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之外的地下空间依旧被浓重的黑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邪魔气息与同门兵刃相撞的刺耳声响。方才被邪魔意识侵入心神的两名剑修弟子双目赤红,剑意暴戾,早已失却往日心性,只凭着一股被操控的凶性朝着昔日同伴出手。陈九与慕颜雪左右驰援,却始终顾忌着同门情谊,招式间不敢施展杀招,一时之间竟被牵制得进退两难。 陈风立身于原地,心剑金光虽依旧稳固,可心神却被眼前景象狠狠刺痛。他看着那两名失控弟子脸上的狰狞,看着其余同门慌乱躲闪的模样,指尖微微发颤。邪魔的手段远比他想象中更为阴狠,不直接以力碾压,却偏偏要借由同门相残来撕裂他的心绪,让他在愧疚与自责之中自行崩毁道心。 “陈风,莫要被邪魔干扰心神!”陈九挥剑格开袭来的兵刃,余光瞥见陈风神色微动,当即沉声喝止,“邪魔意在乱你心智,一旦你心绪失守,便是正中对方下怀!” 慕颜雪冰魄剑横扫而出,凛冽寒气将失控弟子的动作短暂冻结,语气急促:“他们只是被邪气侵体,并非真心叛离,只需逼出体内邪气便可恢复,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陈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知晓陈九与慕颜雪所言皆是真理,此刻越是慌乱,便越是容易让暗处的邪魔与内鬼得逞。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看眼前混乱的场面,只将全部心神沉于丹田之内,与心剑建立起最为紧密的联系。 心剑轻颤,清越的剑鸣缓缓扩散,不同于之前的凌厉强攻,此刻的金光变得温润绵长,如同春日暖阳,一点点包裹住场内失控的两名弟子。被金光触碰的瞬间,两名弟子动作骤然一滞,体内躁动的邪气似乎受到了压制,发出细微的嘶鸣。 “凝神守心,随我剑鸣,涤荡体内邪祟!” 陈风低喝一声,心剑剑意再度攀升,温和却不容抗拒地钻入两名弟子体内,开始清理盘踞在他们经脉与神魂之中的邪魔意识。金光所过之处,黑色雾气如同冰雪消融,一点点从弟子七窍之中被逼出。 邪魔虚影在半空之中翻滚,无数猩红眼眸里满是怒意:“区区心剑,也敢阻我好事!” 黑雾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陈风狠狠拍落。那手掌之上邪气缭绕,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显然是含怒一击,欲要将陈风连同他的护持之力一同碾碎。 “休想伤他!” 慕颜雪身形一闪,挡在陈风身前,冰魄剑全力催动,漫天寒气凝结成厚重冰墙,层层叠叠挡在身前。陈九也立刻驰援,周身灵力暴涨,上古剑修心法运转到极致,长剑出鞘,剑气纵横,与慕颜雪合力抵挡邪魔巨掌。 巨响震天,冰墙寸寸碎裂,陈九与慕颜雪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踉跄后退。可两人却未曾退缩半步,依旧死死挡在陈风身前,用自身灵力撑起一道防御屏障。 其余弟子见状,也纷纷振作心神,握紧手中长剑,自发围成一圈,将正在为同伴逼出邪气的陈风护在中央。他们修为虽不及陈九等人,却也知晓此刻已是绝境,退无可退,唯有并肩作战,才有一线生机。 陈风心中一暖,手中动作更快。心剑金光彻底包裹住两名失控弟子,盘踞在他们体内的邪魔意识发出不甘的嘶鸣,最终被尽数逼出,消散在金光之中。两名弟子身子一软,缓缓倒地,虽面色苍白,气息虚弱,可眼神已然恢复清明,彻底摆脱了邪魔操控。 “多谢陈风师兄,多谢诸位同门。” 两名弟子醒来之后,想起自己方才被操控所做之事,满脸愧疚,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陈风抬手制止。 “无妨,你们只是受邪气所扰,并非本心所愿。”陈风轻声开口,随即抬眼望向半空之中的邪魔虚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你的手段,也就仅此而已了。” 邪魔虚影暴怒,黑雾疯狂翻涌,显然没料到陈风竟能在这般绝境之下稳住局面。可就在它准备再度出手之时,禁地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并非来自剑修,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与禁地之中的邪魔气息同出一源。 陈风神色一凛:“是内鬼!” 上古残魂消散前的警示骤然在脑海中浮现,他一直心存疑虑,却未曾想这内鬼竟如此大胆,敢直接尾随他们进入禁地,甚至在此时与邪魔虚影遥相呼应。 陈九也察觉到了那道诡异波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此人气息隐晦,显然是刻意隐藏了自身修为,而且对禁地路线极为熟悉,必定是宗门内部之人!” “这些年来,宗门数次探查禁地,皆无功而返,甚至有弟子离奇失踪,想来都是此人暗中作祟,为邪魔通风报信,阻挠宗门加固封印。”慕颜雪握紧冰魄剑,语气之中满是寒意。 陈风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宗门之内,能知晓禁地核心秘密,能随意进出禁地周边,还能在暗中动手脚而不被察觉的,屈指可数。只是他不愿相信,那些平日里看似德高望重、潜心修行的长辈,竟会与邪魔勾结,背叛宗门,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半空之中的邪魔虚影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声音之中满是戏谑:“你们猜得不错,若不是他暗中传递消息,你们这群小家伙,怎能如此轻易踏入我为你们备好的绝境之中?” “心剑传人,你不妨好好想想,宗门之中,谁能轻易获取禁地情报,谁能在你们出发前暗中动手脚,谁又能一直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邪魔的话语如同毒刺,一点点戳破众人心中的侥幸。随行弟子面面相觑,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敢置信,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宗门之内竟真的藏着与邪魔勾结的叛徒。 