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郎

第120章

也不是这家不要脸,而是他家听说了宣家的事, 又知道纪彬对他娘子有多好。 一想到他家要辛辛苦苦养蜂, 宣家只要嫁个女儿就行。 这心里自然不舒服, 虽然他家确实挣了不少钱, 可跟纪彬家相比,只怕什么也不是。 先是刘家大儿子撺掇, 跟家里说把妹妹嫁过去的好处,然后是刘老娘也是认同, 最后一起说服了刘家二女儿。 这二女儿起先不同意,但听她大哥说了那纪家娘子过的日子,就已经在心动了。 簪花绢花换着带, 每季都有新衣服,家里洗衣做饭都雇人帮忙,什么活都不用做不说, 想买什么买什么, 想做什么做什么。 纪彬竟然还给她买了匹马。 这种金贵的东西, 他们只在别人口中才听过。 这个想法原本还在心里,可听说纪彬又买了四百亩田地,这下更心动了。 谁家地主老爷没个小妾的,他家都觉得这事能成。 哪个男人不爱美啊。 这刘家二女儿确实有几分姿色。 所以他家借着花蜜涨价的事,果然把纪彬诓过来,谁知道话都没说出口,人都没留住。 这纪彬竟然直接走了。 戏台都搭好,大家还没唱呢,怎么人就走了。 人走了不说,就连花蜜的生意也要给别人? 这刘家大儿子推自己妹妹一把,就是想赌一下,谁知道纪彬根本不给他们家靠近的机会。 甚至让柴力跟陈乙直接捂住他的嘴,根本挣脱不了。 纪彬的态度太明显,若是他们再说下去,眼前的男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但刘家怎么也想不到,纪彬竟然简单交代几句直接离开,连在深花坡过夜都不想。 他家女儿也没那么丑吧? 为什么走的这么快? 纪彬心想,他不走快点,难道还留下来等着被陷害吗。 毕竟人家人多,万一说不清了,他怎么办? 男人出门在外也是要保护好自己清白的。 在外人看来,纪彬这是生气了,倒是纪彬身边唯一有媳妇儿的包达却忍不住笑:“东家,这事我们肯定不会乱说的,而且您什么都没做,不用担心引娘生气。” 两个光棍柴力跟陈乙有点茫然,引娘生什么气啊。 纪彬摇头,无奈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走吧,只是今天要在外面过两个夜晚。” 毕竟露宿野外,怎么都不太好。 让大家跟着他吃苦。 包达他们却笑,这又有什么。 不过东家还是东家,几句话就察觉出不对劲。 直接离开刘家然后顺利解决这些事。 纪彬倒是没放在心上,甚至不担心酿酒坊蜂蜜不够用。 眼看自己已经翻脸,而且跟刘冬打了招呼,毕竟自己私底下跟刘冬说的,不管谁家蜂蜜都能送过去,只要经过他就行。 估计刘冬已经反应过来,开始收刘家的蜂蜜准备运到酿酒坊。 毕竟刘家的契约也不是白写的,如果他家真的不给蜂蜜,那就只能请柴尺他们来一趟了。 自己可不是强买强卖,签了契约,给了定金,却不给东西,这事放在哪都有说法。 刘家如此行事,若是不压个价钱,那自己可太善良了。 这些话交代给包达之后,纪彬就不打算管。 他现在躲刘家都来不及,那家只要不来烦他,什么都好说。 哦,对了,还要把刘家的定金要回来,那些钱对他来说不多,可该要还是要的。 包达这次定然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以后做事肯定会多问问纪彬。 他是真的佩服纪彬,不管多大的事,放在纪彬手里,那都是小事了。 他们这一趟出去又回纪滦村,看着是空手而归,好在包达赶紧解释,说深花坡后面会亲自送花蜜过来。 这下酿酒坊地方众人才放心,里长也算松口气。 毕竟花蜜确实很重要。 以后肯定是深花坡过来送花蜜了,经了这事,纪彬也不让包达再派人去取,好像是他们问那边要钱一样。 