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番外1

第84章 一剑定干坤，血染九幽冥天

　　天地死寂，黑暗压城。 　　我周身骨骼寸断般剧痛，鲜血顺着剑尖一滴滴砸落虚空，每一滴都在半空蒸发成淡淡的剑意雾气。九幽之主那记「九幽寂灭」的余威还在撕扯我的神魂，若不是万剑守心的道基死死撑着，我早已连人带剑，彻底崩碎在这万古黑暗之中。 　　下方，苏寒锋半跪在地，黑衣被魔气染得发黑发紫，他用断剑撑着大地，指节泛白，却依旧死死盯着九幽之门的方向，哪怕浑身颤抖，也没有后退半步。他身后的苏悦娟小脸惨白，灵力几乎耗尽，却还在咬着牙将最后一丝治愈灵光渡给身边重伤的修士，一双眼睛通红，却死死不肯落泪。 　　更多的人间修士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有的没了气息，有的还在微弱地挣扎，护界大阵早已成了满地碎光，天地间只剩下魔气与剑意疯狂对撞的呼啸声。可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选择溃逃，所有还能站着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投向了这片黑暗里，唯一还在发光的剑。 　　我是苏辰。 　　苏家嫡孙，剑道传人，万剑之主。 　　我若倒了，人间就真的灭了。 　　九幽之主站在黑雾中央，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翻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他沉寂万古的身躯微微一震，似乎不敢相信，我能硬生生接下他全力一击的寂灭之力。 　　“你这小辈……竟能破我九幽大道？” 　　他的声音不再淡漠，而是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震怒。 　　“不是破你的道。” 　　我缓缓抬手，抹去唇角血迹，握剑的手稳如泰山。 　　“是守我的人间。” 　　话音落下，我体内沉寂的灵力再次疯狂运转，经脉灼烧般剧痛，可我不在乎。苏家百年传承、剑冢万柄古剑、天地间所有未灭的剑意、所有活着之人的信念，全都在这一刻汇入我的剑身。 　　剑鸣再起，不再是凌厉，而是悲壮，是决绝，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狂啸。 　　“你以为凭你这点力量，就能与本王抗衡？” 　　九幽之主怒极反笑，周身黑暗再次暴涨，“上古时期，你们苏家七位剑主联手，都只能将我封印，而非斩杀。如今你一人，也想定乾坤？简直痴人说梦！” 　　他抬手一挥，整片九幽之门剧烈震颤，门后传来亿万魔灵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只手要从黑暗里抓出，将整个天地拖入幽冥。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王便成全你！” 　　“九幽——万魔归位！” 　　轰隆——！！！ 　　黑暗如同海啸般席卷天地，无数道漆黑的魔影从门内疯狂冲出，有身高千丈的魔将，有执掌魂灯的冥官，有身披骸骨铠甲的九幽统帅，每一尊都拥有撼动天地的力量。刚才被我斩杀的九幽强者，在这一波大军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先锋。 　　魔气遮天，日月无辉。 　　整个天地，仿佛在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没。 　　苏寒锋猛地抬头，嘶吼一声，强行提起残余灵力，持剑就要冲上来：“师父！我来助你！” 　　“别过来！”我厉声喝止，“守住悦娟，守住后方残存之人，这是我与他的决战！” 　　苏寒锋身形一顿，眼中赤红如血，却只能死死停在原地，咬牙攥紧剑柄。 　　苏悦娟抬起小手，轻声喊了一句：“辰哥哥……你要回来。” 　　那一声轻唤，像一道暖流，撞进我早已冰冷坚硬的心间。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我守护了百年的人间，看了一眼那些为了活下去、为了正义、为了彼此而拼尽一切的人。 　　父亲，母亲，苏家先祖，所有因九幽而死的英灵…… 　　今日，我苏辰，便在此，做一个了断。 　　我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直指九幽之主。 　　周身万剑再次汇聚，不再是剑林，不再是剑河，而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唯一一剑。 　　这一剑，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象。 　　这一剑，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 　　这一剑，是我苏辰毕生修为、道心、执念、守护、爱恨、生死，全部熔于一炉的终极之剑。 　　是苏家剑道万年以来，从未有人抵达的境界。 　　是心、道、剑、人，四者合一的巅峰。 　　“你说我定不了乾坤？” 　　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魔啸与黑暗。 　　“那我便斩给你看。” 　　九幽之主脸色剧变，他终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足以真正伤到他、甚至斩杀他的力量！ 　　“放肆！！！” 　　他狂吼一声，倾尽九幽之力，双手朝前一推：“九幽灭世——给我碎！！！” 　　