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 第10章微电流美容仪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吃惯了罐头的徐暝，没在意妻子的失落，满脑子都是新遇到的案件和工作。　　已经习惯了徐暝这样的叶翩也只能叹了口气，拽着他从饭店前往通往地下的电梯。　　地面和天空是属于人类的，但也是属于携带着随时可能变异的电子狗病毒的动物的。　　所以以地铁为枢纽而建立的地下城，就成为了人类的新乐土。　　地铁上方的摩天大楼和温室商场的高层停车场枢纽，交织出服务于飞行器的立体交通。与海平面海拔高度一致的地面，也几乎完全成为了服务于自动驾驶汽车的道路。　　90%以上的人类“活着罩子里面”，而剩下的人类，则热衷于驾驶飞行器或机器人，继续探索和建设太空。　　光滑的电梯轿厢内，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细微的嘶鸣。徐暝的手臂无意识地笼罩住身旁的妻子，避免她与其他人类产生过多接触。　　“信封……”叶翩低语，目光扫过电梯角落的全息广告屏，上面循环播放着最新的虚拟偶像广告。动感的音乐里，以团体形式活动的年轻人们依次闪现，展示着自己经过变声期变声的歌喉，和通过动作捕捉技术实现的舞姿。　　徐暝按下B3层按钮，电梯下沉的轻微失重感，稍纵即逝。　　“地下三层，到了。” 　　走出电梯，巨大的机械结构支撑着4米高的天花板，粗壮的管道蜿蜒交错，发出沉闷的液体流动声。　　几盏冷白色的节能灯在角落投下模糊的光晕，一个老式的青色金属邮筒，如同沉默的卫士，嵌在金属色的墙壁上。　　自助售卖的信封和信纸就在一旁，价格只要1元。　　叶翩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和手账本，拿出笔袋里面的钢笔，又仔细擦拭了自己准备写字的指尖——这是洁癖时代给人留下的习惯。　　徐暝买到信封和信纸递给妻子，看到她用娟秀的字迹，在信封上飞快写下：　　收件：市警备部队匿名线索接收处　　信纸上则写到:“紧急线索：7月1日，香榭丽舍商场内，发现一枚带血的骨瓷戒指（男款，外侧有达拉女书“乌雅”字样），疑似暴力事件物证。失主可能为本市某科研企业女性员工“乌雅”的丈夫，状态不明。戒指来源者（斗篷女子）行踪可疑。请关注相关人员安全及调查监控记录（时间：约下午2:45，地点：商场A区鞋店附近）。戒指实物……” 　　“你打算把骨瓷戒指直接装进信封吗？”徐暝看着叶翩伸出的手，摇了摇头说，“戒指实物，发现人将会想办法转交给乌雅女士，请联系她获取。” 　　“信封好像确实不能装戒指，万一信封漏了，或者戒指碎了就麻烦了。”叶翩点了点头，按照徐暝的话写完了报警信，没有怀疑徐暝暂时留下戒指的用意。　　徐暝接过妻子写好的字条，将字条小心折好塞入信封，用信封上自带的胶封口，动作干脆利落，指尖却带着难以察觉的微颤。　　“好了。”他低声道，将信封投入邮筒狭长的投递口，金属挡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信滑入黑暗。这微小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环境里，竟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信封入口的瞬间——一道静电忽然出现，狠狠地电了徐暝一下。　　“暝，你还好吗？”叶翩担心地看向徐暝。　　“没事。”徐暝看着自己还在痛的指尖，微微发愣。　　这一年已经没有怕挨电的人类了，徐暝也不例外。　　据说电子狗疫情最严重那几年，平均下来，全人类都被实验期的安保矩阵电过至少1次。除了用电灭杀病毒以外，据说还有极端分子提出过全面灭杀螨虫和滴虫。　　灭杀病毒，往往只需要安保矩阵电死人类鼻子和口腔前面的病毒。灭杀螨虫，人类的整张脸甚至后背都要被微电流洗礼。若要灭杀滴虫…… 　　咳咳。　　微电流美容仪和被动肌肉锻炼设备已经越来越普及了，这也是为了避免奴隶制邪教，通过静电级的电流恐吓公民，就驱使公民犯罪或破坏公序良俗的……必要的、时代所需的商品。　　徐暝和叶翩从小的必修课都包括家务课，其中就有微电流美容仪的使用技巧这个知识点。　　徐暝甩了甩手，试图驱散那点残留的麻痒感，声音刻意放得轻松，带着安抚的意味，“安保矩阵偶尔漏电，又不是第一次。走吧，回家。” 　　“今天……不去买耳环了？”叶翩扁了扁嘴，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　　她看着徐暝略显疲惫却强打精神的脸，心头一软，说:“你不给我挑，我也不知道要哪个好……你要是累了，那我们下周再来买吧。” 　　“下周一定，”徐暝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翩的脸颊，说:“今天发生了不少事，你也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嗯?” 　　见叶翩点了点头，徐暝松了口气，半抱着她的肩头，前往了停车场。　　很快俩人回到车里，车子就平稳启动，汇入预设轨道。　　徐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想起今天的一切。　　《美神与酒神》中女人的断臂、老人和孩子的惨死…… 　　妻子看过的带有恐吓意味的小说…… 　　单位里看似平静平凡的一切…… 　　体检中心安保矩阵的故障…… 　　妻子忽然决定前往新的鞋店…… 　　鞋店外穿着黑洞斗篷的乌雅…… 　　商场黑寡妇的新闻广告…… 　　染血的骨瓷戒指、语焉不详的音频信息…… 　　蒲瞳发来的新的合作项目…… 　　“嘀——”几乎是同时，徐暝的智能终端发出一声蜂鸣，蒲瞳的新信息到了：　　【领导，资料已打包发送，请查收。刚刚的突发会议没有录音，但有会议记录。联系人是智星教育的项目总监，叫‘陈渊’。还有一件事有点奇怪……我刚整理乌雅姐移交的资料，发现了她新写的一个数据分析的脚本，可以直接批量生成回归分析的报告，但已经故障了。】　　批量回归分析……那岂不是可以直接用于项目建模，量化分析每个数学知识的先验知识，和前置认知能力? 　　徐暝点开蒲瞳发来的文件包。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个冰冷、毫无起伏、仿佛直接在他大脑颞叶神经元中，响起的电子合成女声，清晰地“说”道: 　　“徐总，资料……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