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番外1 · 第43章青云古道，剑影追袭

　　落风原的夜色渐渐被晨曦推开，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剑冢山的断剑之上，折射出细碎而温和的光芒。经过一夜休整，苏辰一行人气息尽数恢复，每个人的眼神都比之前更加坚定，也更加沉稳。　　第一处空间节点顺利修补完毕，守隙人星老坐镇剑冢山，暗剑盟的阴谋被一剑粉碎，看似开局顺利，可苏辰心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始终没有松开。　　心剑通明，能感知危险未至的阴影。　　他很清楚，落风原不过是暗剑盟抛出的第一道诱饵，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青云山，才是真正的险地。　　“宗主，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苏寒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打断了苏辰的思绪。少年护卫一身青色劲装，腰间佩剑擦拭得锃亮，身姿挺拔如松，经过落风原一战，他身上的稚气彻底褪去，多了几分久经沙场的锐利与沉稳。　　苏辰回过神，抬眼望去。　　墨衍已经通过天机盘重新校准了方位，蓝逍在四周探查完毕，赤阳将行囊整理妥当，静尘师太也将医囊备好，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只等他一声令下。　　“墨衍先生，”苏辰开口，声音平静清朗，“下一处节点的方位，可确认无误？” 　　墨衍上前一步，指尖轻点天机盘，盘面星图飞速流转，最终定格在东方一片连绵起伏的青色山脉之上，山脉之间，一条古道蜿蜒如带，隐于云雾之间。　　“回宗主，第二处空间节点位于青云山古道，正是青云阁的祖地范围。”墨衍语气凝重，“天机盘显示，此处节点空间波动极强，魔气渗透比落风原更为严重，而且……周围有大量隐晦的杀气聚集，暗剑盟的人，应该早已等候多时。” 　　蓝逍闻言，脸色微微一沉。　　青云山是青云阁的根本之地，青云古道更是阁中弟子修行、悟道、传承的核心区域，如今竟然被暗剑盟渗透，甚至布下杀局，这不仅是对天下正道的挑衅，更是对青云阁赤裸裸的羞辱。　　“苏宗主，”蓝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目光之中带着愧疚与坚定，“青云山是我青云阁祖地，却让暗剑盟在此作乱，是我青云阁御下不严。此番回去，我必定清理门户，将所有暗剑盟卧底一网打尽，绝不给宗门抹黑，绝不给天下添乱！” 　　苏辰轻轻点头，抬手扶起他：“蓝逍先生不必自责，暗剑盟蛰伏多年，布局深远，连苏家这般封闭之地都能被渗透，更何况是立足江湖的青云阁。此事，不怪你们，只怪奸贼太过阴险狡诈。”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蓝逍心中一暖，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舒缓不少。　　这位少年宗主，从不会苛责旁人，只会承担责任，共渡难关。　　也正因如此，身边之人才会越发死心塌地追随。　　“静尘师太，”苏辰再次开口，“此行青云古道，路途艰险，暗剑盟必定会以毒剑、魔气、幻阵袭扰，途中若有弟子或流民受伤，还要劳烦您多多费心。” 　　静尘师太双手合十，轻声应道：“苏宗主放心，贫尼必定竭尽所能，护众人周全。” 　　“赤阳先生，你掌至阳之火，恰好克制暗剑盟的阴邪魔气与影遁之术，此番行程，你负责断后，一旦遭遇袭杀，立刻以焚天焰封锁空间，不让敌人逃脱。” 　　“明白！”赤阳朗声应下，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一身刚猛气息扑面而来。　　分工完毕，苏辰最后望向苏寒锋：“寒锋，你与我并肩而行，负责前方开路，留意四周幻境与埋伏，切记，不可贪功，不可冒进，一切以稳为主。” 　　“是，宗主！”苏寒锋重重点头，将命令牢牢记在心中。　　一切安排妥当，再无遗漏。　　苏辰抬头望向东方青云山的方向，白衣轻扬，眸中金光微闪。　　“出发，目标青云古道。” 　　一声令下，六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展，化作六道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避开暗剑盟可能在大路布下的眼线，众人特意选择了荒山野岭穿行，脚下是崎岖山路，头顶是参天古木，四周云雾缭绕，灵气相较于平原地区，明显浓郁了数倍。　　青云山临近，天地气机已然不同。　　一路疾驰，半日无话。　　就在众人行至一片狭长山谷之时，苏辰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等等。”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寒锋与四大宗门使者立刻停住身形，神色警惕地望向四周。山谷狭窄，两侧峭壁高耸，古树遮天蔽日，光线昏暗，阴风阵阵，一看便是极易设伏之地。　　