漆黑的灭世之力化作一只巨掌，从九天压落，要将我、将我的剑、将整个人间，一同碾成尘埃。 　　天地在崩裂，空间在坍塌，连时间都在扭曲。 　　下方无数修士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末日降临。 　　可我，没有退。 　　我的剑，没有抖。 　　“苏家终极剑道——” 　　“一剑。” 　　“定。” 　　“乾。” 　　“坤！！！” 　　最后一字落下，我挥剑而下。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那么简简单单，一剑斩落。 　　下一刻—— 　　轰——————————————————————！！！ 　　整片天地仿佛被重启。 　　漆黑的灭世巨掌，从中间被硬生生劈开！ 　　无边无际的九幽魔气，以剑落之处为中心，疯狂倒卷消散！ 　　那些刚冲出九幽之门的万魔大军，在这一剑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化为飞灰，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黑暗被撕裂，天空重新露出微光。 　　大地停止了颤抖，哀嚎渐渐平息。 　　那横贯天地的九幽之门，在剑光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之声！ 　　咔嚓—— 　　咔嚓嚓—— 　　轰隆隆——！！！ 　　九幽之门，碎了。 　　万古以来，吞噬无数生灵、带来无尽灾祸的九幽之门，在我苏辰这一剑之下，彻底崩碎成漫天黑暗碎片，随风消散，再也不复存在。 　　所有魔气退散，所有魔影消亡。 　　天地间，只剩下我与九幽之主，两人对立。 　　他站在碎裂的黑暗余波里，身躯剧烈颤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肩颈直劈腰腹，黑暗之力不断溃散，那身沉寂万古的威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剑伤，又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真的……斩碎了九幽之门……” 　　“你竟然……伤了本王……” 　　我拄着剑，半跪虚空，浑身是血，气息衰弱到了极点，可我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剑。 　　“我说过，我会守住人间。” 　　“我说过，我会一剑定乾坤。” 　　九幽之主大口咳着漆黑的血，身躯渐渐变得透明，他的力量来源于九幽之门，门碎，他便失去了根基，再也无法维持万古不灭之躯。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声沙哑而苍凉。 　　“苏家后人……好一个苏辰……上古七位剑主没做到的事，你一个人，做到了……” 　　“我输了……不是输在力量……是输在……你那颗……永不放弃的道心……”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化为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但你记住……九幽不灭……万魔不死……” 　　“他日……我必会归来……” 　　“到那时……人间……依旧会化为炼狱……” 　　最后一字消散，九幽之主彻底消失无踪。 　　天地间最后一丝黑暗魔气，也被残留的剑意彻底净化。 　　风，轻轻吹过。 　　阳光，重新洒向大地。 　　天空恢复了清澈，大地渐渐恢复生机，刚才还如同末日的战场，此刻只剩下残剑、血迹、与无数疲惫却活着的人。 　　赢了。 　　我们……赢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剑身一斜，从虚空缓缓坠落。 　　“师父！” 　　“辰哥哥！” 　　两道身影疯狂冲来，苏寒锋最先赶到，一把将我扶住，他双手都在颤抖，声音哽咽：“师父……你撑住……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苏悦娟扑到我身边，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一边哭一边笑：“辰哥哥……你回来了……你没事……太好了……” 　　我看着他们，看着远处一个个挣扎着站起、相拥而泣的修士，看着这片重获光明的人间，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微弱却释然的笑。 　　父亲，母亲，苏家先祖。 　　我做到了。 　　我守住了苏家的道，守住了人间的光。 　　我想开口说话，可浑身力气早已耗尽，意识渐渐沉了下去，耳边只剩下众人激动的呼喊与哭声。 　　在彻底昏睡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重新恢复平静的天地。 　　一剑定乾坤。 　　九幽终被镇。 　　人间，无恙。 　　而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九幽之主的遗言还在耳边回荡，他说他会归来，他说九幽不灭。 　　但我不怕。 　　只要我苏辰还在，只要我的剑还在，只要人间还有坚守正道之人。 　　无论他日九幽从何处归来，我依旧会拔剑而起，再守这山河万里，再护这世间苍生。 　　我的剑道，永不熄灭。 　　我的心，永不屈服。 　　黑暗已散，黎明已至。 　　而属于苏辰的故事，属于人间的传奇，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