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 第47章 AI动画课

　　“你把知识树的分析脚本转发给智星教育的老师，请他们组织专家研讨，继续下一步工作吧。” 　　徐暝思索片刻，回答说。　　“然后……你先休假吧。” 　　乌雅没有回话，就挂断了通讯，办公室一时陷入一种停滞了一般的安静。　　徐暝把墙上的监控转到以常诚的工作记录仪为主，看到他正在网络安全部门打印滥用VPN的员工名单，正要一个个去通知他们，接受单位内部处罚和批评教育，并写检讨。　　而网络安全部门的墙上则弹出新的红色警报：　　【防火墙自检完成，发现 1条“幽灵流量”无法清除，特征码：∞】　　∞——是数学里表示无穷、无限的符号。　　也引申为“永生不死”。　　…… 　　很快徐暝也得到了单位群发的“暂停一切工作，为期一周。”的短信通知。　　在发现安保矩阵被骇入的时候，让所有员工回家休假，是单位的义务。　　如果强行要求员工继续工作，那么陷入“幻觉”或说“全息游戏视觉”的员工，从阳台意外坠楼、从楼梯高处摔下、甚至直接摔倒，向后磕在桌子边缘的角上导致“意外死亡”的案例，在历史上都出现过…… 　　而离开单位大楼之后，这种骇入反而很可能会中断，员工的安全也就更有保障。　　现在常诚被临时征用了，徐暝也不能直接回家…… 　　他得先把还在休息室的陈星送回家里。　　徐暝关闭监控屏幕，前往休息室。推开休息室门时，陈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悬空划动着全息屏上的进度条。　　是AI课的动画片…… 　　“该回家了。” 　　徐暝走到陈星身边，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拖动进度条呢？” 　　“菩萨说，我应该看一下前面的内容。”陈星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对徐暝说。　　菩萨…… 　　徐暝眨了眨眼，看了看陈星的助听器，又想起一类常见的罪案。　　通过全息游戏的蓝牙音频频道，在老百姓耳朵边装神仙骗钱……这类“装神仙”和“装第二人格”的罪案，在二十年前十分猖獗，近年已经越来越少了。　　“是哪位菩萨?”徐暝顺着陈星的话问。　　“当然是药师佛！”陈星提起这位佛陀的名号时，眼里闪着光。　　药师佛是主管医疗的一位佛陀，属于藏传佛系。祂此刻插手陈星的教学，让徐暝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陈星的助听器，如果搭载着蓝牙耳机，那么此刻他听到的声音的来源就可能有三种:助听器被骇客骇入的蓝牙频道、全息游戏的全息听觉频道，还有正教手中的“神启”频道。　　一位主管医疗的佛，在这个节点出现，引导一个听障孩子看AI课的前面内容……不是完全不可能。　　世人皆知，佛陀们和垄断性的企业关系很好，尤其是学校教育、残障干预、体能训练类的企业，很多背后都有佛陀撑腰。　　在这种情况下，把联系陈星的声音直接判定为骗子，是正常的，但也是莽撞的…… 　　徐暝蹲下身，视线与陈星齐平，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问：“药师佛告诉你要看前面的内容？祂还说了别的吗？比如为什么要看前面？” 　　陈星小脸上满是认真，他点点头说：“嗯！药师佛说，前面的动画把基础听清楚，后面题目才能全做对。由于形式，AI课的动画反复看也没关系，如果遇见有注意力缺陷的弟弟妹妹们，要告诉他们这个。”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种孩童的天真。　　徐暝闻言一愣，强压下翻涌的思绪，伸手轻轻揉了揉陈星的头发，说：“药师佛很关心你们的学习呢。不过，学习的事情，学校的老师和爸爸妈妈，才是真正能帮到你的人。” 　　“走吧，我送你回家。路上我们聊聊学校和你听的这个AI课，好吗？”徐暝牵起陈星的小手，引导他和自己离开单位大楼。　　在自动驾驶汽车上，陈星还是小大人似的自行设置了目的地。徐暝看了一眼，目的地不是居民楼，而是智星教育的办公楼。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辆平稳地汇入城市立体交通的洪流。窗外，摩天大楼的霓虹与悬浮轨道的流光飞速掠过，在车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徐暝坐在陈星旁边，目光扫过孩子专注的侧脸——他已经在继续看AI课了。　　徐暝也拿出智能终端随便刷着，脑子里全是最近的事情:智星的数据、单位防火墙漏洞、疑似南盟入侵的风波、此刻陈星要去到的智星教育的大楼。　　他应该去提醒陈渊总监，智星的大楼的网络安全风险吗？还是应该提一嘴…… 　　“小星，”徐暝瞥向陈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问:“你刚才说药师佛让你看课程动画前面的内容？你提前学的知识，全是AI课里来的吗？” 　　陈星伸出小手，调整了一下耳边的助听器，转过头，小脸上依旧是超越年龄的认真。他说：“学校的老师会说，‘温故而知新’。但有时候老师讲得快，我耳朵听得慢一点，就错过了。” 　　他指了指自己小巧的助听器，说:“AI课好，可以随时暂停，可以反复听，想听多少遍都行。药师佛提醒我，基础的地方要听清楚，就像盖房子要打好地基一样。后面的题目，很多知识，都是前面的‘砖头’搭起来的。” 　　“这位佛陀经常出现吗？”徐暝点点头，继续问:“学校老师、AI课和佛陀教你的知识，有什么不同吗？” 　　陈星思考了一会儿，说：“老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他们传授道德与法律、教授作业错题难点，还会解答我们的疑惑。我很少提问，因此和学校的老师们来往不多。我只在道德课、法律课、错题课上看到过活着的男老师，其他课他们经常偷懒不来班上。” 　　“AI课，就是动画片和做题嘛。它的配音标准清晰，对我来说很友善。而且反复听，动画片也是一样耐心，不会累。”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师也会带我们上研讨课和项目实践课，也是半AI半项目制，老师没办法偷懒不来。学校的同学一起上研讨课时候，热闹，可以讨论，但也容易分心。纯AI课就我一个人，很安静，能专心地看动画。” 　　孩子的话语，精准地描绘了两种教育形式的优缺点：学校教师主要负责孩子们的社会化教育，AI课则提供了个性化、可重复、无干扰的学习路径。　　“那药师佛……”徐暝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