“宗主，怎么了？”苏寒锋低声问道，手已经悄然按在了剑柄之上。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双眼，心剑之力如同水波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缓缓散开，覆盖整片山谷，深入地下，探入云层。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有埋伏。”苏辰语气平静，却让众人神色一紧，“数量不少，至少有三十人，全部隐匿在峭壁之上与古树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若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是暗剑盟的人？”赤阳怒声问道，周身已经燃起淡淡的赤色火焰。　　“是。”苏辰点头，“而且是暗剑盟专门培养的杀手——影剑卫，擅长影遁、毒剑、幻阵，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拖延我们的行程，消耗我们的灵力，为青云山的主杀局争取时间。” 　　墨衍轻抚天机盘，脸色微微一变：“宗主所言极是，影剑卫是暗剑盟盟主剑隐的亲卫，每一位都是剑道高手，且自幼被种下魔种，悍不畏死，极为难缠。他们采取游击战术，袭扰之后立刻遁走，不与我们正面决战，专门针对弱者与伤员。” 　　静尘师太轻声叹道：“如此一来，我们便是想快，也快不了了。一旦有人受伤，便会成为拖累，暗剑盟这一招，极为阴毒。” 　　蓝逍握剑的手微微收紧：“这群鼠辈，只会躲在暗处偷袭，有本事出来正面一战！” 　　“他们不会正面应战的。”苏辰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四周昏暗的山谷，“影剑卫的使命，就是袭扰、拖延、消耗，至于决战，他们会留给青云山的埋伏。”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苏寒锋问道。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心剑之力在指尖缓缓流转：“既然他们想玩游击，那我们便陪他们玩。只是，游击的规则，要由我们来定。” 　　他转头看向赤阳：“赤阳先生，你以焚天焰覆盖山谷两侧峭壁，不必刻意攻击，只需以火焰封锁影剑卫的遁走空间，让他们无法隐匿身形。” 　　“明白！” 　　赤阳立刻动身，纵身跃至半空，周身赤色火焰暴涨，如同一片火海，朝着两侧峭壁狂涌而去。至阳之火恰好克制阴邪影遁之力，火焰一落，峭壁之上立刻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几道黑色身影被逼出身形，狼狈不堪地从峭壁上跌落。　　“蓝逍先生，”苏辰再次下令，“你身法最快，负责追杀被逼出的影剑卫，只杀不伤，不必恋战，击溃即可，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是！” 　　蓝逍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瞬间出现在跌落的影剑卫身前，快剑连斩，剑光闪烁，不过瞬息之间，便将数名影剑卫击溃，剑气入体，让他们失去再战之力。　　“墨衍先生，你以天机盘推演影剑卫的藏身之处，精准定位，为赤阳与蓝逍指引方向。” 　　“静尘师太，你居中策应，一旦有人被毒剑所伤，立刻净化疗伤。” 　　“苏寒锋，你随我守在中央，防备影剑卫的偷袭与幻阵。”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众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原本被动的局面，瞬间逆转。　　山谷之中，火光冲天，剑光闪烁，惨叫连连。　　影剑卫引以为傲的影遁之术，被焚天焰彻底克制；他们擅长的游击袭扰，被蓝逍的极速身法破解；他们隐藏的方位，被天机盘精准锁定；他们的毒剑魔气，被静尘师太轻松净化。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三十余名影剑卫，便被击溃大半，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隐匿，转身便朝着山谷外逃去。　　“想走？”赤阳冷哼一声，火焰就要追出。　　“不必追了。”苏辰抬手拦住他，“放他们走，让他们回去给剑隐报信，告诉他，我们已经来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 　　赤阳闻言，立刻收回火焰，恭敬应道：“是，宗主。” 　　影剑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山谷，片刻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谷重归平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与火焰气息。　　