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第37章 囚徒困境

  邮筒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徐暝揣着九个空白的信封,像揣着沉甸甸的石头。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他的心却在下沉。   他不由得想到,常诚寄出的信,是否和蒲瞳遇到的问题有关?   推开办公室的门,常诚正站在徐暝的办公桌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查看墙上知识树更新的进度。   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慌张的笑容,说:“徐哥!你回来啦?我刚带小星做完基础认知游戏,那小子真是神了,反应速度比我快多了!做了一个小时,他有些累了,我就让他先去休息室看动画片了。”   徐暝的目光扫过常诚略显紧绷的肩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嗯,辛苦了。知识树这边乌雅也已经开始处理了,进度很快,应该能够按时完成。”   墙上的监控画面里,左上角的知识树框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增的蓝色和红色相关系数节点填满,下一步就是量化回归验证。   “太好了!”常诚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说,“我就说乌雅姐比蒲瞳靠谱嘛!那……徐哥,您刚去楼下忙什么?”   “寄信啊。”徐暝的声音不高,却让常诚咽了一口口水。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常诚,说,“你也买了十个信封?”   常诚眼神闪烁了一下,搪塞道:“啊……是,是啊。想着以后写报告或者寄点东西方便,就多买了点,这样便宜嘛。”   徐暝没有追问信封的去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这沉默像无形的压力,挤压着空气。常诚额角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擦,左臂却猛地痉挛了一下,动作僵在半空。   他脸色微变,迅速放下手,强笑道:“徐哥,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去处理别的工作?”   徐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追问的冲动,最终没有问常诚是否出现了不止一次肌腱亢进。   常诚却抻了抻手臂说:“这老毛病。可能……可能最近压力有点大吧。”   办公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墙上知识树面板的刷新还在继续。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绝非简单的“压力大”能导致的症状,只有安保矩阵漏电,才会导致肌腱功能亢进。   就在这时,徐暝和常诚的智能终端同时发出蜂鸣声——不是常规通知,是最高优先级的警备部队全域短信通报!   墙壁上的屏幕里也强制弹出一个窗口,一个面容冷峻的警备部队干员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写着蓝底白子的“正大光明”的指挥中心:   “全体公民请注意,警备部队于今日凌晨成功摧毁一个利用《地球Online》游戏漏洞进行非法信号传输、实施跨星系间谍活动及大规模意识侵害的骇客组织‘暗影勒索’。该组织长期通过篡改游戏内通讯频道及玩家神经信号接口,散布恐慌、挑拨社会矛盾、窃取敏感信息,并涉嫌与外星势力勾结,危害地球安全。”   通报画面快速闪过一些被缴获的服务器、被拘捕的蒙面人员,以及……一段被复原的游戏内通讯记录片段。   虽然关键信息被屏蔽,但徐暝的心脏猛地一沉——那熟悉的游戏界面里,一个ID一闪而过,赫然写着“徐总的夫人”。   通报结束,屏幕恢复正常。   办公室内只剩下寂静。   常诚的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又抬手想擦汗,动作间,宽松的袖口微微滑落。   徐暝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捕捉到了常诚手臂上的医用胶带。或许是体检抽血……或许是……   二十面相的威胁?   蒲瞳被送进了强制干预中心,乌雅虽然和何璧闹了矛盾但提前回归可以继续远程奋战,而此刻,线下行动如常的常诚,竟也成了一个寄信者。   徐暝看向墙壁上的知识树,忽然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侧面。   常诚很可能也遇到了二十面相,并且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构陷,寄信时提到了蒲瞳——就好像徐暝刚寄出的信提到了乌雅一样。   囚徒困境的绞索,骤然勒紧。   徐暝猛地站起身,眼神中的疲惫和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伤的决绝。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不能再寄希望于侥幸。警备部队刚刚摧毁了一个犯罪组织,但阴影仍在,栽赃陷害的刀仍悬在他们头顶。   “常诚,”徐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从现在起,你的工作记录仪就不要关了,我这边的工作记录仪也向你开放。”   “蒲瞳因为腐败嫌疑进了强制干预中心,乌雅之前的一些违规行为,我也写信告知了警备部队。”   “但我不认为她们是有罪的,因为我今早在我的私人健身房看到了两台椭圆仪。”   “我认为有竞争对手试图阻止我们和陈渊总监的合作,阻止智星教育向我们开放数据、阻止乌雅更新知识树。”   “蒲瞳之前告诉我,乌雅给她的数据分析脚本损坏了,已经打不开了。”   “她在家办公,不像我们可以带着电脑直接去警备部队报案。”   “而我可以打开这个数据分析脚本,很可能与我已经很久不参与相关工作了有关。”   “我猜测乌雅那边也遇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她有没有向警备部队说明情况,也是未知的。”   “我们必须立刻团结起来,行动起来,避免蒲瞳遇见的情况再次发生。”   常诚听着徐暝的话,眼中的紧张逐渐被安心替代。   他“嗷呜”一声扑进徐暝怀里,抱着徐暝说:“哥!你就是我亲哥!”   “我昨天晚上来你办公室看到那两台椭圆仪了,还举报你来着!”   “我错了!”   “哥你说的对!我们可都是好人啊!哇啊啊啊!”   “蒲瞳那边也是报销了好多笔论文润色费用,总价十好几万,我才举报她的!”   “最近新闻里腐败嫌疑进去的人太多了!我也是怕落个知情不报啊!”   徐暝无语地看着怀里的常诚,腹诽道:   如果所有人都担心知情不报的嫌疑,为了自己的情白,把一切都告知警备部队,那么这世界究竟是会更好,还是更坏呢?   对我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