一步巩固权力而抱团的地方。 而温和派则是弱者为了不被他们吞噬,互相维护利益而聚集的场所——准确来说,就是在莱赫尔家族的庇护下分一杯羹罢了。 “那种家伙直接清理掉不是更省事?” “虽然比不上强硬派,但也是普通人连仰望都做不到的存在,没有理由舍弃。” “明明在碍事?” “真觉得碍事的话早就被踢出去了,留着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啊。” 最近在日本经历过类似事件,我稍微能理解德文·莱赫尔的话了。 没有力量不代表没有价值,万物皆有其用——恐怕正是靠着这些人,温和派才能在明面上获得比强硬派更强的力量吧。 听完粗略的形势说明后,我适时切入正题: “对我的提案考虑得如何了?” 我方已经表明了诚意,也展示了足够善意,现在是该做选择的时候了。 是接受吞并英国的提案获得支持,还是拒绝后陷入长期苦战。 面对李振硕的催促,德文·莱赫尔没有做要求延期的无谓举动。 '该下决断了。' 此刻再拖延无异于试探底线。 既然已经充分试探过,继续下去只会失礼。 下定决心的德文·莱赫尔直接给出了答复: “承蒙厚爱至此,再推辞就不算男人了。我接受你的提案。” “明智的选择。” 就连他也无法预料这个选择会给莱赫尔家族带来什么变故。 若那些人起了坏心思,局势很可能急转直下。 '阻止这种事就是我的工作了。' 每个选择都伴随着责任,就算这次选错了,只要做好防备就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今后合作期间应该能获取更多对方情报,届时再据此调整计划便是。 看着德文·莱赫尔坚定的模样,我唤来辛西娅取合同。 “这是?” “相当有效的契约书呢。如果违背自己说过的话,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递给他的是一份从商店买来的契约书。 这是份不遵守契约内容就会收取对应代价的契约书,既然现在同坐一条船,总该展示点能力吧。 “只要签个名就行?” “简单得很。” “呵……” 这份契约书只需写下双方诉求再签名即可。 德文·莱赫尔看着与普通社会契约无异的文书,与对方协商内容后签了名。 看着他娴熟签名的样子,李振硕也写下自己名字的瞬间—— ——窸窣—— 写着两人名字的契约书突然化为齑粉消失,随后没入彼此体内。 “家主大人!” 察觉异常的管家立即挡在德文·莱赫尔身前。 相比之下,辛西娅早已见怪不怪地静立原地。 “只要遵守契约内容就不会有害,不必担心。” 听着淡定的解释,德文·莱赫尔对挡在前面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示意退下,随后问道: “这种事真能做到?” “好奇的话试试也无妨,反正违约也不会死。” 为维持合作关系,我只设定了适当程度的约束。 不像罗恩老爷子那种会取人性命的沉重代价,这个程度正好便于测试。 '对老先生那边可是下了重手呢。' 毕竟德文·莱赫尔的两个女儿在我手里当人质,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而罗恩·凯特本身就是个贪得无厌又不受控的家伙,只能下猛药。 那老头可是连搭上性命都觉得划算就会真上的主,代价等级自然不同。 “有意思。” 得到许可的德文·莱赫尔选择了契约中的一项条款。 他从沙发起身走向李振硕,在接近到某个距离时突然探出右臂—— 常年藏在袖中的匕首正要刺向咽喉的刹那。 “唔!” 刀刃距目标还有30公分时,德文·莱赫尔的动作骤然凝固。 明明用尽全力突刺,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封锁了他的行动。 感受着压倒性的束缚,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德文·莱赫尔难以置信地望过来: “你对我身体动了什么手脚?” “完全没有,彼此身体都没异常,不必担心。” 确实对方根本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既然如此那番话就是真的,面对这超现实状况哑口无言的德文·莱赫尔只好认命。 '我对他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 能让伤口瞬间愈合的药,仅凭签名就产生强制约束力的契约书。 这根本不是现代科技能解释的事,但此刻也只能接受。 毕竟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由不得他不信。 他悄悄瞥向管家,却只得到摇头晃脑表示什么都没看到的回应。 “契约既成,谈话到此为止。剩下的事改日我亲自登门。” “哈……明白了。” 最近叹气次数明显增多的德文·莱赫尔起身时,突然想起被搅得忘记询问的要事。 当管家从女仆手中接过方才谈及的红酒时,他终于开口: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女儿们?” 比起今日所有对话,这个问题对德文·莱赫尔更为重要。 其他暂且不论,自己女儿们究竟何时与这男人有了接触? 昏迷中的莉爱尔姑且不论,曾当面交谈过的伊丽莎白实在令人担忧。 “罗恩·凯特最近举办的派对上。” “最近啊……” 听闻是不足一年内的事,德文·莱赫尔微微颔首后又追问: “你是为索求报酬才行动的吗?” 若对方有所图谋,身为父亲自然该由自己支付代价。 虽说已答应联手吞并英国,但这远不足以平衡双方得失。 既然约定共同对抗三大强硬派,仅此一项便算两清。 只要铲除那三人,莱赫尔家族就能独占鳌头。 “最初确有这打算,但现在不必多虑。” “姑且信你一回。” 本以为会继续追问的德文·莱赫尔却出人意料,一听到回答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