静尘师太快速检查了一遍众人，确认无人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幸好苏宗主部署得当，否则，此番必定会有人负伤。” 　　苏辰微微摇头：“这只是第一道开胃菜，真正的凶险，还在青云古道。” 　　他抬头望向山谷尽头，云雾缭绕之中，一条青色古道若隐若现，古道之上，剑意弥漫，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魔气，让人心中不安。　　那便是青云古道。　　上古剑修悟道之地，青云阁的传承圣地，也是第二处空间节点的所在之处。　　“我们继续前进。”苏辰轻声道，“进入古道之后，所有人务必紧跟我，不可擅自离队，古道之中布满上古幻阵，一旦陷入心魔，便很难脱身。” 　　“是！” 　　众人齐声应和，神色越发凝重。　　穿过狭长山谷，青云古道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古道由青色巨石铺就，蜿蜒向上，直通青云山巅，两旁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每一块巨石之上，都刻满了古老的剑纹与悟道真言，散发着磅礴而祥和的上古剑意。　　若是心境纯净之人踏入此地，必定会受到剑意滋养，剑道修为突飞猛进。　　可若是心有杂念、心魔深重之人踏入，便会被幻阵牵引，陷入无尽的心魔轮回之中，永世不得超脱。　　这便是青云古道的可怕之处——剑由心生，魔由心起。　　苏辰一行人踏上古道的瞬间，周身的环境骤然一变。　　原本祥和的剑意，瞬间变得狂暴、阴冷、扭曲，四周的古木化作狰狞的魔物，古道之上的剑纹浮现出漆黑的魔气，一道道虚幻的剑影从地面升起，朝着众人疯狂斩来。　　“是心魔幻阵！”墨衍脸色剧变，“暗剑盟在古道之上动了手脚，将上古悟道阵，改成了诛心魔阵！” 　　苏辰神色平静，心剑之力自动护体，金色微光笼罩周身，所有虚幻剑影靠近他身周三尺之内，便会自动消散，化为虚无。　　他很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心魔所化。　　阵法攻击的不是肉身，而是心神。　　“所有人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守住本心，不要被幻境迷惑！”苏辰的声音如同清泉，灌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稳住他们躁动的心神，“跟着我的声音走，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 　　众人闻言，立刻依言照做，闭上双眼，心神放空，紧紧跟在苏辰身后。　　苏辰白衣前行，心剑之力散开，净化着沿途的魔气与幻阵力量，为众人开辟出一条安全通路。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发。　　走在队伍中间的苏寒锋，忽然浑身一颤，脚步停住，脸色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吟。　　“寒锋？”苏辰眉头一皱，立刻停下脚步，心剑之力探入苏寒锋的识海之中。　　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苏寒锋陷入了心魔幻境。　　幻境之中，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山门大战的场景。　　他看到同门弟子被魔影斩杀，看到长老们浴血奋战，看到苏辰被魔主重创，而他自己，却站在一旁，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愧疚、自责、无力、痛苦…… 　　种种负面情绪疯狂滋生，吞噬着他的心神，让他几乎崩溃。　　“苏寒锋，醒来！”苏辰一声低喝，心剑之力化作一道金光，冲入苏寒锋的识海，击碎那些负面幻境，“那不是真的，大战已经结束，苏家平安，宗主平安，同门平安，你守住了本心，也守住了宗门，你没有错！” 　　识海之中，金光绽放。　　苏寒锋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迷茫褪去，恢复清明。　　“宗主……我……”苏寒锋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对不起，我差点拖累大家。” 　　“无妨。”苏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魔幻阵本就针对心中执念，你心系宗门与我，陷入幻境，实属正常，不必自责。守住本心，便无坚不摧。” 　　苏寒锋重重点头，心中感激不已：“是，宗主！我一定守住本心！” 　　就在苏辰安抚苏寒锋的间隙，意外再次发生。　　静尘师太身后，忽然浮现出一道漆黑的影剑，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刺骨的毒劲，朝着她的后心狠狠刺来！　　是影剑卫的统领！　　他一直隐匿在暗处，等待最佳偷袭时机！　　“师太小心！”蓝逍惊呼一声，想要救援，却已经来不及。　　