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郎

第214章

两人脾气都不算差,相处得倒还行。 不过程知县对纪彬很感兴趣,还说要见见他。 柴尺见此处人多,也不好多讲,对周围人拱手道:“在下还有公务在身,还请诸位将今日听到的消息传出去,一定要让更多人知道,不要错过报名。” 说着,一脸淡定的纪彬指了指他身后的货郎们:“让货郎们传消息,他们去的地方还多。” 因为今日不少货郎都在此处等着看新货,所以八成货郎都在这,他们可是遍布邑伊县大街小巷,有他们传消息,自然是没错的。 柴尺也笑,他倒是把这个给忘了,又朝货郎们拱手:“那就拜托各位了。” 货郎们自然齐声称是,这么好的事当然要说出去啊! 估计很多人都会非常兴奋。 等柴尺一走,周围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不少人震惊地看向纪彬。 不行不行,刚刚那段话信息量太大了。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说这种棉神书,是在纪彬家中的焦十一焦十五,以及焦家人写的? 而纪彬一直供养他们,不止是学习种棉,更是帮他们找个清静的环境? 也就是说纪彬是知道吧? 肯定知道吧? 这也就算了,他们说荆高庄怎么跟焦家扯到一起,还提供了机器的图纸,这期间不会是纪彬牵线吧? 众人越想越有可能。 只有纪彬了! 他跟焦家人熟悉,也跟荆高庄织布坊的人熟悉! 怪不得这次的赏赐也有他的份。 肯定是他出的主意,纪彬脑子里的主意向来多,这谁都知道啊! 所以圣人才会特意给份奖赏,肯定是这样没错的。 这可是圣人的赏赐啊! 还是大张旗鼓送过来。 如此的体面,很多人做梦都想不到,别说纪彬了,就算整个纪滦村,那都是有光彩的。 不少人看向纪彬的目光更加热切,特别是纪彬家的伙计跟货郎们,心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怎么会有东家这么厉害的人啊! 天啊,不仅把棉价跟棉籽价格算得很准,连种棉神书都参与到里面了! 纪彬则是一脸无奈。 当初留编者名字的时候,他还用了“己兰”这个马甲化名。 但被一赏赐,谁都知道这己兰是他了吧? 太子就不知道帮自己遮掩一下! 或者说太子故意的? 他真的不想出名啊! 虽然纪彬知道,这是太子的赏赐之一,作为一个货郎,他若没点名气,也护不住自己的财产。 如今又不能公开说他跟太子交好,所以转而用这种方式让他出名。 有了这层护身符,轻易没人敢动他。 以后他在邑伊县的日子,只会更加舒心。 可他一个低调的小货郎,真的不用这么感谢! 想明白太子的事,纪彬已经佛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对外只要说,他就是给焦十一焦十五提供住所吃食而已,只有那个叫己兰马甲? 死不承认这事,他很擅长的。 当时只是随手一写,如今倒是感觉不好意思见引娘了。 不少人肯定又要调侃他跟引娘的关系好。 但如今在周围人的目光里,纪彬已经有点不自在了,别看了,他就是个普通人啊! 种棉神书的消息,不仅在邑伊县传开,更在南军国各地遍地开花。 在很多地方都不知道怎么种棉,又想要棉花的时候,这个书出来得恰到好处。 棉花的妙用自然不用多说,其中的好处是所有人都知晓的,有一身棉衣或者棉被,可以在冬天拥有温暖。 听说有个手脚每年都会长冻疮的,用了棉花之后,神奇地没长了!这就是好处! 谁不想有个温暖的冬天呢。 当然也有些地方翻开焦氏棉,只见自家地区这边大写的,不适宜种植,略。 怎么就略了!可恶啊! 他们也想种棉啊! 怎么可以这样子?在他们沮丧的时候,也有聪明人说,反正整个南军国都在种,他们说不定可以买到便宜棉花? 这样也行啊。 不管怎么样,圣人对百姓真的太好了! 除开这些地方,南军国适宜种棉的地方全都喜极而泣。 天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 棉花种子便宜了,还有人教他们种棉,到了冬天,他们都会有棉衣穿? 想想都高兴啊。 可以说几天里,整个南军国都在感念圣人跟太子的恩德,至于写书的焦家人,自然又是敬佩万分。 有些地方因为此事,会额外优待姓焦的人家。 更是给焦家人立长生牌位。 这种质朴的感谢,就是他们能做到做好的事吧。 至于那些在汴京,鲁地,纪滦村里,能见到焦家人的地方,所有焦家人都收到无数礼物跟花朵。 有些东西可能不贵重,但明显是真诚的谢意。 是真的很感谢焦家人做的事,怎么会有这么无私的人呢! 这让焦十一跟焦十五都有些感动。 著书这一年是煎熬的,基本一睁开眼就是写字。 焦十一的字都好看很多,可见是怎么费工夫练习的,现在终于有了成果,实在是可喜。 这书刚出来的时候就被送走,所以心里没什么真实的感觉。 如今看着陆陆续续过来送礼物的众人,两人这才发现,他们成功了,他们把这事做成了! 当然这书能做成,还是依仗纪彬,不少人过来不知纪彬,只以为他是提供地方供他们使用。 更别说谢老,他做的事也是极多,但更没有姓名,这让他们两个很少不安。 可面前的纪彬跟谢阁老却看着他们道:“不用提我们,这本就是你们的技术,也是你们写下来的,其中画图内容,也是焦家人的心血,我们不过是锦上添花。” 焦十一摇头:“不是你们,这都形成不了文字。” 做了一年的书,焦十一才知道没有表达能力多痛苦啊,明明怎么种棉花他们都知道,真要写下来,就不知道怎么落笔了。 谢阁老笑道:“不用多提,我与纪彬都不是计较的人,而且我们也想低调。” 谢阁老是不得不低调,又或者说他不在乎这些虚名。 纪彬则是觉得,他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太贪心不好。 