而引娘写给春安城的信也有回应,已经有三十多种花蜜被装车送过来。 再有个一两天时间,就能送到做酸果酒的纪登手里。 春安城那边知道纪彬想要花蜜,兰阿巷所有作坊都在找人脉。 毕竟纪彬一买,那数量可不少。 若是能做纪彬的生意,沾沾财神爷的光,那是好事啊。 之前人家开杂货店的时候,那光没沾到,现在要花蜜了,肯定要送过去。 万一呢! 所以这三十多瓶半斤装的花蜜,全都是不要钱送过来,唯恐纪彬不收。 甚至还说了,下次再凑个十几种,还给纪彬送来。 纪彬看着,就觉得这些经常做生意的人就是知趣。 但拿深花坡的村民跟春安城老板们比是不公平的,他们各有自己的优点。 前者是在这事上不地道还有歪心思,可术业有专攻,不能这么比。 而且论坑起人来,还是经常做生意的人,一坑就坑个大的。 纪彬笑着摇头,把找花蜜顺利的事又告诉酿酒坊,里长跟纪登是真的佩服纪彬。 为什么每次做事,他都有两手准备。 不过纪彬对如今花蜜多的情况并不诧异。 没记错的话,宿勤郡下面有个无仙城,就在春安城隔壁,里面盛产鲜花。 一到春夏两季,上百艘船全都载满鲜花到江南,那地方有花蜜再稀奇不过。 这也是纪彬之前听到的消息,所以他对花蜜一事确实不急。 过了约莫三四天,先是从春安城送来的三十多瓶花蜜到纪彬手里,这哪是半斤装,两斤装的瓶子恨不得都给装满了,可见后面掌柜们的热情。 然后是刘冬带了深花坡四五个人,一起运送七百斤花蜜过来,还定好了,下个月还有这样多。 深花坡现在能拿出来的花蜜,自然还是刘家的。 可这利润却不单单只给他家,毕竟六个人的运输钱,他总要给的吧,刘冬帮他送花蜜,这又是一份钱吧。 以后这刘家再也不能轻轻松松地挣这份花蜜钱。 明明以前坐在家中就有人来收,钱还都是他们自己的。 如今多了六个人分钱不说,还要亲自送过来,以后等村里人的蜂蜜都养起来,他家能挣的钱就更少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最后能挣到的大额花蜜钱。 纪彬见刘冬过来,多问了几句,他很欣赏这个养母亲跟妹妹的青年人。 而且纪彬还发现了,刘冬身边的人,明显多看了引娘几眼,可却并未说什么,只是微微错愕。 这眼神倒不是不好的意思,只是带些好奇罢了。 纪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是深花坡那件事,让他们对“纪娘子”有些好奇。 如今见到正主估计才明白,什么二女儿四女儿五女儿,都不如宣家小姑娘宣引兰。 引娘有些敏锐,回看了这几人,大大方方地笑了下,这气度一般都比不上。 刘冬低声说了几句,众人赶紧转过头。 但心里升起同样的想法。 就刘老爹他家女儿?还想撬这位纪娘子墙角?做梦吧。 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而且站在纪老板身边,简直郎才女貌好吗。 那家的歪心思,别说这辈子了,就算是下辈子也不能成啊。 等他们走后,引娘才小声问纪彬:“纪大哥,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他们眼神这样奇怪。” 纪彬心里一动,开口道:“没什么,估计是只听说过纪娘子的名声,没见过人罢了。” 纪娘子的名声? 引娘倒是不在意后两个字,但听到纪大哥说纪娘子却有些耳热。 这事算是揭过去,纪彬竟然悄悄松口气,跟引娘说这些事,竟然比做生意还让他为难。 现在纪登手里有三十多种花蜜,又有深花坡送来的七百斤常用花蜜。 既能保证到八月的使用,又能试验新的花蜜,简直太好不过。 若是有更适合的花蜜,直接代替了也没什么。 其实这花蜜稀释过之后,只是用来调和其中的味道,所以找到合适的花蜜,对酸果酒影响应该不大。 