毒剑距离静尘师太的后心，只剩下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　　苏辰眼神一冷，没有回头，指尖轻弹。　　一道无形心剑破空而出。　　噗——！　　漆黑的影剑瞬间崩碎，影剑卫统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被心剑洞穿，身形从虚空之中跌落，重重砸在古道之上，气息断绝。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静尘师太回过神，对着苏辰躬身一揖：“多谢苏宗主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苏辰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古道深处，“看来，暗剑盟的主力，已经在前面等我们了。” 　　话音刚落，古道前方，云雾散开。　　数十名影剑卫簇拥着一位黑衣男子，缓缓现身。　　男子面容阴鸷，手持一柄漆黑长剑，周身魔气缭绕，正是影剑卫的最高统领，也是暗剑盟在青云山的负责人——影杀。　　影杀盯着苏辰，眼中充满怨毒与杀意：“苏辰，你果然有几分本事，竟然能破我的幻阵，杀我的手下。可惜，这里是青云古道，是你的埋骨之地！” 　　苏辰白衣而立，目光淡漠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跳梁小丑。　　“就凭你？” 　　简单三个字，却带着无尽的威压。　　影杀怒极反笑：“就凭我，再加这万影归一剑阵！” 　　他抬手一挥，周身数十名影剑卫同时动身，按照诡异的方位站位，漆黑的影剑交织成一片剑网，将整个青云古道封锁，无数道虚幻的影剑从四面八方浮现，朝着苏辰等人疯狂斩来！　　万影归一，剑杀无赦！　　这是影剑卫的绝杀之阵，威力远超之前的袭扰，足以斩杀剑道巅峰强者！　　蓝逍、赤阳、墨衍、静尘、苏寒锋五人立刻摆出防御阵型，神色凝重到极致。　　面对如此恐怖的剑阵，即便是他们联手，也未必能抵挡。　　可苏辰，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漫天影剑，看着狰狞的影杀，看着封锁古道的剑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万影归一剑阵？” 　　“在我心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缓缓抬起右手，心剑之力全力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剑气，只有一片澄澈、温和、包容万物的金色力量，缓缓散开。　　“心剑·归真。” 　　四字轻吟。　　刹那间，诡异的一幕发生。　　漫天影剑，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封锁古道的剑网，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数十名影剑卫，周身魔气被净化，身形僵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影杀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不……不可能……我的万影归一剑阵……怎么会……” 　　苏辰目光淡漠地看向他，指尖轻轻一压。　　“我说过，在我心剑面前，你不堪一击。” 　　无形心剑再次出击。　　噗——！　　影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心剑洞穿眉心，气息彻底断绝，尸体重重倒地，化为一堆飞灰。　　不过瞬息之间，青云古道之上的所有暗剑盟势力，被尽数歼灭。　　万影归一剑阵，被一剑破之。　　古道之上，魔气消散，幻阵破除，上古祥和剑意重新弥漫，阳光穿透古木，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切恢复如初。　　苏寒锋与四大宗门使者呆立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一剑破万法，一剑净邪魔。　　这位少年宗主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让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苏辰收回手，白衣不染尘埃，目光望向古道尽头的青云山巅。　　那里，青云阁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而第二处空间节点，便在青云阁的清蕴泉底。　　只是他很清楚，青云阁内，必定已经惊变暗藏。　　暗剑盟的渗透，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入。　　“我们走。”苏辰轻声开口，“去青云阁。” 　　六人再次动身，沿着青云古道，一步步朝着山巅走去。　　前路，依旧凶险。　　可心剑在手，正道在心，纵有千难万险，亦无所畏惧。　　青云阁的惊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