陈风闭上双眼,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出发前宗门议事的场景、禁地周边异常的灵力波动、数次探查行动的离奇失败……一幕幕画面串联起来,一个平日里温和儒雅、深得众人敬重的身影,渐渐浮现在眼前。 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是苏长老,对不对?” 陈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落下,半空之中的邪魔虚影笑声骤然一顿,禁地之外的那道邪气波动也瞬间变得紊乱。显然,陈风猜中了真相。 陈九与慕颜雪皆是浑身一震,满脸不敢置信。 苏长老乃是宗门之中资历极深的长老之一,修行多年,性情温和,平日里对门下弟子多有指点,在宗门之中声望极高,谁也不会将他与勾结邪魔的叛徒联系在一起。 “不可能……苏长老为人正直,怎会做出这等背叛宗门、背叛天下之事?”一名弟子失声开口,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世间人心,最是难测。”陈风轻声叹息,眼神却愈发坚定,“他看似温和,实则野心极大,一直觊觎宗门权柄,更渴望获得无上力量。与邪魔勾结,借邪魔之手除掉宗门内的阻碍,再待邪魔破印而出之时,从中谋取私利,便是他的盘算。” “当年剑祖残魂留下警示,言明宗门之内有内鬼,我起初还未曾多想,如今想来,从我们决定踏入禁地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将我们的行踪,尽数告知了邪魔。” 慕颜雪冰雪聪明,瞬间想通了关键:“难怪我们一路行来,剑阵、邪祟、陷阱,仿佛都提前知晓我们的路线,步步为营将我们逼入绝境,原来是他在暗中传递消息!” 陈九面色铁青,周身灵力涌动,满是怒意:“此等叛徒,罔顾宗门养育之恩,罔顾上古先贤守印大义,为一己私欲勾结邪魔,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当真罪该万死!” 禁地之外的邪气波动愈发剧烈,显然是隐藏在暗处的苏长老知晓自己身份败露,不再刻意隐藏。一道黑影骤然破空而来,落在邪魔虚影身侧,黑影散去,露出一道身着宗门长老服饰的身影,面容儒雅,嘴角却挂着一丝阴狠的笑意,正是众人心中所想的苏长老。 “不愧是心剑传人,倒是有几分脑子。”苏长老轻笑一声,语气之中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满是得意,“可惜啊,你们明白得太晚了。” “我修行百年,资质平庸,始终无法突破境界,更无法触及宗门权柄之巅,若按部就班,此生终究只是一个普通长老。可邪魔大人给了我机会,只要助他破印而出,我便能获得无上力量,成为世间至高无上的存在,区区宗门,天下苍生,与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苏长老的话语,彻底撕碎了他平日里温和的伪装,露出了内心贪婪与自私的真面目。随行弟子皆是怒目圆睁,却又满心悲凉,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敬重的长老,竟是这般狼心狗肺之徒。 “你枉为宗门长老,受先贤恩泽,却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就不怕遭天谴吗?”慕颜雪怒声呵斥。 “天谴?”苏长老嗤笑一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天道,所谓大义,皆是虚妄。我劝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助陈风献出心剑,开启剑鼎,放邪魔大人出世,或许我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痴心妄想!”陈风厉声打断他,心剑直指苏长老与邪魔虚影,“我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今日,我既要加固封印,镇压邪魔,也要清理门户,将你这叛徒绳之以法!” “就凭你们?”苏长老不屑一笑,抬手一挥,周身邪气缭绕,“邪魔大人早已为我灌注力量,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你们所能抗衡。再加上邪魔大人亲自出手,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家伙,拿什么来挡?” 话音落下,苏长老与邪魔虚影同时出手。邪气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化作滔天巨浪,朝着陈风一行人狠狠压来。那股力量远比之前更为强横,几乎要将整个地下空间彻底碾碎。 陈九与慕颜雪立刻站到陈风身侧,其余弟子也纷纷握紧长剑,眼神坚定,没有一人退缩。 “今日,我等便以剑为誓,守封印,清叛徒,纵然身死,也绝不后退!” 陈风大喝一声,心剑金光冲天而起。陈九的上古剑意、慕颜雪的冰魄寒气、一众弟子的剑修灵力,尽数与心剑金光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剑虹,迎着邪气黑雾,悍然斩出。 巨响震彻天地,地下空间剧烈震颤,碎石不断坠落。金色剑虹与邪气黑雾相撞,光芒与黑暗交织,僵持不下。双方都拼尽了全力,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陈风牙关紧咬,灵力疯狂消耗,嘴角渐渐溢出鲜血。他知道,这是一场绝境之战,赢,则守护住封印与人间;输,则一切化为虚无,邪魔出世,天下大乱。 他看向身边并肩而立的同伴,看向他们眼中不曾熄灭的坚定,心中那道守护的信念,愈发稳固。 心剑之道,守心,守道,守人间。 今日,他便要以心剑为刃,斩破黑暗,清理叛徒,镇压邪魔! 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无论对手何等强大,他都绝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心剑传人,是剑祖意志的继承者,是这片天地间,最后的防线。 金色剑虹光芒暴涨,一点点压制住邪气黑雾,苏长老与邪魔虚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这场围绕着心剑、剑鼎、封印与阴谋的大战,才刚刚进入最为激烈的时刻。而陈风心中已然笃定,今日,胜者,必定是守护大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