纪彬等着纪登的好消息,时间也渐渐到了七月。 今年的七月七乞巧节倒是格外热闹。 不少货郎提前来了纪滦村,都是来卖东西的。 毕竟现在纪滦村还是很有钱的,而且东家也在,还能跟纪彬打个招呼。 到纪东家的家中,自然有好茶饭可以吃,所以谁不想来呢。 其实又过了一年,纪彬对现在的货郎们脸有些生,多了不少新进来当货郎的。 不过看着他们的货郎架,纪彬就觉得格外亲切。 乞巧节还没到,柴尺就差人送来知县夫人,还有巧晴送来的新鲜蔬果。 去年知县夫人也是送过的,还是表示善意,东西不贵,要紧的是心意。 引娘今年自然也是早早回礼,跟知县夫人的来往竟然成了常态。 不仅有她们两个送来的,还有春安城燕行首,也是送来礼物,引娘跟燕行首一直都有书信来往。 这既然是女儿节,自然是要互相问候的。 纪彬看着,只觉得不愧是女儿节,而且引娘怎么比自己还忙了。 明明他最近天天在酿酒坊,棉花地里闲逛,除了等棉花长成之外,基本上没什么好忙的。 就连柴力都干脆去酿酒坊帮忙了,他还在撸狼大狼二。 不过纪彬隐隐发现一件事,不止是纪滦村,还有隔壁村有女孩子的人家,都在给引娘送礼物。 送的都是鲜花果子之类小物件,全是女孩家乞巧节送的。 这些东西同样不贵重,但送过去,就是图个心意跟祝福。 引娘自然一一回礼,纪彬看着奇怪道:“怎么今年都给你送东西,是有什么讲究的吗?” 若是说送礼去做绣活,那大可不必,引娘做事一向公正。 肯定不会因为乞巧节送了礼物就对谁优待。 在刺绣坊里,引娘年龄虽小,说话办事大家都信服的,靠的不止因为她是纪娘子。 纪彬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太闲了,所以这种事都看眼里,干脆帮着引娘一起剪花枝,插在邓杉送来的翠瓶里。 引娘被闻到这个,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下才问了句:“纪大哥,你觉得他们为什么送。” 这他怎么知道。 “给你送礼?让你多照顾她们?”纪彬笑道。 见引娘摇头,纪彬倒是起了好奇:“那是犯了什么错?让你多宽待?” 不等引娘说话,纪彬就知道不对。 总会那么多人都犯错了。 引娘小声道:“咱们本地的风俗,若是有嫁得好的妇人在乞巧节送鲜花鲜果,那是在祝福她们觅得好夫婿。” “送东西的都是未婚的女孩子家。” 纪彬这才反应过来。 竟然是因为这个? 纪彬瞬间顿了下,好在很快恢复自然。 好好的乞巧节,怎么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纪彬笑笑,继续帮引娘插花。 乞巧节热热闹闹过去,几乎整个纪滦村附近的村子,包括纪滦村在内,所有未婚的女孩子家都送来鲜花。 好一阵纪彬觉得自己吃水果都能吃饱。 引娘自然也是客客气气回礼,总归是讨个好意头,再卖个面子的事。 钱花不了太多,名声是不错的。 纪彬则继续在棉花地里闲逛。 其实也并非真的当街溜子,而是他跟焦农人一直在互通书信,毕竟焦农人不能过来,但很多事情还需要他来解决。 花了这么多钱种的棉花,有什么问题自然是及时沟通。 纪彬留在这,也能知道棉花地的情况,再写信收信,这个活也只有他干合适。 毕竟是给焦农人写信,而且方便了解田地里的情况。 这是头一年,等明年的时候,事情就会好很好。 负责棉花地的纪老爹知道这东西贵重,恨不得睡在田里了,现在过个桥就到地里了,还方便。 纪彬倒是没说什么,对他跟其他管事的态度一样。 这纪老爹显然是不在意的,他在很多人面前已经得到体面,还得到纪彬按时不动的银钱。 纵然是父子之间关系淡薄,也早就习惯了。 如今在外人看来他们还可以,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