无论怎么样,能研究出在内陆种的棉花,这功劳必然是焦家的,他们何必喧宾夺主。 在纪彬跟谢阁老合力安慰下,总算把这事说通了。 焦十一焦十五也没那么愧疚,甚至自告奋勇跟衙门的人,若是需要他们教导邑伊县百姓种棉,他们就参加。 焦家人义务教学! 这种好事其他地方想都不敢想。 更多地方只能是衙门的小吏先自己学习,然后教给下面的人,这跟焦十一焦十五亲自教能比吗? 不管是王知县,还是现在的程知县,哪个会反对啊。 肯定立刻答应,这都不用思考啊。 等焦十一焦十五他们回自己院子,纪彬则把在春安城听到的事同谢阁老讲一遍。 特意说了春安城新刺史跟邑伊县新知县以前的履历,把粮草道跟军部的事着重描述。 果然,谢阁老跟他做了一样的推测,又笑着对纪彬道:“你说的攘外必先安内,看来太子是听了的。” “也不是,太子英明,自然会有所判断。我不过画蛇添足。”纪彬非常顺嘴的说出来。 谢阁老也不回答,又知道谭清做了御史,心里已经有数了,他只要安心在纪家养老就行。 等兴华府的事平了,他也该回汴京。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 至于种棉书的事,对他来说已经过去了,太子会安排妥当的。 从谢阁老院子里出来,纪彬直接去了主院,方才匆匆跟引娘打了个招呼,这会肯定要去瞧瞧。 两人也是许久未见了。 他跟引娘有些小练习不知道生疏了没。 刚进主院,伺候的婢女棉红就道:“主君,夫人在书房。” 瞧着主君肯定是来找夫人的。 果然,婢女看着纪彬走到书房那边,主君跟夫人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纪彬走到书房门口,只见书桌前的人提起笔,似乎在沉思,过了会才写下一笔,模样认真得很,也可爱得很。 等纪彬走近,引娘这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瞧着引娘写得字,纪彬笑着握住她的手:“这一笔不能这样写。” 说着,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引娘还能闻到纪彬身上淡淡的熏香,是有些清冷的味道,可在这一刻却让她脖颈通红。 等这个字写完,纪彬一手认真把笔墨收好,另一个手还圈着怀里的人,压低声音:“娘子,我们好多天没练习了,对不对。” 从他去春安城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六天时间。 确实好久没练了。 引娘刚抬头看他,只觉得两人呼吸交缠,轻易能感受对方的心跳。 引娘还没点头说是,纪彬又开口了:“把这十几天的都补回来,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引娘刚想逃,却被她家相公死死按在书桌上,先完成今日的练习。 然后再慢慢补以前的。 每补一次,引娘的手心就会被用手指轻轻画一道,直到画满四个正字,这才能结束。 至于为什么十五天,要画四个正字。 当然因为他是小货郎,他可是要收利息的。 第103章 第 103 章 第103章 收完利息的纪彬跟引娘出来, 引娘还换了新发髻,试图假装无事发生,但是一看到书房脸就红。 怎么还有这种收利息的方法。 纪彬倒是自在, 两人一起去到前院, 正好林博回来。 林博也当了纪宅十几天的管事,如今很多事情已经上手,方才纪彬带着柴力陈乙回来的时候, 身后自然跟着梁家二女儿跟二女婿。 正好让林博安排他们住进客舍丙院,一个院里面有两间大房子, 还有厨房等等,当作坊是足够了的。 谁让纪彬的地方大,哪里都显得很宽敞。 既然是长久住进来,自然要好好收拾, 林博喊了两个小厮两个婢女一切帮着收拾,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在他们来之前,这客舍就是常常有人打扫的。 这会梁家二女儿夫妇两个终于安顿下来,还见了两边的邻居, 一边是纪家私塾的夫子谷明坤, 还是个秀才。 另一边则是酿酒坊管事的包娘子, 包娘子还做着刺绣坊的活, 也是很利落的人。 邻居不错,也让他们两个安心了。 而且本以为乡下地方,其实没什么好的, 可到了纪滦村,他们都觉得这地方跟普通乡下似乎有些不同。 反正看着就热闹, 明显很有生机。 纪彬跟引娘到的时候, 家里已经收拾好了。 引娘笑着道:“你就是梁家女儿吧, 我是纪彬娘子宣引兰,叫我引娘就行。若是在这住得不方便,可以直接去纪宅找我。” 虽说纪彬引娘跟老梁平辈论交,但总不好真拿同龄的梁家二女儿当晚辈吧。 反正都是生意上的事,你喊你的,我喊我的。 都差不多。 梁家二女儿看了看引娘。 她是听说过引娘名字的,只知道是个好看的女子,而且还是被纪彬娇养起来的媳妇儿。 别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纪彬没有,他是连吃酒,都要吃干净酒,绝对不去瓦舍那种人。 其实他们不知道,兰阿巷子很多人说,若是早点知道纪彬这个人物,肯定抢了这门亲事。 若能把女儿嫁给纪彬,那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么有本事,还专一的男人,实在太少了啊。 这话虽然夸张,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借着玩笑话说出了心声。 如今见到引娘,梁家二女儿只有一个想法。 她真的是被娇养出来的,听说以前只是村妇,如今却比大家小姐还漂亮几分。 那衣裳上的珍珠是她这个春安城的人都没见过的,真好看,真漂亮。 不止是珠子漂亮,引娘这个人也是极娴淑的,她一时有些看愣了。 梁二这么一愣,场面倒是冷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