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一百八十八章:妙不可言

  她才往后挪了不到一寸——   一张脸压了下来。   那张脸,俊得人神共愤。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带着三分邪气七分柔情——好看得让人脑袋一片空白。   云羲脑子里刚闪过“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长得这么好看”的念头,下一秒,那性感的唇就覆了上来。   轰——   她脑子里炸开一道闪电。   不对,是无数道。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思考能力都没了。   连呼吸都忘了。   唇上的触感软得不像话,温温热热的,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轻轻地落在花瓣上。他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麻麻的,让她的心尖都在发颤。   她想喘口气。   不由自主地,红唇轻启——   下一瞬,他柔软的舌尖便探了进来。   温润的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着她;可碰到她的那一刻,又像是终于寻到了渴求已久的甘泉,忍不住缠绵吮吸着她甘甜的芬芳。   云羲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花。   她想挣扎。   真的想。   可身子软得跟一摊水似的,别说挣扎了,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整个人只能软绵绵地倚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口那颗心跳得有多快——跟她的一样快,一样急,一样像要冲出胸膛。   咚、咚、咚。   咚、咚、咚。   渐渐地,那心跳声竟同步了。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天地初开时,盘古开天辟地的第一声心跳;像是混沌之中,终于寻到了另一半的自己。   天地俱静。   万物无声。   唯有彼此的心跳,在寂静中轰鸣。   正是:此刻天地尽无色,满园春色在心中。   不知过了多久——   玄夜的手轻轻抚上她纤长的脖颈。   那手掌滚烫,像是带着火,烫得云羲浑身一颤。   然后,他停了下来。   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尽最后一点理智,拼命压制住身体里那股想要继续下去的渴望。   不能了。   不能再继续了。   刚才的举动已是鲁莽,他不能……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脸绯红绯红的,红得像是三月的桃花,红得让他心头一软,忍不住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云羲。”他开口,喘着粗气,“我会努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好好的活下去。”   云羲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点残余的欲望,看着他眼底那点重新燃起的希望,看着他眼底那个小小的自己——   她笑了。   眉眼弯弯,唇角上扬。   “嗯。”   她用力点头。   能看见他重拾信心,真好。   玄夜轻轻揽过她的细腰,将她拥进怀里。   两人相拥而立。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白的光。微风拂过,带起她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像羽毛。   甜蜜在空气中弥漫,浓得化不开。   半晌——   “云羲。”   玄夜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难为情。   “嗯?”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云羲一愣。   她抬起头,看着他。这人一脸正正经经地问,耳朵尖却红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人啊,刚才还那么霸道,这会儿倒害羞上了?   玄夜被她笑得耳根更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看着她——他是真好奇。   明明不想打扰这美好的光景,明明想就这么抱着她,赏一夜的月色,听一夜的风声,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可这个问题从心口往上窜,窜到嗓子眼,憋得他难受。   不问出来,他今晚别想睡了。   云羲看着他,眼底漾着笑意,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嗯……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我看见你小小的身躯,却坚韧不服输,站在月湖边一遍遍练习水法的时候。”   玄夜一愣。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自己都快忘了。   那时候他初上仙界,才接触法术,比临渊落后一大截,心里焦急不已。   他就一个人跑到月湖边,一遍一遍地练,练到双手发抖,练到站都站不稳——   原来她看见了?   “可能是——你独自掩埋心事,隐忍内心的痛苦,却还要时时照顾我情绪的时候。”   玄夜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些年,他一个人扛着秘密,一个人咽下所有苦,却一直隐忍所有的情绪,不在她面前展露。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以为她没看出来——   原来她知晓他所有的思绪。   “可能是——你为了寻回我的元神,不计后果,默默付出的时候。”   玄夜垂下眼。   云羲献祭元神后……   他不相信,天地间再无她的气息。他像个疯子一样,三界六道,一寸寸地搜,一寸寸地找。   他像个孤魂野鬼,飘到她已成废墟的妙霄宫。   昔日仙气缭绕的宫殿,只剩断壁残垣。他立在废墟中央,一遍遍施展寻踪术,青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淡下去,直到精疲力尽。   魔域深渊,他闯了九重业火,烧得半身焦黑,只为抢一盏引魂灯。   人间黄泉,他硬生生以血肉之躯开了鬼门关,阴差见了都绕道走。   日夜不歇?何止。   他几乎把自己这条命也搭进去。   可值吗?   值。   哪怕再来一次,十次,百次——他仍会义无反顾地跳进那黄泉业火里,去找寻她的那一缕气息。   终于。   他寻得了。   那些散落在三界各处的、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气息,被他小心翼翼地聚拢起来,捧在掌心,像捧着这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他把它们带回尚存些许灵力的玉露潭。   他将她的气息沉入潭中,日夜守着,不敢合眼,看着那一缕缕微光在泉水中缓缓游动、慢慢凝聚。   温养了许久,直到它终于稳定下来,不再随时会消散。   这时,他才去找了临渊。   让他为其引渡神力。   这件事,他从未对她提起。每次她问起,他也只是淡淡带过,说是临渊渡了她神力,助她元神复原。   他不愿让她知道那些血淋淋的过往,不愿让她觉得亏欠。   可她——   原来她都知道。